“小、小女喚金喜玉。”
“金丞相之女?”
“是。”
她畢恭畢敬,卻也未朝他行禮,只見他忽然搖開那十二骨紙扇,笑得正燦,“喜玉,喜玉,倒是個好名字。”
他輕握住她的手,被她猛然甩開。
察覺到是自己太過唐突,愣愣回笑,“對不起。”
“無妨。”他將一枚極為細膩的璞玉遞到她手中,輕聲吟,“收好。”
拂袖離去。
不久,從皇宮便傳來封她為後的消息。
頓然生驚,而後得知那天在蝴蝶莢o林中遇見的人便是當今聖上之後才,恍然大悟。
父親對她說過,當今聖上是個極愛玉之人,她的名字裡有他畢生信仰,所以,他才會對她另眼相看。
天子恩寵,果然、隻是一朝一夕之事。
是夜。
燈燭隱約著一陣明暗旖旎的光。
乾清宮前兩排宮人精神不敢有絲毫松懈。
玄訣來時依舊是早上那套明黃色朝服,他做了噤聲的手勢,示意兩排宮人不必行禮。
輕輕推開殿門,檀香清幽傳入鼻息尖,燭影搖紅。
朝內殿走去,七七正半倚在床上,小小的阿阮整個團在她懷中,似是熟睡了。
七七輕撫著他的背,他粉嫩的臉頰,眼中露出一抹略帶傷感的神色。
他定眼望著她,目光灼烈,晃地一抬眸,她望見了他。
將阿阮穩穩安置在床上,掀開金色的薄褥,下了床。
玄訣目光尖銳,狹蹙雙眸,一直緊凝七七腳踝。
直到她步履蹣跚走到他面前,他也不曾上前半步來幫她。
“看來…腳傷是好了。”
“讓皇上勞心了。”
“你讓朕勞心的事還少?”
“……阿阮睡著了…我們出去說。”
七七拉著玄訣的手,飛快出了內殿。
玄訣坐在禦榻上,宮女侍候茶水。
“讓她來。”玄訣目光掃了眼七七。婢女有些為難,七七表情淡淡,接過婢女手上的青瓷茶盞,“你先下去。”
殿門被輕輕攏上,窗外一點月光影印紗窗。
七七將茶奉上,玄訣一飲到底。
“在浣嬴軒那兒連口茶都喝不上麽?”七七諷笑。
“恩,確是都顧不上…”
“你!”
玄訣勾勾唇。笑。
“既然皇上在浣嬴軒溫潤在懷,醉生夢死,何必半路又來我這兒?”七七撇開臉去。
“這是朕的寢宮,朕自然想回來就回來。”
“那是七七自作多情了。”
“再去給我倒杯茶。”他將杯盞遞過。
七七接來又去添了些水,可剛轉一轉身,便生生撞上玄訣那堅硬的胸膛。
茶杯翻落,茶水灑了一地。
“你乾――嘛?”七七不悅地蹙了蹙眉,在抬頭望見玄訣滿目深沉的決絕時,語氣卻又突然軟了下去。
他雙眸狹促,緊緊盯住她,“上官若薰,實話跟朕說,內殿裡、躺著的那個孩子,到底是誰的?!”
“玄訣!”七七眼底滑過一絲心虛,卻依舊裝得極好,“那孩子…那孩子…是你的!”
“你跟我生的?恩?”
“是!”七七已低下頭去。
“七七、到現在,你還想要騙我?”玄訣聲音乾脆冷冽,“是不是我的兒子,我能不知道?”
他是個太過於聰明的人,七七早就知道,此事,瞞不了多久。
“告訴我,阿阮…到底是誰的孩子?!”
“……”
“是玄離的?”玄訣目光陰鬱,愈發濃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