祿公公識趣地往香爐中添了幾杓龍涎香,隨後,便悄然退下,輕輕合上殿門。
綠衣公公引七七幾經環繞,來到芸貴人寢宮。
是處別致的雅閣,雕梁畫棟,錦繡的宮燈掛在簷尖,搖搖晃晃。
芸貴人,芸貴人...七七一路都在思索這個所謂的芸貴人可能找她的理由。然而,不盡人意,任她絞盡腦汁,也猜不透這未見一面芸貴人的女人心思。
綠衣公公引著七七進了流螢軒,其下,七七一直低著頭,然,在忽然之間。
“——你就是七七?”
一道凌厲而嬌媚的女聲悠遠傳來,卻頓時讓七七不禁瑟縮地打了個寒戰。
這嗓音…未免太詭譎鬼魅了。
身旁綠衣公公用拂塵柄端捯了捯兩下,七七立刻反應過來,連忙下跪行禮。
“婢女七七,參見芸貴人。”
那俯首作揖的跪拜姿勢一端,便是半響。
少頃,也不見那芸貴人發話。
七七身子有些僵直,周遭一切安靜得詭異,她不禁微微抬眸,望向眼前。只見,那層巒疊加絲縷輕紗後的暖榻上,正半懶著一人。
雖看不清模樣,但隱約便能瞧出女子體態玲瓏,拂袖輕盈,鮮紅的丹寇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
芸貴人一側立著的婢女輕搖蒲扇,女子唇邊上揚的笑弧愈發明顯。
“知道本宮為什麽一直沒有讓你起來麽?”
“奴婢不知。”
“呵…不知?那你可知,在龍袍上繡烏龜圖案是要株連九族的大不敬?”芸貴人口氣狠厲,七七心頭一驚,而在突然之間,一件明黃色的龍袍已從那帷幔紗帳後直直朝她扔了過來。
明黃色的龍袍前,鮮紅的針線拙劣地縫出一隻烏龜形狀。
的確是她那件“得意傑作”。不知何時碾轉到這芸貴人手中。
七七怔了不過幾秒,隨後便立刻淡淡笑開,語氣反駁,“那不知芸貴人可知,這樣將聖上龍袍隨意丟到地上,也是要株連九族的大不敬?”
“大膽!”
帷幔頓時被掀開,映入七七眼中的,是一張如花似玉而又面目猙獰的臉。
“奴婢只是在就事論事而已…”
“呵…就事論事。那本宮倒要讓你這個奴才好好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就事論事!”
“小林子。”
“奴才在。”七七身旁的綠衣公公答話了。
“宮女頂撞主子,該如何處置?”
“回娘娘,該掌嘴。”
“呵…你個婢女可聽好了,本宮現在就是在就事論事,先且不論你冒犯皇尊之事,本宮就論你個以下犯上的罪,來人,給本宮幗掌!”
芸貴人氣焰囂張,轉瞬之間,便有幾名宮人上前,兩位公公分別扣住七七手臂,一位宮女順勢上前,,巴掌便要落下。
“——住手!”七七忽然抬眸,定聲製止。
宮女被七七無懼的嗓音給威懾到,收住力道。芸貴人在七七抬頭的瞬間也是徒然一震,這女子…這女子的眉眼間,竟和她有著如此的幾重相似。
杏眸一瞪,怒焰更甚。
“就算是要幗奴婢的掌,也須是皇上開口,娘娘您…無權幗掌奴婢!”
“——放肆!你一介小小浣衣局婢女,本宮憑什麽無權幗你的掌?!來人,給本宮打,狠狠得打!”
“奴婢這是在為娘娘好…”七七勾了勾唇。
“呵…我看是你害怕心虛。”芸貴人笑得嬌俏而鬼魅,“錦繡,給本宮打,不用顧忌,狠狠得打!”
站在七七身前那名宮女在博得芸貴人再次肯定後,又一次抬手,盡管七七眼神決絕不屈,但那名喚作錦繡的婢女依舊咬緊雙唇,揚起右掌,一揮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