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鄒強坐在床上，赤裸著身子，低著頭一隻手按著肚子，另一隻手高高的揚起，這個姿勢就這樣定格著，他的身上、床上都沾著血跡。肖白輕輕對秦豔說道:“你到外面去吧。”秦豔點了點頭，她沒有勇氣看這血腥的場面。

肖白跟著劉長江和兩個警察走了進去，走近了，他們才看清楚，鄒強揚起的那隻手上是一根縫衣針，而他的肚皮裂開了長長的一條口，他象是想用這根縫衣針將肚子縫上。

吳剛輕聲說道:“人早就斷氣了，死亡時間應該是一小時以前，他的內髒損傷嚴重，就象，就象是被什麽動物嘶咬過一般。”

劉長江感覺到一絲寒意。

現在距離他們剛才從這兒離開根本就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當時他明明還見過鄒強，甚至有過面對面的語言交流，對了，自己還和他握過手。

想到這裡，劉長江不意識地將右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法醫來了，他們也證實了吳剛的判斷，鄒強應該在一個半到兩個小時前這已經死亡了。

劉長江站在走廊上拚命地抽著煙，不停地咳嗽。他已經在第一時間私底下向剛才和他一起出過警的幾個警察打了招呼，之前見到鄒強的事情一定不要說出去，因為這件事情太匪夷所思了，一旦捅了出去他真不知道這份報告應該怎麽寫。

秦豔緊緊地依偎在肖白的懷裡，她是嚇壞了，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劉長江望著站在旁邊的肖白夫婦，他嘴張了張，最後卻說道:“我讓人送你們回去休息吧。”既然他把第一次出警的事情給隱瞞了下來，肖白和秦豔就沒有再留下的必要了。

回到家，秦豔坐在沙發上，臉色發青，嘴唇發紫。

肖白就坐在她的旁邊，他點上支煙，默默無語。

“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秦豔望著肖白。肖白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秦豔輕聲說道:“是那個小男孩?”肖白知道秦豔也看到了小鬼吞噬鄒強內髒的那一幕。他輕聲回答道:“或許是吧。”

秦豔膽怯地問道:“他，是人是鬼?”肖白苦笑道:“我也想知道。”

秦豔搶下肖白嘴裡的半截香煙:“你一定有事瞞著我，肖白，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肖白說道:“豔子，我知道的在出租車上已經都告訴你了，你就別再問了。”

秦豔歎了口氣:“好好的一個人，就這樣沒了，可憐她肚子裡的孩子，孩子是無辜的。”

這一夜，肖白和秦豔都無法入睡，閉上眼睛就是揮不去的惡夢。

第二天一早，肖白在公司門口看到了劉長江，劉長江靠在警車旁抽著煙，他的臉色也很難看。見到肖白，他扔掉了手上的煙頭，向肖白走了過來。

“我想和你談談。”劉長江說道。

肖白疑惑地望著他。

“我私人想和你談談，可以嗎?”劉長江怕肖白誤解，忙解釋道。

肖白想了想說道:“等我一下，我向領導請個假。”劉長江點了點頭:“好，我在車裡等你。”

肖白經過謝主任的辦公室時，他看到兩個警察正在和謝主任談著什麽，他敲了敲門，謝主任讓他進去，然後對兩個警察說道:“對了，小肖和莫燕妮是一個辦公室的，平時他們的關系挺好的，對小莫的情況他比我了解得多。”

肖白說道:“謝主任，我有事要出去一下。”

兩個警察望著肖白，謝主任說道:“小莫出事了你知道嗎?警察同志來了解情況，你配合一下嘛，有什麽事一會再去辦。”肖白對警察說道:“對不起，

警察同志，你們劉隊在樓下等我。”兩個警察交換了一下眼神，其中一個說道:“去吧！”謝主任也說道:“既然是這樣你怎麽不早說！”

肖白拉開車門，上了劉長江的車。

“你們來得挺早的。”肖白輕聲說道。

劉長江知道肖白一定是遇到他的兩個手下了，他歎了口氣:“我們隻是循例來了解一下情況。”肖白的目光望向窗外，劉長江發動了車子。

“你想知道什麽?”肖白問道。

其實劉長江也不知道自己想問什麽，在這個案子之前，他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可是現在他的心裡有些迷茫了。他說道:“你們都提到了那個小鬼，那個兩三歲的小男孩，他到底是誰?”

肖白搖了搖頭:“我也很想知道他是誰。 ”

劉長江相信肖白不會說謊:“這個小男孩是破案的關鍵。”肖白望了他一眼:“我肯定他不是人。”肖白掏出煙來遞給劉長江一支:“就算你查出了真相，你敢對你的上級說這個案子不是人為的，是鬼做的嗎?退一萬步說，你真敢這樣說，會有人信嗎?”

這個道理劉長江當然明白，他咬著嘴唇，半天才說道:“不管他是人是鬼，我都要把這個案子查個水落石出，我必須給自己一個交待。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幫我，我需要你的幫助。”

車子在河邊停了下來，劉長江雙手握著方向盤，扭頭望著肖白:“我知道隻有你才能幫我查清楚這個案子。”肖白輕聲問道:“為什麽?”劉長江吐出兩個字:“感覺。”

肖白沒有說話，靜靜地望著前方。

劉長江說道:“其實就算我不查你也會查的，對嗎?”肖白說道:“如果你真的決心要查，可能會很危險，甚至還可能因此而送命。”劉長江淡淡地說道:“我是個刑警，每天我們都在面對危險。”

肖白的內心也很矛盾，很糾結。劉長江說得不錯，肖白早就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弄個明白，因為他知道這也是試煉的一部分，隻是他擔心秦豔，他不想秦豔每天都生活在提心吊膽的恐懼之中。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坐在車裡，劉長江耐心地等待著肖白的回答。

最終肖白還是點頭了:“我答應你，不過這件事情我不希望我的妻子知道。”劉長江松了口氣:“我明白，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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