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俊其實心裡很是心裡沒底,一則他從未有過做生意的經驗,不知道該從何下手;二來,香市具體什麽時候開,他並不知道。
其實胡氏心中,更願意靠著蔡家祖宅的地利,去開個飯館或者茶肆。在她看來,這可比做買賣踏實多了。
但是與蔡俊商量之後,蔡俊仍然覺得,做買賣更加靠譜。一則飯館茶肆,十分容易招人覬覦。畢竟已經有過前車之鑒了,若真有人看他們家生意好,尋幾個無賴來每日找茬,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的。他們蔡家又沒錢沒權的,怎麽與別人鬥?
姚淺姝心中有個想法,卻不能大大咧咧地說出來,所以著急得很。
蔡氏卻先道:“其實祖宅那邊,即便不做生意,空放著也是浪費了。老爺曾對我說過,這做買賣,人脈是非常重要的。我們何不利用那祖宅,積累些人脈呢?”
姚淺姝一聽蔡氏這話,高興了,跟著不住點頭:“就是就是。”幾個大人都笑了,蔡俊問:“如何積累人脈呢?”
蔡氏撫著姚淺姝的頭,微微一笑道:“蔡家祖宅臨近官道,行人多半要在此歇歇腳的。我們為他們提供些茶水,對他們說如果生意做的好呢,願意的話就給些柴火錢,不給也沒關系,反正是為了方便大家。這樣一來,想必俊哥兒的名聲會很快便傳出去。”
這是個好辦法!姚淺姝也覺得如此非常可行,最關鍵的是,她還要靠這個祖宅,將母親她們花出去那六千貫錢拿回來――想從她的手裡搶錢,得問問她答不答應。
胡氏性子更加柔和,去祖宅那邊最合適不過了。令大家沒想到的是,姚淺姝定要跟著去。蔡氏本不同意的,但想到生意一旦做起來,她可能顧不上姚淺姝,還不如跟著胡氏來得好。於是,最終也同意了。
決定後,幾人將祖宅裡裡外外打掃了一遍,便在祖宅的門前支了幾個帳子遮陽,擺了些桌子,在外面搭了個大爐子來燒水。
就這樣,祖宅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商旅們了。
香市開放的確切消息下來了,是三日之後,而祖宅這邊,也迎來了第一波的商旅。一個個風塵仆仆的樣子,見到蔡家支的帳子,趕忙走過來,讓胡氏給他們上茶。
姚淺姝坐著小板凳,晃蕩著兩條小胖腿衝他們喊:“你們要喝水,自己倒。我們不是茶肆,就為了方便過路人的,喝水也不收錢。”
清脆的童音讓那些商人忍不住笑出來,不要錢嗎?天下竟有如此好的人?有些人生性多疑,便不敢再喝這裡的水。
誰知姚淺姝自己卻走過去,央著胡氏給她倒了一碗水,吹涼喝了,眾人這才去了疑心,開始自己去倒水喝。
商人本就話多,見姚淺姝這樣討喜,忍不住逗她:“小娃娃,我問你,你家這水真的不要錢嗎?你家大人,是傻了不成?”
胡氏聽了這話心中便有些不樂意,這方便大家,還被人說成傻子,豈不冤枉?
姚淺姝卻笑嘻嘻地道:“這是我二舅舅家的祖宅,二舅舅因為這個祖宅差點被打死,祖宅也是花好多錢買回來的,你要說是傻子,倒也沒錯。”
那些商人一聽這話,好奇了,問:“自家的祖宅還要花錢買回來?這是何道理?”
這時,另外幾撥過路的商人也隱約聽見了他們的話,正巧也渴了,就便來喝口水,也順帶聽聽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姚淺姝卻說得不太詳細:“反正,就是縣令的親戚搶了我二舅舅家的祖宅,還將我二舅舅打了個半死。後來沒辦法,娘親才拿了錢贖回來的。”說著,比了比小手:“整整六千貫呐。”
胡氏見姚淺姝什麽都往外說,心中害怕傳到縣令耳中,縣令會再來找麻煩,於是輕斥:“珠珠兒,別亂講。”
姚淺姝歪了歪頭:“珠珠哪裡有亂講,眾位叔叔伯伯若不信,可以挨家挨戶打聽打聽,這裡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也不是什麽秘密。”
哦,原來如此。這當官的就是容易仗勢欺人,有什麽辦法呢?俗話說,民不與官鬥,因為根本鬥不過啊。
有些熱血之人已經開口:“你這二舅舅家姓什麽呀?也做生意嗎?如果有什麽我們能幫的上忙的地方,盡管開口。就衝你們這方便大夥的好心,我們也不會袖手旁觀。”
其余人也附和:“就是就是。”
姚淺姝從小板凳上下來,端端正正做了個揖,才道:“那就先謝謝眾位叔叔伯伯啦。我二舅舅姓蔡,如今還在家中養傷。只因家中實在是沒有錢了,所以二哥哥也欲做些買賣來賺錢,以補貼家用。”
唉,真是可憐。
有些人走後,悄悄在桌子上放了點錢,一文、兩文,幾個銅板什麽的,都有。
胡氏表示很知足,姚淺姝心中想的,卻不在此。
沒幾天,這過往的商人都知道了蔡家祖宅的事,也都紛紛議論。劉縣令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已經不知道自己烏紗不保了。
香市正式開放的這一日,由於商人們都急急往市場趕,蔡家祖宅這裡倒是沒有多少喝水休息的商人,僅有幾個鄉鄰在此說話兒。
姚淺姝陪著胡氏,安安靜靜坐著。幾個商人打扮的人行至此處,見有幾個人在此,還有桌椅可供休息,於是都下馬過來。
一個胡須花白的人走在前面,身後跟著躬身的兩個人――左邊的略高一些,右邊的矮一些。姚淺姝一見這幾個人,眼睛都亮了。
那個高一些的人衝胡氏道:“這位嫂子,勞煩給來壺茶水。”
胡氏剛想說話,又被姚淺姝搶了先:“我們這裡沒有茶水,隻有開水。這也不是茶肆,不收錢的,本來都是大家自個兒倒水。不過我看這位爺爺長得面善,所以我來吧。”
於是,她拎了壺胡氏剛剛倒好的開水,送到那些客人桌上。
那頭髮花白的老者見她圓滾滾白胖胖的樣子,很是討喜,說話也乾脆,不由就微微笑起來。
高一些的隨從一樣的人也覺得好笑:“你這小女娃,也忒會說話。”
姚淺姝又回到她的小板凳上坐著,道:“對呀,大家都說我聰明討喜。”
噗……剛喝進去的水差點噴出來。
真是個小娃娃,否則哪裡有這樣誇自己的呢?
胡須花白的老者也笑了,道:“你幾歲啦?”
姚淺姝答:“六歲。”
“女兒家都是嬌客,怎麽你倒不在家好好養著, 卻跟你娘親在此呢?”老頭來了興致,問道。
姚淺姝唉聲歎氣地道:“老伯伯您弄錯了,這是我二舅母,不是我的娘親。我二舅舅被知縣的親戚打得半死,還在家裡養著呢。娘親帶我來幫忙,否則二舅舅一家要被壞縣官欺負死啦。”
那老頭聞言一愣,問道:“黃口小兒居然敢詆毀縣官,你不怕壞縣官將你抓回去嗎?”
姚淺姝搖搖頭:“我才不怕呢!這鄉親們都知道,縣官的親戚想搶二舅舅家祖宅,也就是這個房子啦,還差點把我二舅舅打死。最後,我們花了六千貫錢才將宅子的地契買回來。”
“是啊,是這樣的。”
“對,我們都知道這事兒。”周圍歇著的鄉鄰附和。
老頭臉色逐漸沉了,半晌才問:“那縣令叫什麽?”
姚淺姝心裡樂得不行,面上卻偏要裝作若無其事,著實辛苦。她隻好歪了歪頭道:“姓劉,我也不知道叫什麽。二舅母,那壞縣令叫什麽?”
胡氏隻好諾諾道:“劉,劉顯。”
劉顯嗎?老頭點點頭,他記住了。
我本來想以後再來搞掉這個壞縣令,但是朋友說早搞掉比較好,所以我就改了。我可不可以求個收藏啊親愛的朋友們?拜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