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點多鍾,滑小坡此刻正不安地坐在段乾宇平的牌場辦公室裡,對面是一臉邪性的楊耀武,楊耀武直視著滑小坡,也不說話,上下打量著他,把滑小坡看得一身的不自在。
原來,昨天中午,胖子從學校出來後,告訴他們一行人,說在學校裡沒有看到那小子,打算第二天再進去探查一番,下決心一定要找出這小子。眾人見胖子說話時捂著耳朵,就問他你耳朵怎麽了,胖子回答說自己的耳朵被那暴力表妹給揪得都快掉下來了,還給他們展示了一下自己那紅腫的耳朵。眾人見了,好一番安慰,最後決定,眾人先撤,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而滑小坡回去之後,心裡擔心的卻是段乾宇平這邊的想法,想來想去,覺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他決定還是早點見見段乾宇平,反正他段乾宇平從不殺人,不會把自己怎麽樣,大不了就是把這兩個網吧白送給人家。
過了一會兒,滑小坡覺得對面這人給自己的壓力太大,實在扛不住這種氛圍了,陪笑向對面的楊耀武問道:“武哥,你看宇平哥他什麽時候能過來?”
“先等著吧,一般情況下,他只在晚上過來。不過,剛才我已經給宇平哥打過電話了,宇平哥說了,他上午會過來的。”楊耀武淡淡回道。
“武哥是宇平哥手下的心腹紅人,以後,還請多多關照!兄弟在這城北辦了個小店,就是城北的“滑翔酒吧”,武哥沒事兒的時候可以過去喝兩杯。”滑小坡看楊耀武一副高傲自恃的模樣,本不想自討沒趣,可人家畢竟是段乾宇平的親信,若自己一直不跟對方放下姿態,最後對自己肯定有害無益,便開口巴結道。說著從自己手包裡掏出一張金卡,雙手遞給楊耀武。
楊耀武自從成為段乾宇平的手下,這各種各樣的金卡,被主動送到手裡的不知有多少了,他知道拿著這種卡到店裡消費,是免單的。他也沒有拒絕滑小坡,只是單手接住,然後掃了一眼,就放在辦公桌上了。
滑小坡見這楊耀武收下了卡,心中稍微松了口氣,繼續跟對方套近乎:“武哥真是好福氣,也好本事,能得到宇平哥的器重。哎,當初我也在宇平哥的手下待過一段時間,可惜我沒那個本事得到宇平哥的賞識,現在想想,自己還真不是那塊料。”
楊耀武聽後,心裡還是很受用的,花花轎子人抬人,是人都希望得到別人的抬舉。看他那一臉邪性,滑小坡就知道這楊耀武更是如此的心性。現在他貶低自己抬高對方,更使這楊耀武心中得意。
果然,聽到滑小坡的感歎,那楊耀武也不再端著架子,涼他了。他哈哈笑了兩聲,走到滑小坡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與他並肩坐下,說道:“兄弟也別看不開,告訴兄弟一個秘密,宇平哥可不是不賞識你本人,而是不賞識你的名字。你應該知道咱宇平哥是很看重風水算命那一套的,他當年讓你離開,主要是因為你名字起得不好。”
滑小坡一聽,心裡就明白了,段乾宇平非常注意趨吉避凶,是很迷信的一個人,就連自己的女兒段乾若晴,他都讓她從小學習陰陽八卦、掌握看風水測運程的本領。另外,凡是省內知名不知名的陰陽師、風水師他都會派人查訪一番,對這些人的情況掌握得很全面。自己以前在段乾宇平手下時,就曾跟著他拜訪過幾個風水陰陽師。而自己名字的喻意也確實是有些不太好,雖然不是“滑大坡”,但段乾宇平肯定也不想讓自己的人生命運出現“滑小坡”的情況。看來段乾宇平這次看上自己的網吧,應該也是和風水或運程有關系。
“那,武哥你知不知道,宇平哥為什麽會看上我的這兩個網吧呢?會不會也和風水或運程有關呢?”滑小坡問道。
楊耀武皺眉思索了一下,說道:“這個具體的不好說,但好像是跟若情那孩子有關系,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等宇平哥過來,他可能會跟你說的,先再等會吧!來,喝杯茶。”
聽到這裡,滑小坡心中算是放下心來,看來,段乾宇平不是要找自己麻煩,而是確實有事找自己商量,應該就是想要自己那兩個網吧的地皮而已。這種事,他滑小坡肯定是不敢不給的,他可是清楚地知道,這個牌場當初並不屬於段乾宇平,當初這裡也不是牌場,而是一家飯館。
飯館的生意那是相當的火爆,飯館主人看生意興隆了,在懷遠市,又連開了十數家分店。在短短五年的時間裡,積累下了好幾千萬的家產。可是,後來這個飯館被段乾宇平給盯上了,段乾宇平先讓人與飯館主人商議,準備出資買下他的這個店,可人家飯館老板無論段乾宇平出什麽樣的高價,都一口咬定,就是不賣。後來,段乾宇平也沒有讓人再去找他協商,而是暗中授意讓一幫賭徒與他結交,拉這飯館主人打牌。一開始,那飯館主人還不願意打,可後來架不住人家一個勁地勸,終於開始上桌賭錢。剛開始賭錢時,他基本上贏多輸少,日子長了,到後來,居然贏了上千萬。從此以後,即便那些賭徒不找他打牌,他也會主動找人賭。可這一切本來就是一個圈套,到後來,這飯館老板不僅把全部家產都給輸個精光,還欠下了幾千萬的高利貸。最後他走投無路,隻好跳樓自殺了,他家裡人,也隻得把這家裡所有的店都給賣了還債,而買這家店的人就是段乾宇平。
兩人正喝著茶,門外傳來了腳步聲,楊耀武一聽就知道,是段乾宇平過來了,而且還不是他一個人。他趕緊用手臂碰了一下滑小坡,示意他起身迎接。
門被打開後,果然,段乾宇平第一個進來,後面跟著一個中年人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這少女的形貌可人,身姿婀娜,嘴不點而含丹,眉不畫而橫翠,杏目含秋水,玉肌伴輕風,美得幾乎不下那莊淑雅。滑小坡是認識這少女的,她正是段乾宇平的女兒段乾若晴;而那中年人,滑小坡以前卻沒看過,不過看著也很臉熟,稍一琢磨,他就明白了,這中年人和楊耀武有關系,兩人長得很相似,應該是楊耀武的兄弟,只是這中年人臉上沒有邪性,較為中正平和。
見幾人進來,滑小坡忙對段乾宇平彎腰一禮,叫了聲“宇平哥!”之後,看向那段乾若晴,笑道:“若晴是越長越漂亮了,叔叔在你小時候,可是抱過你的,還認識叔叔嗎?”
段乾若晴甜甜一笑,對滑小坡說道:“滑叔叔說笑了,我怎麽會不認識你呢!您可是我爸的老部下了,我爸平時還常念叨你呢,說您很難乾,只是因為一些原因,我爸說他把你帶在身邊,對你對我爸都不太好,所以才會忍痛讓你離開了,希望你不要因此心中怨恨我爸才好。”
“怎麽會呢!我以前在你爸手下的時候,就知道,你爸做任何事情,事情怎麽做,那都是有理由的,盡管我腦子不好使,但這點我心裡還是有數的。”滑小坡看著段乾宇平說道,表情很認真。
段乾宇平拍了拍他的肩膀,歎了口氣說道:“小坡啊,你能這麽想,當哥哥的,我很心慰,也就放心了。來,來,坐下說話,今天還真是有事兒要跟你商量商量。”
“宇平哥,這是哪裡話,有什麽事,你盡管吩咐一聲就是了,我滑小坡,赴湯蹈火,在所不惜。”滑小坡馬上表忠心道。
“言重了,小坡。其實這次這件事,主要還是若晴這丫頭的事,具體的,就讓若晴跟你說吧!若晴啊!現在你滑叔叔在這兒,你要用人家那兩塊地,你給你滑叔叔說說情況吧!”段乾宇平邊說邊親自給滑小坡倒了杯茶,遞給滑小坡。
滑小坡受寵若驚地起身接過茶盞,謝過段乾宇平,然後把茶盞放在面前的茶幾上,說道:“這事兒好辦得很,若晴要用我的地方,那是我的榮幸。若晴,跟叔叔說說,你用那地方有什麽要求,我回去要不要把機器都搬走,重新裝修一下什麽的?”
“那我先謝謝滑叔叔了,爸,你可不能虧待了我滑叔叔啊,那兩塊地可是滑叔叔家的一處老宅和一處新宅, 咱們這要過來,你至少得給滑叔叔雙倍的價錢才行。”段乾若晴挽起爸爸的胳臂搖著說著道,一臉天真爛漫的表情。
滑小坡忙擺手說道:“那使不得,我不都說了嗎?你能用叔叔這兩塊地,那是叔叔的榮幸,還說什麽錢呢?”嘴上說著,心理卻想:“你老爸能給我超出市價的價格,我就知足了,他要是真不給,我也沒辦法不是。”
段乾宇平點了點女兒的額頭,笑著說道:“你個小機靈鬼,就會拿老爸的錢給自己做人情。你就是不說,爸也不會虧待你滑叔叔的。這樣吧,我也不管你滑叔叔那兩塊地總共值多少錢,我給你滑叔叔三百萬,你說行嗎?”三百萬在2004年那可是真不少了,在逸致縣二高那地界買五六個宅子那是一點問題都沒有。他段乾宇平能付這個價,他不缺錢,當然他也根本不會把這三百萬放心上。
滑小坡一聽,心裡自然是喜出望外,連忙站起身說道:“宇平哥,這不合適吧,你給得太多了!”
“誒!這也是你侄女的心意,你就收了吧!那地方具體做什麽,怎麽做,讓若晴給你說說,你也可以幫幫她,畢竟,你在那一帶還是很有威望的,少不得,這丫頭以後還要承你關照呢!”段乾宇平說著,便拿出支票本開了張支票遞給了滑小坡。
滑小坡聽段乾宇平這麽說,就把支票收了,並鄭重表態道:“宇平哥放心,若晴在那邊兒,一切有我,不會讓她作一點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