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典娜是智慧女神。
所以城戶沙織的所思所想,自有其道理存在。
雖然集體住進醫院,但青銅聖鬥士們並不安分。冰河身上的傷不少,可傷勢都不重,他又有堅強的體魄,經過一天修養,恢復自然良好。他本來就是個酷到沒邊的人,怎麽會甘心在醫院裡拄拐,加上老師還躺在加護病房裡,雖然醫生說情況穩定,但冰原貴公子總是不放心,時不時去探望照料。
與他相反,紫龍的傷不多,卻比較嚴重。不過天龍座·Dragon的聖鬥士思路清奇:這次的傷勢並沒有上次嚴重,那麽自己躺在病床上的時間也不應該超過上次,否則就是怠惰因循,不思進取。所以才躺了一個晚上,他就已經盤算著出院的事。
更他們兩人比起來,瞬就更加無辜了。他明明沒什麽大礙,甚至還參加了昨晚的戰鬥,可身邊有個話不多,眼神凶狠的哥哥盯著,真是一步也離不得病床。瞬不由覺得,與其說是他被哥哥勒令住院,倒不如說是他陪著一輝來住院才對。
古拉頓財團的大小姐深謀遠慮,早已想好了應對之法。
所以今天一大早,冰河走到哪裡,繪梨衣也跟到哪裡;紫龍每次想下床,嗅到風吹草動的春麗就會到他身邊噓寒問暖;至於瞬——有不死鳥在身邊,他本來就哪兒都去不了。
“星矢醬,梨削好咯——”
“謝謝你,美穗醬。”
清晨的梨鮮甜多汁,星矢咬了一口,顯然非常愜意。美穗的出現頗在他意料之外,但既然別人都有人陪,他也就沒太當回事。雖然沙織嚴防死守到這個地步,其實星矢倒是真沒想過這麽快就離開醫院。他本來想回家一趟是考慮到貴鬼的安頓問題,既然沙織希望他留在醫院裡,那正好可以安排小家夥幫他一個忙。
貴鬼並不在醫院裡。早些時候,穆的弟子聽從星矢吩咐,到城戶家去了一趟。他找到沙織,傳達星矢的想法——帶著炎熱聖鬥士到智利去一趟。
重生之前,星矢曾經見過天爐座·Fornax的青銅聖衣,自然知道它棲息在什麽地方,等待著宿命中的聖鬥士來訪。炎熱聖鬥士參謀長·基加斯挖掘為私兵聖鬥士,但他並非如水晶聖鬥士般,一度退役的聖鬥士,因此實際上是來不及開啟聖鬥士生涯,就注定隕落的失意者。
他心中的一團小宇宙之火尚未熄滅。但對炎熱聖鬥士來說,基加斯是最大的恩人,所以除了參謀長,再沒有其他「人」能夠打動他。
然而,炎熱聖鬥士有著成為真正聖鬥士的宿命。所以,人所不能打動的心,是能夠被聖衣打動的。這並不是說,把天爐座·Fornax的青銅聖衣放到他面前,這家夥就會痛哭流涕洗心革面,恰恰相反,星矢決定把聖衣的所在地告訴炎熱聖鬥士,接下來就讓他自行選擇。
星矢相信,他所背負的星宿,終究會將他引到真正的道路上去。
沙織同意了這件事,甚至還在貴鬼之外,安排她新收保鏢的其中一個,南十字座·SouthernCross的喬格隨同前往,既確保行程順利,又以防萬一,在必要時保護貴鬼的安全。
“喂,星矢,還躺在床上呢!”
病房外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不用猜就知道是邪武的。這也是沙織在做了妥當安排之後,還必須親自來一趟醫院的另一個理由。醫院裡的新人不夠安分守己,自然惹得舊人更加蠢蠢欲動。
邪武等五名青銅聖鬥士是在暗黑軍團襲擊時負傷入院的,原本他們的恢復進度不錯,再過個幾天就可出院,誰知就在這快要痊愈的當口,有幾個小夥伴竟然先行參與了那麽多「有趣」的事件,而他們只能在病床上種蘑菇,當這幾個家夥再度光榮「歸來」時,當真讓人看得又遺憾又不服氣。
遺憾的是沒能作為同伴,一起奮戰在與邪惡鬥爭的最前線。
至於不服氣,那就是沙織小姐專門跑出去冒險,星矢能保護得,我就保護不得?
所以遺憾是大部分人的想法,不服氣則是邪武一個人的心聲。沒辦法,誰讓這麽多人裡,就只有他一個人是頭上長角,獨具一格的呢。
雖然中途接到辰巳的電話,說大小姐已經出發到醫院來的消息,邪武絲毫沒有定心的意思,來回往返於幾個病房,尤其經常流竄到星矢這兒來騷擾。星矢知道他沒有什麽惡意,反而不知道怎麽打發他,畢竟打發這個家夥並不難,可對單純溫柔的美穗來說,恰恰是個難以完成的任務。
好不容易把邪武這尊獨角獸送出病房,星矢讓美穗去找繪梨衣,順便看看水晶聖鬥士的情況。他自己則躺在床上,想著水晶聖鬥士入院前的話。
原教皇已經「去世」,新的教皇在聖域獨掌大權。
星矢知道,無論哪個教皇,背後的真面目都是同一個人。那就是表面上失蹤多年的黃金聖鬥士,雙子座·Gemini的撒加。他現在假扮的人叫做亞力士,是前任教皇·史昂的弟弟,同時也是一度擔任祭壇座·Altar的白銀聖鬥士。表面上,他在很久之前就宣布退役,一個人獨自隱居,但真相是亞力士在13年前,因為無意間洞悉了撒加的秘密而被殺。
亞力士生前擔當過教皇輔佐,是在聖域非常德高望重的人物。但他的蹤跡在聖域消失了十多年,現在這個時間,知道他真實面目的人寥寥可數,又因為是史昂的弟弟,正是名正言順的繼位者之一。他死去的秘密又只有撒加一個人知道,無論哪一方面,他都是適合成為「教皇」人選。
星矢從沒有見過亞力士,但他見過祭壇座·Altar的白銀聖鬥士,他的名字叫做尼可爾。想到這個人,星矢不由自主就想到了盟。因為尼克爾正是在於盟相關的事件中劇中調度,最後奮勇戰死的。按照慣例,祭壇座·Altar的白銀聖鬥士理應擔當助祭司之長一職,為的是輔助教皇。也不知道撒加偷梁換柱之後,會怎麽安排尼可爾?
不管怎麽說,亞力士上台都標志著一件事,那就是撒加要真正邁出完成他野心的一步了。
按照水晶聖鬥士的說法,他是在接到前教皇病危的消息後趕回聖域的,期間已經有為數眾多的聖鬥士被聚集起來,而他在與即將就任新教皇的亞力士接觸時,與參謀長·基加斯發生了齷齪,結果遭到了亞力士的突然襲擊,隨即就中了幻朧魔皇拳。
水晶聖鬥士的遭遇,與星矢的記憶大同小異,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信息。但他所說的聖鬥士大集結一事,卻讓星矢在意。很顯然,撒加正在謀劃著什麽不可告人之事。
無論他想做什麽事,自己都必須挺身而出,挫敗他的陰謀。
星矢握緊了拳頭,從上面傳來的小宇宙卻並不盡人意。
與沙織一樣,星矢的身體情況並不如醫學鑒定那般樂觀。並非他的器官內髒有什麽損傷,而是小宇宙經過一夜的休息,依然處於非常疲軟的狀態。要形容的話,現在星矢充其量只有一個零頭的小宇宙水準,具體零頭到小數點後多少位——實話實說,他也不清楚。
重生之後,星矢從沒有哪一次發揮過全力。以至於他一度認為,自己和前世一樣保持著足以對抗神明的狀態。但現在這個狀況無異給他提了個醒:就算小宇宙能夠保持前世的頂峰,現在的身體狀況卻並不允許他隨便扮豬吃老虎。
13歲的身體太過年輕,還沒有長期將小宇宙燃燒到頂峰的經歷。這就好比一片未開墾的田地,如果不經常去耕耘它,即便再上等的沃土佳田,也長不出像樣的作物來。這並不是說,星矢無法在短時間把小宇宙提升到很高的境界,但提升出來的上限卻很難持久,除非身體能習慣高強度的小宇宙長時期燃燒,不然他只能在大部分時間裡裝孫子,而在0.0000000000X秒的空隙裡把問題解決。
區區光速的幾倍反速度就讓身體承受不了,是無法應付接踵而至的命運挑戰的。看來必須把對身體的開發,視作有意識去貫徹的任務來對待。但問題也因此而生。
肆意燃燒小宇宙勢必會驚動其他勢力。 原本星矢的重生就伴隨著重重謎團,他還來不及將其解開,甚至是連線索都無從尋起的當下,行事過分張揚無疑是有害無利的下策。
然而,過於低調的結果就是自己躺在病床上,顯然也並不是什麽良法。
星矢想到,沙織的情況也並不算很好。雖然過程不同,但她的身體顯然也沒能適應雅典娜的龐大小宇宙,而要讓身體充分適應小宇宙的強度,恐怕還得假以時日。如果不是昨晚兩人碰巧觸發了Ω的領域,恐怕連救回水晶聖鬥士都會變成一種奢望。
然而,究極中的究極——Ω的領域,並不是靠感覺和記憶就能觸發的,昨天只不過是奇跡發生。但奇跡的發生只不過是巧合,並不能將其視作能夠依賴的對象。
“看來必須想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了呢……”
既能掩飾身份,又能達成自己的目標。
等一等,這不就是此刻在聖域偷梁換柱的教皇嗎?
星矢突然覺得,撒加作為一個雙面人物,還是非常有優點值得學習的。
話又說回來,這個當面是人,背後是鬼的業界先驅,此刻又在聖域做些什麽呢?
他想了想,又歎了口氣。
現在的身體要恢復正常狀態,恐怕得花費幾天功夫。
真希望新教皇能念在新官上任的份上,給大家幾天安生日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