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夜晚。
距離邪武成為豆腐乾板塊的國民英雄,尚有十二個小時。
遠在希臘的聖域·教皇廳裡,剛剛從浴池出來的教皇本人,正在等待一個人的到來。
那個人就是88星座最強的十二黃道星座之一,巨蟹座·Cancer的黃金聖鬥士。
他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但臉上卻沒有年輕人的朝氣。走到教皇面前,他並沒有直接跪下,那張有些玩世不恭的臉上,露出了些許嘲諷之意。
這對教皇來說,無異於當面的大不敬行為。但教皇並沒有懲罰對方的無禮,頭盔下深不可測的雙眼看了一眼,毫無起伏地問了一聲:
“是迪斯馬斯克嗎?”
聽到這個問題,被喚作「迪斯馬斯克」的黃金聖鬥士,臉上笑意更加肆無忌憚。
“喂喂,大老遠把我叫回來,難道就擺出這麽一副半吊子的模樣嘛……教、皇、大人?”
他的反問產生了很大的效果,教皇本來平靜無波的表情出現了起伏,隨即他的藍色長發開始變化——隨著刹那間的轟鳴之音,變成了灰色。
現在的教皇只不過是個幌子。他的真實身份是雙子座·Gemini的黃金聖鬥士,撒加。
迪斯馬斯克是極少數知道真相的男人之一。事實上遠在真正的教皇,前任白羊座·Aries的黃金聖鬥士遭遇不測之前,他就已經向撒加宣誓效忠了。
理由是,他遇見了擁有絕對力量的男人。所以迪斯馬斯克效忠的是真正的強者,絕不是某個心慈手軟的半吊子。
“迪斯馬斯克,犯不著每次見面都擠兌「他」吧。”
已經轉變成邪惡靈魂的撒加,說話時充滿了與眾不同的威嚴感。但在迪斯馬斯克聽起來,這種略帶惡質的聲線聽起來順耳極了。
“教皇大人,我迪斯馬斯克選擇效忠於你的原因,你可是知道的啊……如果你要找個人陪你玩陰陽遊戲,那就去找帶玫瑰的那家夥好了,他可比我有閑情逸致得多。”
他看了一眼教皇廳的角落,那裡放著一具屍體。迪斯馬斯克不禁皺皺眉:最近能夠拿去當巨蟹宮收藏的玩具似乎變多了些,但都是這種五大三粗的壯漢,實在是破壞巨蟹宮的藝術平衡感啊。
更何況,教皇廳的死人數量,直接與這位教皇大人的心情呈正比。雖然迪斯馬斯克對那個半吊子不是很感冒,但如果這位正主不夠沉穩的話,是不是也說明他的絕對力量受到威脅了呢?
得出這麽一個結論,讓巨蟹座·Cancer的黃金聖鬥士心情多少有些煩躁。
不過無論是他,還是教皇本人,都無暇顧及這些小細節。顯然現在這個時間點把迪斯馬斯克召喚到教皇廳來,絕對不是讓他來收拾教皇廳多余的屍體這麽簡單。
話又說回來,本來應該常侍在教皇廳的那家夥,好像感覺不到他的氣息啊。
撒加當然知道迪斯馬斯克在想些什麽。不過他並不打算苦口婆心去給他解釋一番——這是迪斯馬斯克嘴裡某個半吊子的工作,而不是現在的他應該做的。
他把迪斯馬斯克叫來確實另有安排。前不久,教皇以日本出現了自稱雅典娜的邪惡之源為理由,派遣了一定數量的精銳前往調查此事。當然,迪斯馬斯克對此相當不以為然。說是精銳,其實不過是兩個白銀聖鬥士,以及——
“我說教皇啊,聖域現在有這麽缺人嘛……竟然要派那種沽名釣譽的小姑娘出馬?”
迪斯馬斯克嘴裡的「沽名釣譽之小姑娘」,指的是北冕座·NorthernCrown的聖鬥少女,至於名字……迪斯馬斯克壓根沒記住。
“白銀聖鬥士也就算了,什麽直屬於雅典娜的聖鬥少女,說出去不怕笑掉大牙麽?”
撒加笑笑沒有說話,顯然他有自己的盤算,但迪斯馬斯克的話冠冕堂皇,也沒有反駁的必要。迪斯馬斯克見他不反駁,更加要滔滔不絕說上一陣。然後他才想起來,自己本來是要問阿布羅狄的去向啊……那家夥,不會被教皇也派到日本去了吧……?
“教皇大人,難道你把阿布羅狄也派到日本去了?”
“嗯。他有自己的任務要執行,怎麽了,你有不同的看法麽?”
“哦呀呀……當然是沒有了。”迪斯馬斯克脫下頭盔,抓了幾把頭髮。眼前這個本尊什麽都好,就是算計太深,有時讓他覺得太過龜毛。當然,深不可測的男人就是厲害的男人,對此迪斯馬斯克倒也沒有什麽怨言。
“那……教皇大人特意把我叫過來,是打算幹什麽呀?”
“我想讓你也到日本去一趟,接應阿布羅狄。”
“哈……?”迪斯馬斯克現在覺得撒加不止是深不可測,完全變成莫名其妙了!
“恕我冒昧,世界上還有需要兩個黃金聖鬥士同時出動才能完成的任務?”
撒加並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他伸出手來,手掌的上空出現了宇宙的形象。
“這是……?”
“這是剛才在日本出現的小宇宙痕跡——被我用精神力記錄下來了,你現在看到的是它的殘留印象。”
迪斯馬斯克盯著這個宇宙瞧了一會兒,如同被其吸引一般,他站起來,走到撒加身邊,對著其形象看了又看。
“真是意外啊,不管怎麽感覺,都是黃金聖鬥士水平的級別,而且非常成熟……這樣的小宇宙,竟然會出現在聖域之外的地方?”
迪斯馬斯克將這股感覺與自己記憶中的高手進行比對,結果非常不盡如人意——這不是他熟知的黃金聖鬥士們,那麽除了聖域掌握的黃金聖鬥士,還會有什麽高手,能夠有這樣的小宇宙?
迪斯馬斯克想到了流竄在外的逆賊——嘉米爾的穆,還有五老峰的童虎。
但兩人從很久前就在聖域的監視之下,如果是他們,撒加又何必特意拿出來說事?
迪斯馬斯克又想到了曾經交戰過的老不死集團·泰坦神族,但那群家夥已經被乾掉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對象可供選擇?
對了,之前還冒出來什麽邪神·厄裡斯,雖然感覺不怎麽樣,但好歹也是個神明呢……不過去執行任務的米羅平安歸來,說明也已經被乾掉了啊。
難道說……
“不會是射手座·Sagittarius的艾歐羅斯吧!!!”
迪斯馬斯克有一種大事不妙的感覺。作為與撒加競爭教皇之位,一度被史昂青睞而勝出的男人,生前是仁智勇兼備的聖域楷模,死後也是一個巨大的威脅——他的實力,即便是效忠於撒加的迪斯馬斯克,也是給予高度認可的。
如果是別人還好說,但如果是艾歐羅斯的話……就會變成相當麻煩的事件。
所以教皇把迪斯馬斯克叫過來,就是為了讓擁有以肉身往返現世與冥界之特異能力的他第一時間去調查一番咯?對於這個任務,迪斯馬斯克不僅有很大的興趣,更有非常強烈的意願去做。
“我現在就到黃泉比良阪去一趟。”
迪斯馬斯克剛要出發,就被撒加阻止了。
“雖然確實和射手座有關,不過並不是艾歐羅斯。”
撒加把前一陣發生在鬥技場上的事跡說給迪斯馬斯克聽。於是迪斯馬斯克恍然大悟,原來先前他偶爾察覺到的陌生小宇宙,竟然是來自於一個叫「星矢」的少年的。話說回來,這個名字好像在自己的弟子嘴裡聽到過,到底是為什麽呢……
迪斯馬斯克打算先不去管這個細節。既然撒加說了,星矢也是他派到日本去的人之一,為什麽現在反而把他作為一個潛在的威脅呢?對此,撒加是這樣回應的:
只要是射手座的男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翅膀硬了,都會飛。
……
迪斯馬斯克發現自己無法反駁,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撒加又對他說:
“自從討伐邪神·厄裡斯之後,天蠍座·Scorpion的米羅就有些舉止反常, 似乎在私下調查什麽秘密的樣子,受他的影響,水瓶座·Aquarius的卡妙,獅子座·Leo的艾歐裡亞都不太穩定,加上本來就不忠於聖域的背叛者,潛在的反對勢力越發猖獗了。這個節骨眼上,不要有任何的松懈。”
這麽一說,聽起來就順理成章得多了。作為一個善於審時度勢的黃金聖鬥士,迪斯馬斯克向來對數學有著異乎尋常的興趣,他從來不覺得,以少打多是個很棒的處境。所以既然撒加說有不好的苗頭,那麽作為他的手下,把苗頭扼殺在萌芽之中,就是自己當仁不讓的工作。
既然如此,就讓自己辛苦一趟,去支援雙魚座·Pisces的阿布羅狄吧!
“是是~總之,這一趟絕對不會讓教皇大人你擔心的,那麽我出發咯。”
“嗯。”
迪斯馬斯克轉身離去。雖然在十二宮裡只能步行通過,但只要走到外頭,黃金聖鬥士就能以光速行動。所以他出現在日本,需要的時間一點也不多——如果這一趟行動順利,他指不定還能趕回來吃個夜宵。
就這麽輕松愉快地決定了!
撒加目送著迪斯遠去,他當然沒有吃夜宵的閑情雅致。
畢竟這次阿布羅狄奉了他的命令,是去接「她」回來的。在這之前,他能做的事情,就只有在教皇廳的寶座上等待。
不管怎麽說,今晚注定是個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