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域的陰謀尚未暴露在陽光之下,遠在東方的國度剛剛經歷了一場虛驚。
兩個少年在繁華的城市裡信步而行,他們是星矢和一輝。
一個小時之前,他們都在古拉頓財團斥資修建的鬥技場中,而現在,兩人則需要出來覓食。
紫龍與冰河的戰鬥,以紫龍獲勝而宣布告一段落。即便如此,雙方在這場戰鬥中付出的代價著實不菲。天龍座的聖鬥士到鬼門關走了一圈,雖然被星矢救了回來,但在醫院裡躺上幾天是必須的——他被古拉頓財團第一時間安排到旗下的醫院進行治療,雖然身體神奇地沒有大礙,但暫時還沒有蘇醒的跡象。
至於白鳥座的聖鬥士,雖然他沒有生命上的危險,但因為紫龍拳拳到肉的打法,身上的傷勢反而更嚴重一些,因此也被安排到醫院進行治療。
隨行的除了現場的醫務人員,其他青銅聖鬥士也一起加入到護送的隊伍中,除此之外,還有春麗和貴鬼。最初的兵荒馬亂過去之後,瞬自願留下來當義務看護,讓其他人先回去;既然瞬決定留下來,一輝又沒有地方可去,自然也加入了這一行列。星矢不太放心,所以也留下來了,至於貴鬼,純粹是覺得一個人在家無聊,要他一個人呆著,那才不現實咧。
於是邪武等人回城戶宅去,而瞬和貴鬼陪著春麗。星矢和一輝則出來給幾個人買吃的。
他們出來的時候,紫龍還沒有醒過來,冰河雖然意識清醒,但情況也著實不妙。雖然古拉頓財團旗下醫院的飲食並不壞,但一輝執意要出來一趟,並且還拉著星矢,其理由倒也不是特別難猜。
不死鳥在死亡皇后島(DeathQueenIsland)呆了六年,學會了冷血無情和拚死戰鬥,卻忘了如何與他人相處,尤其是最重要的弟弟是那樣一個仁慈善良的性格,雖然一輝很珍惜弟弟的善良,卻很難與他打交道。即便是星矢的記憶裡,一輝也是一個戰鬥中相當可靠,但平時經常消失的家夥。所以要他呆在醫院裡陪著人發霉,那真是要他的命了。但這家夥又偏偏不是個圓滑的性格,說得直白點就是做事硬邦邦得很,他把星矢拽出來,多半是為了掩飾自己的窘迫。
除此之外,他和星矢還有話要說。比方說,他非常強調要買壽司帶回去。而且還指定了牌子——正是當天貴鬼帶回來的,瞬請客買的那一個。
可見不死鳥的眼睛相當銳利,即便跑了個沒影,還是把弟弟買的東西給記住了。不止如此,他對自己沒有吃上一口的事,果然是非常介意。話又說回來,只要是瞬買的東西,一定是好東西的想法,多半也是他特意出來一趟的動機之一。
兩人走過一條商店街,櫥窗裡擺放著一排排屏幕,看起來非常炫目。裡面播放的內容,無一例外都是銀河擂台的相關信息。
紫龍被救活的消息成了頭條,把他作為勝利者的榮耀掩蓋了許多。看來比起競技的刺激,還是起死回生的奇跡更容易吸引眼球。當然往好的地方想,這依舊是個充滿善意的世界。除此之外,就是銀河擂台因為主賽場損壞而被迫延遲的消息。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雖然邪武等人發揮了聖鬥士的力量,接住了巨大的圓頂,但要把它重新接上去並不容易。更何況,冰河在昏迷前打出了超越極限的凍氣,直接把圓頂整個給凍起來了,要把鬥技場恢復原樣,就必須先把圓頂卸下來,然後再重新按上去,即便是古拉頓財團的技術力,也不是一件容易做到的事。
雖然可以拜托邪武他們幫忙,但這僅限於把圓頂轟個稀巴爛——掉下來的碎片都可能把鬥技場震垮,所以是得不償失的愚蠢舉動。為了不把鬥技場徹底變成廢墟,哪怕銀河擂台的收視率和影響力在今晚之後將突破史無前例的高峰,也必須忍痛延期。
對於一輝和星矢而言,這本來都是與他們無關的瑣事。壞就壞在主持人在觀眾退場前,偏偏多嘴說了一句話:
“鳳凰座·Phoenix的一輝到場了!看來我們的下一場比賽,就是萬眾矚目的鳳凰座vs天馬座了!請大家保持極大的熱情,期待這場比賽的來臨!”
對主持人來說,這句話說得無可厚非——雖然從沒登場過的鳳凰座,與一場比賽都沒打過的天馬座,這兩人之間的比賽為何成了萬眾矚目這一點,他完全無法自圓其說——但作為一個業內資深從業人員,隨時保持懸念和調動熱情就是他的本職工作,既然是古拉頓財團花費重金請來的人,這點職業操守總還是有的。
然而一輝卻無法感謝他的積極主動。他看了一眼星矢,嘴唇以不愉悅的姿勢一歪。
“雖然很不甘心,但現在的我完全不是你的對手,就算是上場去打一場,也只能當個小醜吧。”
只不過,如果星矢執意要打的話,此刻的一輝是不會拒絕他的。因為他不止有恩於自己,而且現在的星矢有一種與眾不同的氣勢,讓一輝覺得,不管他做什麽決定,必定有值得自己參與的道理在裡頭。
“當然,我知道不打這一場的話,你就拿不到射手座的黃金聖衣了……如果你要我陪你上去練一場,我也舍命陪君子就是了。”
星矢對此只是笑而不語,要拿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衣,以他現在的本事和立場,要多少法子就有多少法子,犯不著特意讓一輝陪著自己丟人現眼。但他現在考慮的程度,要比奪去聖衣要遠得多。
冰河與紫龍的這場戰鬥,對星矢的觸動很大。這是他第一次以旁觀者的身份,去看夥伴們生死一線間的戰鬥。可以說,在星矢重生之前,他是無數次經歷過生死搏鬥過來的,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光,更是見慣了生離死別。但無論哪一次戰鬥,他都是其中最中心的參與者,像現在這樣旁觀者的角色,對他來說尚是十分新鮮的體驗。
換做以前,星矢考慮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相信夥伴們,然後自己要做的事情,就是不斷向前,奮戰取勝。
但現在,他考慮的部分就不一樣了。如果由著自己的性子來,那麽星矢願意替大家做任何事,用他暫時高人一等的能力,解決所有擺在面前,藏在幕後,過去遺留,現在發生,未來潛伏等等的一切問題。
然而現實不會像腦子裡輕飄飄想的那麽簡單。就拿冰河與紫龍的這場較量來說,他站在場外,隨時可以衝進去打斷比賽。這樣一來,最起碼他們就不會躺在醫院裡了。然而這對兩人來說,是不是真的一種幫助呢?星矢不禁回想過去:如果自己每次倒下的時候,都有個絕世高手如天外飛仙般降臨,替自己把問題都給解決了——那自己還有什麽存在價值?
可能就會變成敵人的一句口頭禪:區區青銅,回家喝奶去吧!
更何況,正是一次又一次超越極限的戰鬥,才讓自己逐漸變強,成為能夠保護別人的,真正的聖鬥士, 真正的男子漢。
然而,真的要目睹夥伴們出生入死,而自己在一邊袖手旁觀,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不留神,夥伴就可能陷入極其危險的境地,自己身在其中不會有什麽負擔,但如果在一邊看著,卻是比命懸一線更難受的經歷。
什麽都不管的話,就可能有人犧牲;但如果管得太多,那麽大家就永遠只會是剛開始的半吊子,永遠成長不起來。
一個人可以代替別人做任何事,唯獨不能代替他人進步。
星矢不禁想到了白羊座·Aries的黃金聖鬥士。不止是穆,包括未來成長起來的貴鬼,甚至是羅喜。不管他們在擔當聖鬥士之前是什麽樣子,成為了白羊座之後,從師祖到徒孫,都有過袖手旁觀,等待他人慢慢成長起來的時間段。也許是白羊座的星座宿命,賜予了他們足夠的耐心,以試煉的心態來對待自己的夥伴,乃至女神吧。
星矢在很長一段時間裡,都對白羊座在「試煉」時的不近人情感到費解,尤其是穆,曾經發出過:如果連撒加這一關都過不了,城戶沙織就不是女神的「名言」——但現在,他多少能夠理解穆的一番苦心了。
當然了,理解是一回事,感情上認不認同,完全是另一回事。
星矢不是白羊座,更不是穆。
所以他並不打算效仿穆的做法,而是考慮開拓出一條適合自己走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