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巳將車停在門口。然後他回到屋內,對沙織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富士山別墅已經收拾妥當,隨時可以入住。”
“嗯。”
“那麽,我現在就去收拾行李。”
辰巳離開了。屋內除了沙織,還有星矢在,他目送辰巳離去,不禁暗暗發笑:這個家夥雖然目中無人,但對沙織卻是一如既往地恭敬,即便成了老爺子,這一點都沒有改變。對辰巳德丸這個男人,星矢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沒有好感,因為以前他是欺負孤兒的主要元凶之一,等到星矢他們當上了聖鬥士,辰巳才也沒辦法欺負人了,就逐漸淪落為城戶家的小醜角色。然而,就是這麽一個被人當成小醜的男人,城戶沙織的生命安全如果受到威脅,他卻會奮不顧身地挺身而出,無視自己絕對不會獲勝的事實。
因此,辰巳德丸,也是僅有一個,被星矢牽連而死在他面前的男人。
人只有在死後才會被他人珍惜,不得不說是一種可悲的事實。但星矢卻能夠體會這樣的心情,以至於現在他看著辰巳,都覺得他平日裡的囂張,是一種非常可愛的表現。
昨天晚上,星矢對沙織提出的請求,是希望暗黑聖鬥士的挑戰狀,能夠在兩人之間保密。
他打算三天后獨自去赴約。
「暗黑聖鬥士特有的光速拳」這個秘密已經被星矢破解了,所以對他來說,即使對方有再多的伏兵,都不會對他構成威脅。更何況,就算是真正的光速拳,只要星矢認真起來,那也與SlowMotion無異。
但是,對這個時間點上的其他人來說,暗黑聖鬥士比想象中更難對付,卻是事實。青銅聖鬥士的水準是音速,即便邪武等人,也最多維持在這個水平上下,對他們來說,即便被告知暗黑聖鬥士的拳法秘密,恐怕也無法與之對抗。
冰河與瞬則要另當別論。瞬的真實水平,重生後的星矢是完全清楚的,只要他認真起來的話,即便是黃金聖鬥士都能夠擊敗,但他要讓他認真起來卻並非易事——倒不是他不想,而是瞬善良的性格,會讓他心有余力不足,即便被逼上絕路,也難以將其徹底發揮出來。
冰河沒有這個問題,其現階段的實力恐怕比白銀聖鬥士更有過之而無不及,但要承受暗黑聖鬥士的光速拳,卻又不是一件易事,除了他自身實力的界限之外,還有一樣至關重要的東西——那就是聖衣。
雖然聖鬥士的勝負取決於小宇宙,但聖衣依舊是其中非常重要的一環。若是在沒有聖衣的情況下對戰,以現在冰河的身體,絕對無法承受光速的攻擊。但白鳥座·Cygnus的聖衣卻被紫龍帶到穆公館修理了。
紫龍回到廬山,又前往嘉米爾,就算以最快的速度往返,目測也就是勉強趕上此戰;一旦他回來得晚些,恐怕冰河就沒有聖衣可穿了,那他面臨的戰鬥將會凶險萬分;即便紫龍趕上了,他們兩能夠對抗暗黑聖鬥士之光速拳的概率,也不超過五成。
在星矢的夥伴中,一輝是個例外。他有成功擊敗暗黑聖鬥士的經驗,且鳳凰座聖衣的特性保證了不死鳥能夠持續作戰,是現時點上最可靠的戰力。但他去死亡皇后島(DeathQueenIsland)之後就了無音訊。恐怕這也在撒加的計算之內,就是拖住最可能給他壞事的一輝,從而設下圈套,等星矢他們到來。
聖域掌握了主動權,撒加抓住了每一個精巧的時間差,向沙織發出挑戰。
他那精神分裂的頭腦中,恐怕已經把每一個要素都計算在內,當然,其中也包括了「黃金聖鬥士」水準的星矢——只要阿布羅狄沒有泄密,那麽他在撒加心目中的形象,大致如此。
所以,被算計下的黃金天馬,反而成為了撒加計劃中的不穩定因子。
那麽這次由他來主動出擊,雖然看起來是單槍匹馬的魯莽行動,真正的勝算卻並不會低到哪裡去。
以上基於星矢的理性判斷。但他這樣考慮,更多卻是基於感情的因素。即便同樣是暗黑聖鬥士的挑戰,這一次的狀況對星矢來說,完全與記憶不相符合,換句話說,即便站在他這麽一個重生之人的角度,也算得上是冒險。事態演變到這樣一個地步,又都是因為他在對待射手座·Sagittarius的黃金聖衣時,采取了錯誤的行動所導致。
星矢沒理由讓夥伴們為自己的失誤買單,更何況是把他們推到一個凶吉未卜的狀況裡。
他是雅典娜的聖鬥士,並不是雅典娜,所以自己犯下的錯誤,自然要靠自己來彌補。
“……明白了。就把這件事變成我們之間的秘密吧。”
沙織聽到星矢的請求後,稍作遲疑就答應了。似乎對星矢的決定,她一直不打算進行過多的干涉。但作為交換,她也提出了一個請求。
那就是讓星矢陪同她到富士山腳下的別墅去呆上三天,作為決戰前的準備。
這個要求聽起來非常荒謬,因為是閑置的別墅,那邊並沒有安排人員,只是定期進行打掃和修繕,所以沙織請星矢一起去,事實上就會變成兩人獨處的同居生活。雖然都是未成年,但作為城戶家的繼承人,又怎麽能和星矢孤男寡女呆在一塊兒呢?他現在的身份,只不過是個被城戶家撿回來的孤兒啊。
星矢還來不及反應,門外就是一種轟響。
從黑暗中鑽出一個光頭!
“大小姐,不可以啊!”
辰巳的咆哮在屋內久久蕩漾,這體現了他的盡忠職守,也暴露了他一直在門外偷聽的事實。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主動現身是一個非常糟糕的決定,但顯然也顧不上了,無論如何,也要阻止沙織天真的行動,別看星矢這小子是屬馬的,萬一他背地裡是一匹狼呢!
13歲的男孩子也進入青春期了啊!
好說歹說,辰巳說得頭上都快長出頭髮了,終於達成一項偉大成就:
沙織的移居計劃不變,但隨行人員從星矢一人,增加到辰巳德丸, 以及兩名女仆——她們將負責沙織的起居。
原本辰巳的理想,是把星矢從這份名單上踢出去,但一方面暗黑聖鬥士的襲擊歷歷在目,雖然他是光頭中的戰鬥機,對這群烏漆墨黑的壯漢還是有點怕怕的,需要一個靠譜的人壯膽;另一方面,若是強行排擠星矢,恐怕大小姐會發怒——那結果估計是辰巳的名字被她親筆在名單上劃掉,可就得不償失啦。
辰巳在屋裡只會兩名女仆忙碌,星矢則是個徹頭徹尾的閑人。貴鬼和紫龍一起回嘉米爾了,他就是家裡的全部人口,更沒有什麽好帶的行李,時間到了抬腳一走也就行了,於是樂得坐在屋子裡,偶爾聽聽辰巳的咆哮和抱怨。
他本是在沙發裡窩著,卻突然在腦袋裡打了一個問號。
屋外傳來兩股小宇宙的痕跡。
他心中隨即“咯噔”了一下,因為小宇宙的痕跡非常明顯,幾乎與熊熊燃燒無異。顯然是偷襲的的話,犯不著如此大張旗鼓——所以是故意做給星矢發現的。
這就意味著,他的如意算盤恐怕要打不成了。
星矢無可奈何地看著沙織,沙織完全不往他這邊看,顯然是打定主意,要讓他來接這個鍋。
於是他隻好硬著頭皮出去,在門外對上了兩張迥異的臉。
那是笑得無比燦爛卻透著危險的瞬;
以及酷得就差把臉繃成石膏的冰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