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矢的反應很快,他伸出手去,竟然抓住了光。
“唔……!”
“星矢!”
泰然自若的沙織,臉上竟然出現焦急的神色。星矢看著她表情變化,竟然一時忘了手上的感覺。雖然此時此刻並不妥當,他卻不由自主地想:白天沙織來救自己的時候,臉上是什麽樣的表情?
直到手上傳來的劇痛感,將他的思緒瞬間拉回來。沙織的驚呼是有道理的,星矢的拳頭一片血花,不斷從手指縫裡滲出,看起來猙獰無比。他攤開手,卻是一支金色的箭!
星矢隻覺得自己腦袋『轟』地一陣響,記憶如走馬觀花般闖入思緒,快速把他帶進帶出。他一時說不出話來,隻下意識轉過身體,對著窗戶的破洞揮拳!
『天馬流星拳——!』
幾發流星拳以光速飛出窗外,在肉眼能看見的邊界之處,閃出一片藍色的火花。
星矢本想把箭扔在地上,但想了想又決定作罷——基於各種原因,他絕對不能讓沙織接觸到這支箭!於是星矢將箭戴在身上,對沙織交代了一句:
“留在屋子裡,等我回來!”
也不等沙織做出回應,他就化作一道光離開了。
留下本該受驚的少女,對著他離去的方向,後發後覺地點了點頭。
星矢以最快的速度趕到現場。他手裡握著的這支箭,已經告訴他襲擊者的身份。
那就是白銀聖鬥士,天箭座·Sagitta的德裡密。雖然是白銀聖鬥士,但德裡密卻擁有特殊的技巧。相傳在神話時代,宙斯為了表彰赫拉克勒斯的英雄偉業,除了讓他成為一名神祗,更把他生前最愛使用的武器:一支利箭也賦予了神性。因此,天箭座的黃金之箭,成為了即使是神明都能傷害的利器。
星矢對德裡密有著特殊的記憶,不止因為在前世時,德裡密正是用這支箭威脅沙織的性命,開啟了他和夥伴們的黃道十二宮戰鬥之旅,更是因為這個差點完成「弑神壯舉」的白銀聖鬥士,正是死在自己的天馬流星拳之下。
然而,這本應該發生在相當一段時間後的未來。更何況,沙織被「請」到聖域,不過是昨夜發生的事,若是教皇真的有心要行凶,為何不安排那時候安排天箭座下手?這裡頭勢必有不為人知的秘密。
所以在打出流星拳的瞬間,星矢精確計算了距離和力道,以一個白銀聖鬥士標準的水平計算,這幾拳應該剛好能剝奪他的行動能力,卻不止於要他命。從拳上傳來的感覺,星矢知道自己的拳並沒有落空。
但他到了現場,才發現拳可以不落空,卻可以打錯人。
準確一點來說,是有人被當成靶子,替天箭座接下了星矢的拳。
他看著平躺在地上的暗黑聖鬥士,他仰面朝天倒下,身上的暗黑聖衣盡數碎裂,表情卻一點也沒有死前的恐懼感,反而看起來非常平靜——似乎在等待死亡,終於如願以償。
這讓星矢產生了一絲陰鬱,因為這是他重生之後,第一次用拳頭奪去一條性命。雖然調查這名暗黑聖鬥士的底細,多半能稱其為死有余辜,但殺人的滋味並不會讓人好受。
不止如此,打錯人就意味著,該被打的人逃之夭夭了。
顯然這是一次有計劃的暗殺行動,並且作為重要的戰略兵器,聖域為德裡密配備了特殊的保鏢,以保證他本人能夠順利逃脫。但就從射箭到星矢衝出來的時間,一名白銀聖鬥士的腳程不至於讓他跑得太遠——只要能夠發現他的蹤跡,星矢很有把握能追上他。
他沉下心思,剛要開始感知周圍的小宇宙痕跡,結果從右側不遠處的草叢中竄出一個人影,揮舞著拳頭向他襲來!
來人膽子不小,但武藝不高,被星矢及時發現,自動化作膠卷中的slowmotion;因為距離更近,他更加控制了力道和精度,一根手指伸出,光打在了對手身上,當場把他擊倒在地。
結果卻讓星矢失望,原來又是一名暗黑聖鬥士。現在已是深夜,暗黑聖鬥士們接著夜色掩護,反而取得奇效。原本打算擒獲德裡密的力道,讓這名暗黑聖鬥士深受其苦,不過這次總算留下他一條命。
星矢過去把他抓起來,提著他就問:
“天箭座·Sagitta的白銀聖鬥士溜到哪裡去了?快說!”
暗黑聖鬥士多半是惡棍,惡棍多半暴躁。但眼前這個奄奄一息的暗黑聖鬥士,卻似乎是同行中的異類,他的表情看起來就像先前死掉的同伴一樣鎮定安詳。
“笨蛋……我守在這裡,只是為了……把這個交給你……”
他顫抖的手上,有一張紙條。在星矢伸手去拿之前,他就閉上眼睛,隨即咽了氣。
同樣是死亡,星矢這次並不驚訝。因為這是暗黑聖鬥士執行任務失敗時的慣常手法,今天被擊倒的暗黑聖鬥士全部在最短時間內服毒自盡,以至於沒能從他們身上得到任何有用的線索。但眼前的暗黑聖鬥士死則死矣,卻主動留下了一張紙條,著實是一件怪事。
星矢拿起紙條,上面的內容卻足以解釋暗黑聖鬥士死前的反常舉動。
連續兩番折騰,德裡密已經遠遁而去。現在是晚上,他又刻意隱藏自己的小宇宙,要找起來並不容易。這時候,他不禁想到:在未來執行這樣的任務時,往往會帶著米蓋爾同行。
米蓋爾是獵犬座·CanesVenatici的白銀聖鬥士,正如他的星座一樣,他擁有無論多微弱的小宇宙,都能將其捕捉追蹤的探知能力。雖然性情比較輕浮,卻是非常可靠的部下。
如果現在他出現在這裡就好了。然而,這也不過是天方夜譚的遐想。
既然失去了德裡密的蹤跡,星矢就沒有留在這裡的必要。更何況,德裡密擁有傷害神明的黃金之箭,若是他膽大包天,突然溜到城戶宅去再次施展襲擊……星矢當機立斷,決定趕回城戶宅。
回到屋內,沙織似乎又看起了書,她沉著冷靜的樣子,似乎之前的驚慌失措只是幻覺。見到星矢平安回來,她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在等星矢主動坦白。短短時間,兩人已經培養出了這樣一種微妙的默契。
星矢將紙條遞給沙織,與此同時,他選擇把黃金之箭留下。這支黃金箭射進窗戶時,星矢幾乎是本能反應去接箭,小宇宙提升到了相當高的水平,按理是不會被白銀級別的攻擊打傷的,但他接箭的手卻被狠狠劃破,甚至在他接住箭之後,依然對他造成傷害,星矢強行提升小宇宙,才把箭的破壞力壓下去。
這絕不是德裡密習得了別具一格的傷害技巧,結合傷害神明的傳說,這只能是黃金之箭的威力。因此,他絕對不能讓沙織接觸到黃金之箭。
沙織看了紙條,也沒有過問黃金之箭的事,只是默默取來醫藥箱,替星矢包扎傷口。
這次的襲擊行動確實是個幌子,襲擊者的真正用意,是引起星矢等人的注意。
聖域用兩名暗黑聖鬥士的死,給星矢傳遞了一個信息。
「三日後,在在北阿爾卑斯山生殺谷,帶好黃金聖衣的部件過來決一死戰。活下來的人就是黃金聖衣的主人!」
包扎的人在專心致志地處理傷勢,被包扎的人則專注地看著她,兩人都在沉默中各有所思。
直到星矢的一句話,將沉默打破。
“沙織小姐,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