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沛國,譙縣城外,徐州軍大營,中軍帥帳。
秦毅滿臉笑意的看著張遼和高順,說道:“二位將軍,我等苦心籌謀終於有所成效,那曹操終於撤兵了。據探子來報,曹操大軍已經進入豫州境內,很快就要重新佔據洨縣,然後向我後方逼近,企圖斷絕我等回歸徐州的道路。”
張遼聞言不由皺起眉頭說道:“都督,既然曹操已然從取慮撤軍,我等便已然達到了此番戰略的目的,眼下是該考慮如何撤軍的時候了。曹操此番率數萬大軍來勢洶洶,分明就是想要將我等聚而殲之,此時都督應該早做決斷,莫要讓曹操斷了你我的後路。”
高順卻是笑容不減的說道:“文遠放心,既然都督敢帶著我等殺入豫州腹地,想必對於眼下的局勢早有所準備,你又何必如此擔心?眼下我等固然應該立刻撤軍,可是那王植既然知道曹操要回師,定然不會輕易放我軍離開。”
秦毅卻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說道:“本督便是要那王植不肯罷休,否則就這般輕輕將其放過,也未免太便宜了他。如今這位王府君只怕急著要在你我身上掙回一點臉面,我等也不能太過小氣,總要給別人留一些機會。”
張遼和高順十分了然的點點頭,臉上也洋溢出幾分笑意,然後才開口說道:“都督此計甚妙,只是如今洨縣方向已然被曹軍截斷,我軍應該往何處突圍呢?這事關我數千將士的性命,還請都督切不可大意。”
秦毅一臉自信的笑了笑,說道:“二位將軍放心,本督早就想好了對策。既然王植將大軍調集到了譙縣,那沛國治所相縣如今兵力空虛,高將軍可帶著先登營一舉將其拿下。我等便繞開洨縣,取道小沛殺會徐州。”
“喏!”高順立刻起身應諾道。
“二位將軍便各自前去準備,今晚我們便連夜拔營。”秦毅意氣風發的拍板說道。
……
翌日。
譙縣東城頭上的守軍感到十分奇怪,因為他們吃過早飯之後便早早趕到城頭,準備迎接徐州軍例行公事般的進攻,可是今日徐州軍竟完全不見人影。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大家約好了一起吃飯,可是自己卻被人放了鴿子,那種感覺實在是令人難以接受。不過雖然心裡有些憋屈,不過能夠不用再打仗死人,對於一般的曹軍將士而言卻還是不錯的,不過對於那些將校顯然就不一樣了。
王植皺著眉頭站在城門樓上朝徐州軍大營方向遙望,雖然依稀還是能夠看到軍營裡旌旗招展,可是他總感覺有一些不太對頭,當下急忙命人前去查探。那些曹軍的探子小心翼翼的出了城,慢慢摸到徐州軍大營外觀察了許久,這才直接闖進大營之中。
王植看著那些探子竟然直接闖進徐州大營,心中頓時感到不妙了,而那些探子們很快傳回來的消息也確實坐實了他的猜測——徐州軍大營空無一人,那些徐州兵將已經不知所蹤,營中除了虛設了不少旌旗之外,甚至還有不少來不及帶走的糧食、輜重。
“徐州人撤軍了!”
這個消息在城頭上傳開,城頭上的守軍將士們頓時紛紛歡聲雷動,這種劫後余生的感覺,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是無法體會的。消息很快也傳入譙縣城中,連城裡的百姓都忍不住張燈結彩,載歌載舞歡慶勝利。
就在全城軍民都在為勝利歡呼的時候,王植顯然並沒有半分一同慶賀的心思,反而一臉沉重的朝身邊的將校說道:“此番你我雖然力保譙縣不失,但是洨縣、蘄縣被破,銍縣、酂縣守軍近乎全殲,我沛國兵力折損過半,若是不能再立下幾分功勳,本將有何面目去見丞相?”
王植話音剛落,早有麾下智囊開口說道:“府君切莫憂心,此番徐州軍倉促撤兵,甚至連糧草輜重都來不及帶走,想必是遇到了十分棘手之事。諸公以為,如今豫州境內還有何人能逼得徐州人如此倉皇逃竄?”
王植頓時眼前一亮,連聲說道:“先生是說,丞相要回來了?”
“不錯!”那智囊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洋洋得意的說道:“如今我譙縣消息閉塞,但是徐州人既然攻破了洨縣、蘄縣,定然會在這兩縣布下眼線,能夠第一時間知道丞相回師的消息,故而如此倉促撤軍。而今,府君只需派數千兵馬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甚至不需要與之正面交鋒,只要不斷阻撓其撤兵的速度,讓丞相可以及時追上,便是大功一件。”
王植麾下最敢打敢乾的副將秦風當即起身請命道:“府君,末將請命出戰,只需率本部三千精銳,便可殺得那徐州軍一個片甲不留。”
王植眉頭微微一皺,略顯不快的說道:“秦將軍如此奮勇,某心甚慰!只是這幫徐州軍戰力不俗,能夠將我沛國境內攪得天翻地覆,更接連擊敗韓福、孔秀等人,實力不容小覬。你若要請戰,切記不可輕敵冒進,只需想方設法拖住其撤軍的腳步即可,本將自會率大軍隨後前來支援。”
“喏!”秦風聽得王植這番將令頓時連聲應諾,然後急匆匆的跑去召集兵馬。
那位智囊顯然對於秦風有些不太信任,連聲說道:“府君,秦將軍一向性如烈火,只怕會容易中了徐州人的奸計。”
“唉!”王植長歎了一聲,無奈的說道:“本將也知道秦風性子毛躁,可如今他已經是我麾下最能打仗的將校,而且他如此踴躍請戰,本將又如何能冷落了他?所幸,本將很快也要率軍出城,緊隨其後為他掠陣,想來那些徐州人也不敢回頭與我們多做糾纏。”
“府君所言甚是,學生拜服!”智囊心下也覺得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當下連連說道。
王植便也立刻吩咐其他幾員副將各自回去點起兵馬,跟著自己一同出城,不過由於他要率領好幾個部曲的兵馬,所以出兵自然要比秦風慢了許多。
……
秦風確實如王植等人所言,他是一員虎將,但絕不是一員合格的大將之才,因為他性格剛烈衝動,往往總會因一時衝動而失去理智。這也是為什麽此番他沒能和韓福等人一樣,出去獨當一面的原因,王植對他實在是不太放心。
秦風雖然性格上有這樣那樣的缺陷,可是他和一般人一樣也是有雄心壯志的,所以對於自己沒能獨當一面其實也是心有怨念,此番出戰他就是為了證明自己。所以出得城來,他早就將王植的諄諄告誡拋諸腦後,一心隻想著快點追上徐州軍,然後跟他們決一死戰。
由於秦毅並沒有故意掩藏行跡,所以曹軍斥候們很快就確定了徐州軍撤退的方向,秦風立刻馬不停蹄的追了上去。由於徐州軍是昨夜便已經開始撤離,在王植發現之前他們就已經逃出去數十裡地,所以秦風一路狂奔追了四五十裡地,依舊沒有見到徐州人的蹤影。不過就在一片山腳下,他終於發現了徐州軍留下的一些蹤跡,那是一大片開挖並且使用過的爐灶,看來這一定是徐州人早上吃飯休息過的地方。
“終於找到你們了,進山。”秦風看到這些痕跡,心情頓時大好急忙連連吩咐道。
早有部將上前提醒山中可能會有埋伏,秦風雖然有些不耐煩,可是卻也不敢太過大意,畢竟眼前這片山地還是十分適合伏擊的。於是他便將斥候全部撒了出去,讓他們在前方搜索防止徐州人埋伏,自己率領大軍緊隨其後。
斥候們一路將山道附近搜索了一遍,都沒有發現任何徐州兵的蹤跡,而秦風也得以順利通過了山道。從山裡走出來,眼前豁然開朗,不但讓秦風放下了心口一直懸著的石頭, 也讓所有曹軍將士難免一時放松了警惕。畢竟在那樣便於埋伏的地方都沒有伏兵,在眼前這大片開闊的平原上,他們自然更篤定不會有什麽危險了。
人往往就是這樣,在精神極度緊張之後就難免容易放松警惕,尤其是在那些看起來很安全的地方。可是危險往往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所以說“越危險的地方就越安全,越安全的地方也就越危險”,這句話在這裡同樣適用。
所以就在曹軍將士們剛剛放松心情,甚至連陣型都已經有些變形的時候,地面突然傳來一片震顫,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朝著他們蜂擁而來一般。這種震顫迅速加劇,也預示著徐州軍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朝他們逼近,這種速度簡直令他們感到一陣窒息。
“不好,是徐州的騎兵……”秦風此時終於反應了過來,連連驚呼出聲,隨後便急忙命人趕快構築陣型,準備和徐州軍正面交鋒。
但是這並沒有什麽卵用,因為在這樣開闊的平原上,他們就算構築再堅固的陣型,也根本不足以抵擋騎兵的鐵蹄。沒有有利的地形,也沒有任何可以阻擋騎兵衝擊的器具,這區區三千步兵,就如同被丟在平原上的一群無助羊羔,在等候著餓狼們的捕食。
而那群餓狼們,正在以飛一般的速度朝著他們衝過來,同時已經張開了它們的血盆大口,露出猙獰的尖牙利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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