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跑是一個講究耐心和身體協調的運動,一昧的橫衝直撞除了平白消耗你的體力和脂肪,再無用處。
“可惡……怎麽回事……”
穗乃果感覺自己的四肢就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額角的汗水不斷的滴落在地上。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正常的暈紅,迷離的雙眼隱隱失去了焦距。
‘好累……’
此時此刻,已經是三人跑的第四圈了。南小鳥早就四仰八叉的躺在了樹蔭下,眼睛不斷的冒著圈圈顯然是早早的就敗退了下來;而海未雖然滿臉都是細密的汗水,但精神狀況則還算不錯,勉強維持著跑步的正常狀態。
穗乃果已經有些發暈了,她的腦海中不斷有一個念頭在讓她停下腳步。她不止一次在想遵從著這股意志讓自己好好休息一下。可是每次就在她有些堅持不住的時候,眼睛只要看到前面那個依然一絲不苟的背影,還是死死的咬著牙堅持了下來。
“該怎麽辦……”她已經感覺自己的四肢已經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完全是機械化的擺動著。但是不斷傳來的疲倦和酸痛卻一直在折磨著她的神經:“難道……就這樣認輸嗎!”
“小……小果。”海未的聲音斷斷續續,但還是讓距離她前面不遠的穗乃果聽了個正著:“如果……不行的話……就先休息下吧……呼呼”
‘休息?’
聽到這兩個字,穗乃果本能的就想要坐在地上,停止這該死的運動。但是很顯然,她做不到。
穗乃果平常雖然是個很開朗樂觀的孩子,看似對誰都好說話。但實際上,她其實是一個十分倔強的人。她認為自己一定能做到的事情就絕對會堅持下去,不論遇到什麽困難都虧勇往直前。
而現在,擺在她面前的就是第一個困難——疲憊。
‘可是……怎麽可以……在這裡輸給他啊!’
“我……才……不會呢!”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穗乃果有些迷離的眼神立刻恢復了焦距,她大聲的說道:“區區……跑步而已……我怎麽可能……啊!”
穗乃果的話說的十分帥氣,但是很顯然,上天並不打算給她這麽一個耍帥的機會。說話間,她的左腳和右腳一個沒協調好,絆在了一起。隨後整個人撲向地面,直接摔了個七零八落。
“可惡……”
雖然說摔倒的撞擊力的確很痛苦。可是在這個時候停下了腳步的穗乃果卻感到渾身無比的放松——很顯然,這種劇烈的運動一旦被迫終止,根本沒有再次起身的機會。
“小果!”
當穗乃果終於陣亡的時候,三個好朋友也只剩下海未一人了。雖然她的確很有運動細胞,自身的體力也遠遠比小果她們強的多。但是很顯然,對於一個女孩子而言,這種高強度的運動也並不是她能吃得消的。她氣喘籲籲的來到穗乃果身邊滿臉擔心的的跪了下來:“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就這樣,兩個女孩子在跑完了四圈之後終於一起陣亡了——另一個剛上戰場就被擊斃了。
作為打頭先鋒的柳夏沒有停止自己的腳步,他一絲不苟的跑完了自己剩下的路程,繞了一個圈來到穗乃果倒下的位置才停下腳步。
這群女孩子不論在體力還是腳力上都沒辦法和柳夏相比,她們跑了四圈的功夫,柳夏都跑了七圈了。按照四百米的跑道來算,柳夏至少一刻不停的跑了接近三公裡,就算是這樣。站在幾個女孩子面前時還是臉不紅心不跳,臉上的汗水也少得可憐,白色的西服內襯更是一點痕跡都沒有。
“感覺怎麽樣。”柳夏看著整個人都趴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穗乃果面無表情的問道:“摔死了嗎。”
“柳夏老師!”跪坐在地上為穗乃果擦著汗的海未有點嗔怪的抬起頭看了柳夏一眼,似乎對柳夏這麽開自己朋友的玩笑有點不滿。
而就在此時,臉都埋在地上的穗乃果忽然甕聲甕氣的開口道:“我沒事!”
‘這孩子……’
柳夏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繞到了穗乃果正面位置蹲了下來:“還能動嗎。”
“……”
聽到柳夏話語的穗乃果嘗試著想要移動一下自己的手指或者脖子,可是她卻發現自己一絲一毫的力氣都沒有,整個人就好像一個大蛆蟲寶寶一樣只能趴在地上。
海未見此景,因為運動而略泛潮紅色臉蛋上有些緊張。她連忙問道:“柳夏老師,穗乃果這是怎麽了?”
“只是劇烈運動後不良措施的後遺症而已。”仔細的打量了一眼穗乃果,柳夏平淡的說道:“劇烈運動時血液多集中在肢體的肌肉中,因為肢體肌肉強力的收縮,會使大量的靜脈血迅速回流到心臟。心臟再把有營養的動脈血壓送到全身。如果劇烈運動中突然停止,肢體中大量的靜脈血就會淤積於經脈中造成心臟缺血。大腦也會因為供血不足產生各種奇怪的不良症狀,但是總體來講不是什麽大問題,休息一會就可以恢復了。”
海未雖然聽不懂柳夏說的一大堆術語是什麽東西,但是知道小果沒什麽問題之後,也放下心來。
“小海!”柳夏的話剛落音,穗乃果突然大聲的說著,臉依舊因為無法動彈的緣故而導致聲音有些奇怪:“扶我起來,我還可以的!”
海未對小果這時候還在逞強有點感到無奈,她歎了口氣:“小果,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你就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才不要!我才沒有認輸!”
柳夏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女孩子估計純粹就是強行跑步。他認為,對於一個小孩子來說這種面子根本毫無必要:“好了,桐乃果同……”
“是穗乃果!”對於柳夏這種不長記性的口誤,穗乃果竟然噗的一聲被氣哭了:“要我說……多少次,你才能記住啊!嗚……”
哈!柳夏根本就沒想到那個看起來異常堅強的女孩子竟然會因為這樣一件小事被搞哭,一時之間竟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他最不擅長的就是對付哭泣中的異性了。
海未顯然也和柳夏一樣未曾預料到穗乃果這麽大的反應。她連忙摸了摸穗乃果的頭:“好啦小果,柳夏老師也不是故意的。”嘴裡這麽說著,她立刻抬起了頭。嚴肅的臉上做了一個‘還不快道歉’的神色。
“啊,沒錯。對不起。”見此景,柳夏連忙說道。但可惜嘴裡的語氣完全沒有道歉該有的樣子,平淡的就跟一杯白開水一樣:“不論怎麽說,先去休息一下吧。”
“你要幹嘛!”柳夏的話剛脫口而出,穗乃果的語氣立刻從哭腔變成了警惕。
“你自己能動麽。”嘴上這麽說著,柳夏來到了穗乃果右邊的位置蹲了下來。
“不要!一會就好了”穗乃果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想要離開這裡,但是身體的每一寸肌膚就好像壓了一塊幾百公斤重的石頭一樣動彈不得。她緊張的說道:“不要動……”
可惜,還沒等她說完這番話。原本面朝地面的她直接被柳夏翻了過來。甚至沒來得及享受這幅藍天白雲和陽光的美好景象,她的視線立刻被一個面無表情的眼鏡男子所佔據。
‘這個眼鏡……好刺眼……’穗乃果腦海中的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個存在感極高的眼鏡。接著,她就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
柳夏一手攬住她的肩膀,一手攬住她的大腿。不由分說的將穗乃果從被太陽烤的有些炙熱的塑膠跑道上抱了起來。
感受著突如其來的熟悉懷抱,穗乃果那帶著斑斑淚花的湛藍色雙眼一陣緊縮。然而她出乎意料的沒有在像往常一樣吵鬧。而是從頭到尾都直直的盯著柳夏的眼鏡。也不知道是被因為太熱還是運動的緣故,臉上紅的就好像一個熟透的蘋果。
是的,此刻的穗乃果,竟然沒有一絲反抗,乖巧的縮在柳夏的懷裡。紅色運動長褲下的小腿懸在空中,但若仔細望去,卻能明顯的感覺到其中的緊繃。臉上的神色就跟……跟……少女一樣盯著柳夏!眼神不斷閃爍著。全然沒有了之前那副視柳夏為全民公敵的盛氣感!
這是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原因柳夏自然不清楚,就連海未都有些疑惑,在她印象裡,穗乃果對柳夏的表現可不像是她們所說的那麽友好啊。但是此刻也不是想這些事情的功夫了。海未看小果的臉色似乎沒什麽大礙,便對著柳夏開口說道:“那麽我上樓去取一下毛巾,麻煩柳夏老師照顧下小果和小鳥。”
“沒問題。”
作為當事人之一的柳夏可沒那個功夫去注意一個十五六歲小女孩的想法。他抱著穗乃果,對著海未點了點頭直接走向樹蔭下眼睛還不斷冒著圈圈的南小鳥身邊。
穗乃果看著柳夏面龐的眼睛眨巴眨巴的,赤紅的臉上全然是緊張的神色。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渾身緊繃到柳夏都能明顯的感覺到。
‘這孩子到底是怎麽了。’
心裡這麽想著,柳夏完全不為自己的舉動而感到任何懷疑。在他看來,自己一個二十多歲的大男人和一個不過十六歲的小姑娘根本不可能有什麽,心裡本就沒有其他心思只是單純的想要找一個穩妥的方法將沒辦法動彈的穗乃果運到樹蔭下而已。因此對於這種能給予女孩子異常巨大殺傷力的親昵行為全然沒有一絲一毫的顧慮。
哪怕一直到來到樹蔭下被放在了南小鳥身邊,穗乃果的緊張神色也沒有消除。
早在跑步前,海未就買了好幾瓶水放在了這裡。而滿臉通紅的穗乃果眼睛亂轉,想要找一些能夠轉移注意力的東西。在看見了水之後,她眼睛猛然一亮,隨後她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重新可以活動,便一把向水瓶抓去。
刹那間,柳夏如同閃電般抓住了穗乃果柔弱無骨的小手,“已經可以重新動彈了嗎。但是劇烈運動後不宜大量飲水。”這麽說著,他的眼鏡閃過一道光芒:“劇烈運動後如果喝急水,會使血液中鹽的含量降低。夏天多汗鹽分更容易喪失,降低細胞滲透壓,導致鈉代謝的平衡失調。引起一系列不良後果的幾率極大。”
穗乃果渾身一顫,她看了看抓住自己的手,有些底氣不足的低聲道:“什麽嗎……只是想喝個水而已……”
她此時的語氣竟然竟然像是小女孩撒嬌一般柔軟,這和之前完全是兩個人!快點恢復正常啊孩子!
柳夏松開了握著穗乃果的手,隨後隨便拿起了一個水瓶:“運動後喝水,要這麽喝。”他這麽說著,毫無阻力的擰開了瓶蓋,將水瓶中的水一點一點的倒入口中。
“就是這樣。”差不多喝了有整整半瓶水,但勝在喝的慢。柳夏將手中的瓶子遞給了穗乃果:“你試試看。”
“……”
穗乃果眨眨眼睛,看了看瓶子。隨後又抬頭看了看柳夏,一時之間竟然有些呆住了。
柳夏看著這個從跑完步以來就開始變得很反常的女孩子,心底的疑惑愈發加深。見穗乃果似乎沒有接受自己的好意,他便將瓶蓋重新擰住放在了地上。
‘他是什麽意思……’
‘為什麽能一點猶豫都沒有就把瓶子遞給了我……’
‘難道他是在暗示些什麽奇怪的東西嗎?’
‘為什麽一點也不在意這種事情啊!’
穗乃果臉上帶著赤紅的木然表情。而腦子裡猶如一團亂麻,亂七八糟的念頭不斷的糾纏在一起。她越想解開,那團亂碼反而越亂。
一直在注意穗乃果的柳夏終於覺得事情是不是有點大條了,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鏡,維持這那副單膝下蹲的姿勢關心道:“你哪裡不舒服。”
關心?笑話!柳夏的嘴裡也能吐出關心的語氣?那副就跟鐵器時代傳承數千年而來的鏽鐵一般生硬的語氣能不把穗乃果這孩子嚇哭就不錯了!
然而就是這樣一個生硬無比的聲音傳入了穗乃果的耳中時,一個念頭頃刻間便立刻佔據了她整個頭腦。
‘因為……這家夥……是個笨蛋!’
這個答案似乎解答了穗乃果之前腦海中的一切疑惑,任何問題也瞬間迎刃而解。
‘沒錯……只有笨蛋才會一點顧忌都沒有,做出這種事情……’
想通了問題的關鍵,穗乃果的腦袋跟開竅了一般。原本木愣的神情立刻恢復正常,臉上的紅暈也開始消退,湛藍色的雙眼閃爍著有些微妙的光芒重新恢復了焦距。
她用手抹去了眼角之前尚殘存的淚花,隨後,竟然對著柳夏露出了自他成為音乃木阪榮譽老師之後,第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沒事的。”
穗乃果突如其來的溫柔笑容讓柳夏防不勝防,異常耀眼。見此景,他心底竟然隱隱有些懷念曾經穗乃果那副無奈和氣衝衝的臉龐。
“我說……能不能不要再把自己心裡想的話莫名其妙的說出來啊……”穗乃果的額角流下了一滴巨大的汗珠,臉上的笑容立刻不見,如柳夏所願的露出了那副無奈的樣子。
“有嗎,我怎麽不記得。”他一本正經道。
“唔……”
還沒等穗乃果說什麽,一旁躺在樹蔭下許久的南小鳥捂著自己的頭,嘴裡發出了一陣可愛的聲音,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兩人立刻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她的身上。
“是小果和柳夏老師啊……”小鳥頭頂那搓芥子色的頭髮有氣無力的聾拉著,她似乎還沒從之前的劇烈運動中恢復過來:“真是抱歉……才一圈就這樣了……”
“沒關系啦,小鳥。”作為好朋友,穗乃果理所應當的握住了小鳥的手,臉上帶著安慰的神色道:“說實話,小鳥能堅持整整一圈,甚至有點出乎我的意料呢。”
“沒錯,小鳥同學雖然體質並不存在缺陷,只是缺乏鍛煉而已。”柳夏想了想之前小鳥的表現,道:“只要針對計劃訓練,想要跟上節奏並不困難。”
“真的嗎。”小鳥聞言,眼神有些發亮:“那可真是太好了。”
“大家!”這個時候,海未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幾人轉過頭望去。她的手裡正抱著幾條不同色彩的毛巾微微氣喘著。因為跑步的原因,臉上的潮紅未曾消退,隱隱有兩滴汗珠從額角滑到了耳際。
“辛苦你了,海未同學。”嘴裡說著有些捉摸不定的稱呼,目前唯一體力充沛的柳夏自然站起身來主動的接過了海未懷中的毛巾。
“沒關系。”海未禮貌的笑了笑,隨後將毛巾遞給了柳夏:“粉色的是小鳥的,藍色的是小果的……”嘴裡這麽說著,她原本帶著笑意的臉忽然有些不自然道:“這個……黃色的是您的。”
柳夏對這些毛巾的來歷沒有任何想法。隨手將毛巾遞給了小果和小鳥,他便把手中的黃色毛巾疊的四四方方,隨後將眼鏡摘了下來認真的擦了擦臉。
柔軟舒適的毛巾一覆蓋在柳夏的皮膚上,一股有些奇異的清香撲鼻而來。似乎對這個味道有些熟悉,柳夏心裡暗道日本人的毛巾還擦香水,隨即拋卻雜念放下毛巾,重新將眼鏡戴在了臉上。
海未手裡拿著自己的毛巾跪坐在小果的身邊。雖然看似不在意,但實際上眼角的余光卻一直盯著柳夏這裡。其實那個毛巾是她在弓道部使用的備用毛巾,作為一個女孩子,可不像柳夏那麽大大咧咧,絲毫不在乎這些私人用品的歸屬。
關於這個,因為本來就準備了三個毛巾,當一個人為集體的每一個人都帶了東西,卻唯獨缺少一個人的時候,很容易會讓人聯想到其中是否有什麽不好的因素。聰明如海未自然不想讓柳夏誤會,因此也只能跑到弓道部把自己的另一個毛巾拿了過來——畢竟不能指望一向出售視頻的學校的商店有這種日常用品。
她心裡有些緊張,有些欲蓋彰彌的拿起自己的水瓶。然而瓶子一入手,那重量立刻讓海未感到有些不對勁。她低頭看了眼瓶子中僅剩的小半瓶水,腦海中頓時浮現出了剛剛在遠處看見柳夏仰頭為小果做示范的場景。
‘這……這!’
發覺自己這個老師無意中跟自己觸發了一些奇怪……的東西,海未原本有些恢復正常的臉色頓時又紅了起來, 而那本身就些緊張的神色也愈發的不自然。
“你們兩個先在這裡休息一會。”海未的種種表現自然沒能落如柳夏的眼中。他看了看手中的時間距離研修課還早,便將毛巾放在了自己的手提包上站起了身子:“我和海未同學去學校裡看看昨天物色的新成員們。”
他這麽說著,將臉轉到了海未身上:“海未同學,新成員們有記錄吧。”
臉上還帶著奇怪的紅暈思索這柳夏的行為舉止對於女孩子的影響有多大的海未連忙回過神來:“啊……是!”
“新成員們?”好像是忘記了柳夏昨天所說的話,小鳥疑惑的重複了一邊。而這時候,學著柳夏有模有樣喝完水的穗乃果一邊擰著瓶蓋一邊一邊提醒道:“就是昨天整整逛了一圈學校所匯聚的AKB32——”
“那是什麽奇怪的稱呼啊……”小鳥用手指點了點嘴巴,對於穗乃果起名的能力感到無可適
從。不過隨即,她的臉上離開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著穗乃果:“小果竟然恢復正常了誒!好奇怪!”
“恢復正常怎麽可能會是奇怪啊……”聽聞自己好友奇怪的話語,穗乃果嘴裡小聲的嘟囔著,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立刻點不好意思:“總之……總之……”
“總之,那裡面很有可能有未來你們的同伴。”柳夏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打斷了穗乃果磕磕巴巴的話語,隨後轉過身去:“那麽,我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