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四百裡加急
“匆匆一晃幾多秋,
相逢遙遙何處是歸期,
知己難求,情深義重迫心弦。
追往昔,韶華易逝不在西,
十八歲觥籌交錯赤子心,
莫道是冬雪秋霜無人聞,傷秋風,有心人。
秋意溶溶繞古楓,蕭瑟秋風奈何戲紅松。
寒煙嫋嫋,紅葉娑娑似輕泣,
殘葉落,無奈枝頭細風揚,空蕩蕩,掙扎徘徊難去留。
外人道,疾風枯葉無情物,孰不知,空悲切!”
一縷米色的陽光透過藍紫色的水晶玻璃,照射在潔白的床單上,安靜、神秘,書桌上的玻璃杯映射著七彩的光環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一旁的圖書散亂的堆砌著,透出些許慵懶,床頭上的鬧鍾刺耳的尖叫聲驚醒了沉睡中的懶蟲,睡眼惺忪的俊情關掉了鬧鍾,滴答滴答的聲響與靜謐的環境顯得格格不入,勻稱的呼吸聲,擺頭側望刺眼的光線使得急忙伸手覆蓋雙眼,慢慢的伸開手指觀望窗外,蔥鬱的樹木在微風中輕輕搖曳著,嘩嘩的聲響充滿了生機,青翠欲滴的濃烈與嬌豔的陽光訴說著別樣的故事。
下樓發現放在桌子上的白瓷盤子,一塊麵包、些許小吃,一杯牛奶,胡亂的吃過才發現已經畢業了,一種難以割舍的喜悅與陣陣感傷齊湧心頭,回到書桌前,輕輕的合上陪伴了三年苦澀的高中時的筆記本,也關掉了三年的記憶,不經意的瞟到一段一段的文字眼角噙著晶瑩的淚花,在陽光下熠熠閃光,美得叫人窒息,美得叫人心痛。
桌邊的大紅色信封格外的刺眼,歐陽俊情幾個大字刺眼異常,落榜的沉重已經漸行漸遠,想想馬上就要離開家鄉到異地求學,種種不舍,陣陣激動,小小心思竟然惴惴不安,終於開學季臨近,告別家鄉踏上了西行的列車,望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景物,不覺有些癡了,各種幻想猜疑竟是不斷地浮現著,竟而沉沉的睡了過去,不知過了多久列車早已停站,站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四處的張望著,多少似曾相識的面孔熟悉卻又陌生。
古都西安站在夕陽的余暉中漸漸模糊,對面的城牆上華燈初下,拉長著人來人往的背影,坐上西鹹公交開始了漫長的旅途.....
突然服裝學院幾個大字映入眼簾,來到了陌生的大學,下了車背著簡單的行李前往宿舍樓,蒙蒙細雨飄落天空,給慌亂的陌生人增添了幾分憂愁,誤打誤撞的依然找不到宿舍樓,焦急慌亂中一個動聽的聲音響起:“同學需要幫忙嗎?”我緩緩的抬起頭,仔細打量眼前的熱心人,著裝時髦,靈動的雙眼,仿佛天空中的北極星,明亮清澈,清秀的臉龐,深深的人中溝,朱唇皓齒,細雨的映襯下別有一番風情,低頭淺笑輕輕捋微濕鬢發的瞬間,我呆住了愣了一愣,緩過神來淺淺一笑:“11號樓怎麽走?”同學新入學的吧,輕聲細語溫柔的就像是一陣清風,我點點不知所措的腦袋,一路上歡聲笑語,漸漸地便熟悉了,不知不覺中已經到了樓下到了,我諾諾的點點頭,謝謝你,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嗯..我叫學姐,一連串神秘的微笑怪異高深。
拿到宿舍的鑰匙進門後是熟悉的高低床,挑了一個靠近門後的上鋪躺下來,緩解這一天的舟車勞頓,小憩一會兒胡亂的拿起一本書漫不經心的翻著,門吱吱的開了,一個中等身材,頂著一頭三七分長發,下覆蓋一張瓜子臉,高鼻深目一雙大眼炯炯有神,生澀的找了一張床坐下,整理被雨水打濕的行李,氣氛些許的有些尷尬,我率先的打破僵局:“歐陽俊情,你今後的室友.”“奧,賈卿晟”,幸會,簡單的介紹使氛圍稍作緩和,一個時髦髮型著太陽鏡後背背著一把吉他的高個青年緩緩進來,堅毅的臉龐緊繃著眉宇之間透著英氣,放好行李站定,摘下太陽鏡才發現他古銅色的膚色露著健康的光澤,哀怨的神情深邃的眼神,處處透著憂鬱,著裝時尚帥氣,淺咖色的吊檔緊身褲,淺藍色的休閑鞋乾淨而整潔,我的第一感覺是這人不好相處,酷酷的冷峻小生,被一聲高亢粗俗的話語打破了片刻的寧靜,才回過神來驚魂未定之下才發現他身後站著一位滿臉堆笑頭帶鴨舌帽身材微胖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弧線的青年才俊,褐色的毛寸短發使他看起來精神矍鑠,面上總是帶著假假的笑意,總是半眯縫著眼睛,雙眼一睜精光四射,眼神中總有飄忽不定的狡褻,連我都暗暗的驚歎,此人不簡單,活潑開朗的性格總是讓人難以拒絕,一番妙語連珠的搶白更是叫人汗顏,“韓一一很高興和你們成為室友,今後還盼望多多照顧,你們可以叫我的外號“二爺.”笑容可掬的主動握手總是無法被拒絕,我也隻好伸出右手.還好差點兒沒笑出聲來,“一一”多娘的名字,還硬要叫“二爺”,我心裡正嘀咕著,他叫左楠是我高中的好友也是我的發小,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左楠衝我們點頭示意,有了二爺的加入氣氛已經不像開始的時候讓人窒息
一番簡單的談話,所有人都開始談自己來時路上的所見所聞,談到愉快處難免會有爽朗的笑聲傳出,一身運動裝扮,背著挎包箭步衝著空鋪走去,活力四射根本沒有舟車勞頓的困倦,濃眉大眼,身材勻稱一看就是酷愛運動的鄰家陽光大男孩,風風火火豪爽的個性總是令人印象深刻,不知過了多久睜開模糊的雙眼,宿舍和才來時候的混亂已經截然相反,只見左楠正坐床上輕輕的擦拭他心愛的吉他,二爺則坐在他下鋪悠閑的抽著香煙,對面的石磊正從包裡拿出乾淨的衣服換下被雨水打濕的外套,我下面的卿晟則吹著口哨扣著床鋪的邊緣,一陣寂靜的沉默,空氣仿佛被壓縮著,令人無法呼吸。
突然二爺一個鯉魚打挺從床鋪上翻身而起,看來已經休息的差不多了,早沒有了昔日的困頓,折騰了半天才發現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了,一個個都饑腸轆轆的,二爺說:“咱們初次相聚,也是緣分,不如咱們一塊弄點涼菜小喝一番?”不標準的普通話夾雜著陣陣鄉音,好主意,所有人都表示讚同,鎖上了宿舍的門,分頭行動,俊情背上了陪伴多年的背包和他們匆匆下樓,華燈初下,昏黃的路燈照耀著平坦的水泥地,寂靜的羊腸小道此刻顯得神秘而又低調,漫步在朦朧昏黃的路燈下,別有一番新奇和憧憬,雖然無法隱沒難以割舍的鄉愁,可是此情此景也緩和了不少。
不多時,飯菜已經備好了,簡單的放在桌子上,所有人都興衝衝的享受著短暫的愜意,正是談天說地好不熱鬧,二爺突然使了個眼色,我立馬醒悟過來,立馬打開背包,拿出一瓶瓶的雪花,二爺由衷的讚歎:你小子果然夠精的,連我都不得不佩服啊,我呵呵一笑,雕蟲小技罷了,卿晟有些摸不著頭腦直望著我,仿佛在詢問怎麽搞上來的,原來卿晟他們負責弄菜,我和二爺負責搞酒,本來沒有什麽問題的,可是卿晟他們到宿舍樓下才發現,宿管正在檢查,宿舍裡面禁酒的,走之前我就預料到了,這畢竟是學校,堂而皇之的攜帶大量的酒也未免招搖過市了,就提前拿了個背包,到了宿舍樓下一堆人正在理論,二爺一打聽原來是帶酒的同學被宿管攔下了正在據理力爭,不讓上樓,我和二爺立馬找了個僻靜之處把酒放進背包裡,就這樣背著包堂而皇之的進了樓,卿晟立馬豎起大拇指連連讚歎,厲害,厲害!左楠高興的練練說,真是個小能豆,趕緊打開,一番番的觥籌交錯各人談起了家鄉,二爺,左楠是新鄉的,石磊是信陽的,我是南陽的而卿晟是大荔縣的......
正說間,突然門響了,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所有人都趕緊把酒收起來,等到一切妥當,所有人都懷著惴惴不安的心情,門開了,大包小包的行李堆滿了門口,一個皮膚黝黑的精壯的小夥出現在門口,一詢問原來也是我們的室友,誤了車才來的這麽晚,接著陣陣的抱怨聲,虛驚聲,歎息聲,責備聲,消失殆盡了,幫他拿進來了行李,又開始了我們的小聚,這哥們也絲毫不客氣,氣氛漸漸的又升溫了,一陣陣的勸酒下來,忘了預備這哥們的酒杯了就,順手拿了一個保溫壺的蓋子充當起來,終於曲終人散了,每個人都很興奮,也許是新生活的開始,也許是向以前的日子告別,每個人都好似未盡興,沒有了舟車勞頓的辛苦,也都很開心,一番交談下來才知道這哥們叫阿聯,籃球場上的拚命三郎,人人都有了三分醉意,豈知阿聯隻喝了一蓋就已經大醉,真是出人意料,所有人都嘲弄他引以為樂,阿聯家教很嚴格,這是他第一次喝酒,真是震驚所有人,這年頭也真是奇葩。所有人談論著自己的高中訴說著自己的故事,在不知不覺中鼾聲大作,竟而都已沉沉睡去了。
入學的軍訓月已經開始了,痛苦疲憊而又難忘,綠茵場上的方陣,烈日下的汗流浹背,稚嫩而又堅毅的臉龐,透露出堅定剛毅,一天天的集合隊列,一次次的站軍姿,酸痛充斥著所有人,不時地有女生暈倒,都已經成為別致的風景,短短的一個月的訓練,本來是想鍛煉我們面對苦難的毅力和決心,誰成想訓練還終歸是訓練,根本沒有起任何實質性的作用,至少我們宿舍的這些人,還是老樣子,總是睡過頭,故意裝病來逃脫軍訓的痛苦,軍訓的日子時間總是很漫長,悶熱的天空總是和我們作對一樣,烈日當頭,短暫的綠蔭,終於聽到了振奮人心的消息,據說軍訓馬上就要結束了,這無邊無盡的折磨總算是熬到頭了,所以人都格外的興奮。
晚上的新生聯歡更是熱鬧非凡,各位才華橫溢的同學施展渾身解數,吉他彈唱,魔術表演,現場爆發陣陣的歡呼聲,突然一個渾身運動裝扮的不起眼少年映入大家的眼簾,乍一看此人並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可是音樂響起的時候,整個人都瘋了,酷炫的舞姿簡直是換了一個人似的,仿佛脫胎換骨一般,吧聯歡的氣氛一步步的推向了最高峰,各種尖叫聲不絕於耳,口哨聲音樂聲交織著仿佛就是此刻最美的風景,嗨到深夜,無外乎二爺由衷地感慨,真的是藏龍臥虎不敢小覷任何人,明天終於開始了正事的上課了,所有人的心中充滿著無限的遐想,憧憬,要回歸正事了,所有人的心裡惴惴不安,這是個新奇的課程,冒險刺激又充滿激情,卿晟和我選擇了服裝設計,而二爺左楠和石磊則選擇了市場營銷,都希望明天是個美好的一天,也許是嗨的夠興奮,也許是在期待中莫名的興奮和喜悅,也許是真的累了,竟而沉沉睡去。
尖銳的鬧鍾聲打破晨曦的寧靜,二爺伸手去播按鬧鈴,突然一聲殺豬般的嚎叫響徹雲霄,所有人精神都為之一振,只見二爺便甩著手邊漫罵:哪個王八蛋乾的,趕緊跟我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所有人都被二爺的表情逗樂了,放眼望去只見二爺的右手上不知什麽時間被一個老鼠夾子夾住了,所有人都更開心了,睡意都已經褪去,只見卿晟得意洋洋的淫笑著道:這不是你昨晚自己弄的嗎?睡迷糊啦吧!二爺一想也是這個道理,左楠淡定的道:天作孽猶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呀!無時無刻不充滿著無聊的歡樂,洗漱完畢興衝衝的衝出了宿舍。
校園的道路平坦舒適,兩旁的垂柳翠綠欲滴,九月底的天氣悶熱乾燥,早晨還是有絲絲的涼意,晨曦初撒,鳥語花香,卿晟和我漫步在綠蔭小道上,吹著風看著早起的朝陽說不出的愜意。
突然卿晟問我:來了這麽久了校園的每個角落都轉過了嗎??
“沒有”
卿晟鄙視的笑笑,“巧了恰好我也沒有”
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道:“行了別犯賤了,要不咱一塊轉轉?”
“你以為呢?必須的必啊?”
轉到東門教學樓前,諾大的噴泉沉睡著,學院的標志性建築,食堂宿舍無不一一走過,不知不覺中時間飛逝的真快,竟而日已斜。
“有一個美景估計你沒有見過你信嗎??
卿晟迷茫的看著我:”你小子還會變魔術?真是我屎尿未及的!
“是始料未及!”
“我知道, 你小子就別賣弄了”
氣喘籲籲的來到了宿舍樓頂,放眼望去真是美不勝收,晚霞已似龍掛爬上天邊鬱鬱蔥蔥的樹木在夕陽的斜暉中拉長著身影,勁風搖曳著無處安放的楓,還有一些不知所謂的花草含笑點頭,高聳的教學樓格外的醒目。
“看到了吧,這就是我說的別致的風景;”
“原來就是晚霞啊,真實沒見識”
“好吧,俗人,俗不可耐的大神!”
卿晟竟而發現我神色有些異樣,調侃道:就這就傷感了?瞧瞧你這玻璃心!
我歎道:看你的風景吧,哪那麽多的廢話
其實卿晟的寥寥數語真的觸動了我內心最傷感的痛,隻不過嘴上不饒人臉上強顏歡笑罷了,想起當年看黃昏日落的心情,和此番截然不同,黃昏還是那個黃昏,人還是那個人,隻不過,哎!
黃昏很美很動人也很淒涼,是破曉前黑夜到來的前兆,也是一天終結的寫照,就如同我們走不回的從前,有些人一輩子尋找真愛,有些人尋找一輩子真愛,有些人隻要一抬頭真愛就在眼前,這樣會不會太殘忍?
黃昏,自以為此生最美的風景之一,欣喜的把你拉來,晚霞早已落盡,正如我們默默無聞的曾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