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假公子狂言迷津
和沁蘭走到臨水名氣最大,後台最硬,裝飾最豪華的兩家青樓,香滿樓和花滿樓。不用說,它們自然是屬於上等的那類。這兩家自來水火不容,競爭非常激烈。最鬱悶的是,兩家居然開來對著,連名字也差不多。所以光是看表面,就已經透著火藥味了。
“沁蘭,你看真是奇了怪了。這香滿樓可是呈爆滿的樣子,鶯歌燕語,多熱鬧,都快擠不進去了。可這花滿樓怎麽,門前冷落鞍馬稀呢?太奇怪了。”
“就是。不實傳言兩家生意都是一頂一的好,難分伯仲的嗎?”
“怪哉,難不成,我們都被傳言騙了?走,去看看。”舒珍兒說著便要往花滿樓去。
“可,可是......”
“別可是了,我們先現在可是翩翩公子哦,不要想那麽多了!”然後就拉著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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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二位公子,快請進。二位面相不熟,怕是第一次來我們這裡吧?”
一個長相,穿著綢緞的女子熱情的迎了過來。看她三十歲的樣子,眼睛裡閃著狡猾的目光,一定是個能乾的女人。
“是,這是我們兩兄弟第一次來幽佩,還請媽媽關照。”
“喲,不用那麽見外,叫我眉嫵就是了。畫眉的眉,嫵媚的嫵。”
“眉嫵,嫵媚,果然名如其人,嫵媚動人。”我表現很讚賞的樣子,因為她的確配得上這兩個字。像她這種古代女人,能說會道,應承自如,在不同人之間混得如魚得水,確實也是了不起的,我也很是欣賞她們。
“瞧公子說的,把眉嫵都誇得雲裡霧裡了。”眉嫵一開始還想,這男子和一般男人沒什麽區別,畢竟奉承她的人早就看厭了。而且看他長相打扮一般,本就不怎麽在意,但由於沒生意,也就隻好將就了。但舒珍兒眼裡的讚美,不是虛假的,是不摻雜虛假的由衷讚美,這點她是看出來了的。這讓她稍稍收了幾分不屑。
“眉嫵堪受此言,不必過謙。”
眉嫵心中是一動,於是臉上也不似剛才那般隻為應付。
“公子這次來,可是想要哪位姑娘陪公子啊”?
“何必麻煩,眉嫵不就是最好的人選嗎?”
眉嫵眼裡滑過一絲驚奇,想不到這人竟選她,不知是他故意,還是不懂這行情?
“是在下唐突了眉嫵嗎?”
看他說的不似玩笑,反正也沒生意,不如就陪他說會話,倒也沒什麽。
樓中眾姑娘也是一驚:居然有人打媽媽的主意?太讓人意外了。
“沒有,公子看得上眉嫵是眉嫵的榮幸,豈有唐突之說。”
“在下遠在祁蘭,便聽聞花滿樓美名。傳言花滿樓的媽媽,一張了不得名嘴,精明能乾,能力不輸男子。而且樓裡的女子,一個個不僅才貌雙全,而且人人更是心思玲瓏,不卑不亢,絲毫不遜大家閨秀。失意的人到這裡走一回,出去時必定鬥志躊躇,信心滿滿;得意的人到這裡來,出去時必定春風滿面,更是心自謙遜。在下心想,此生一定要去花滿樓看看,否則也會留憾終生。”
眉嫵走到門口,望著對面熱鬧的香滿樓,眼裡有點哀然和不甘的說道,
“那隻是傳言罷了,哪有那麽神?現在公子一定很是失望吧?”
“眉嫵何出此言?”
“對面那家,幾天前去潯陽請來潯陽的花魁,不僅姿色絕頂,混合異國風情,而且還會異國的舞蹈,彈了一手的好琵琶。如今我們花滿樓去請來青田的花魁,卻絲毫引不起那些客人的興趣。已經好幾天沒生意了。
”我淡淡的笑了笑。
“眉嫵錯了,在下不僅沒有失望,反而更是覺得自己來對了地方。”
“哦?公子所言,眉嫵不解。”
聽舒珍兒這麽一說,眉嫵反倒精神了。
“其一,眉嫵大方坦率,美麗聰明,比傳言更令人欣賞;其二,花滿樓的姑娘,在下雖未接觸,但從眉嫵,在下就知道,絕對不比傳言差;其三,花滿樓的裝飾,格調,是在下見過最好,最上乘的;這其四嘛......是直到見了眉嫵我才知道的。”
這時候,幾乎所有的姑娘都聚精會神的聽舒珍兒說。畢竟好聽的話,一般人都喜歡聽。
“我以前還納悶,這花滿樓怎麽和香滿樓對著開,這不是自討沒趣嗎?可是,現在我卻為自己的這種想法所不堪。”
“為什麽?”眉嫵問道。
“據我了解,花滿樓開在香滿樓之後。香滿樓的名聲大家也是知道的,所以要在它的對面開一家同類的青樓,那老板若沒有非凡的膽魄和實力,又豈會自不量力?這也是我欽佩眉嫵的地方。還有,既然現在兩家已是競爭白熱化,花滿樓竟然還堅持不懈,哪怕對方很強勁,但也不放棄,這種不服輸的精神,更讓我動容。所以,眉嫵,我不但沒有失望,反而是你,讓我更是領略到了女子身上也可以有不輸男兒的一股擰勁兒。誰說女子不如男?在眉嫵這裡,純屬小人之見。”
話畢,一樓無言。連沁蘭也沉默了。
人各所思,但大家一定也被震動了,畢竟受人讚美,且這些話在這裡,也算前衛。還是那麽鏗鏘有力。
“公子,你的一席話,讓眉嫵好生感動。這麽多年來,公子還是第一個看懂眉嫵心意的人。”
想當初,在現代時自己就是這麽一個不服輸的人。眉嫵不是沒有人理解你,隻是你是女人,你的職業製約了別人對你的看法罷了。
“眉嫵不必傷感,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做得更好,你一定是最棒的。”
“公子不知,其實眉嫵也是貧苦人家長大,所以希望努力賺錢,過上有錢人家不愁吃穿的日子。但公子,你是知道的,像我們這些貧苦人家出身的女子,要麽被賣進世族大家當丫鬟,要麽在老家窮苦一輩子,要麽被賣進青樓。運氣姿色好的到上等一點的,差的就隻有進勾欄。來銀子快的,怕也隻有我現在這行了。”
此時樓中竟傳來琵琶語的調子......
聽見的人,眼裡好些都星光閃閃了。不知是聞琴而動,還是為己傷懷......
“眉嫵,現在不是苦盡甘來了麽?老天爺是不會辜負勇敢堅強、永不言棄的人的。”舒珍兒安慰的說道。
這眉嫵說的這些,相信也是真的。但能夠掌管這整個花滿樓,後台肯定不簡單,她肯定自然也不簡單。雖然說什麽她不服輸,但這肯定也隻是附帶,開這家花滿樓,實力不夠豈非癡夢?這後台怕才是她開著間青樓的原因。
“還未請教公子姓名。”
“在下姓木,單名一個必字。”還是借人家柳靈瑟一用,真是慚愧。
......
......
“這時間也不早了,那在下就先告辭了,今日多謝眉嫵的不嫌棄在下,盛情相言。”
“是眉嫵應該多謝木公子的一番肺腑之言,今晚就當是眉嫵請公子來說說話。眉嫵把杜大人贈於眉嫵的字送給木公子,作為酬謝,還望木公子不要推辭。”
“幽菊,去把我房裡杜大人的字取來。”眉嫵說道。
“是。”那被喚作幽菊的女子答道。
“這怎麽可以?使不得。”
“這是應該的,木公子。聽君一席話,眉嫵真是有伯牙遇子期之感。公子不用不安。”
“那這杜大人,可是杜若祁杜大人?”
“沒錯,杜大人一字難求。杜大人也是難得之人,他見我一介女流,卻把這花滿樓經營的有聲有色,所以便寫了一首詞贈給我,算是對我的欣賞。”
“眉嫵果然是一個值得令人佩服的奇女子。那我也不謙虛了,就多謝眉嫵盛意了。”
“木公子見外了,我送木公子。”
見她如此, 果然是一個不錯的女子,真是來對了。
剛出門,兩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
“呃,那不是......?”我問道。
“哦,那是杜大人和鍾將軍。他們可是這裡的常客。”眉嫵回答道。
然後便見他們進了香滿樓。
回去的路上,沁蘭一直沒說話。
“沁蘭,怎麽了?你不高興我們去那裡嗎?”
“不是,小姐。我隻是很好奇。”
“好奇?好奇什麽?”
“我在想,小姐你腦子裡裝的是什麽?為什麽你說的,我從來都沒想過。”
“呵呵,當然了。因為我不是你們這裡的人嘛。”
“哦......”
沁蘭也隻當舒珍兒是說她是雲水的人。
“想不到這眉嫵這麽大方,居然把杜若祁的字都送給我了。”
“呵呵,那是小姐你聰明啊,說到她心坎裡去了。”
“呵,以前以為你就一木頭,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這樣哦!”
“哪有,人家本來就是這樣啦。隻不過哥哥叫我要裝出一副不受誘惑的樣子。”
“嗯?為什麽?”
“因為哥哥說你很狡猾,如果讓你知道我是一個容易搞定的人,會讓你的花招得逞的。這樣至少在氣勢上可以嚇嚇你啊。”
啊?我暈!不過想不到他還有點了解我。這該死的君為浩。這沁蘭就是他的妹妹,叫君沁蘭。看他平時也就一古董,不可能也是裝的吧?
原來沁蘭那丫頭並不是什麽專業的保鏢,應該隻是他哥讓她兼職,允許我隻能用這麽庸俗的話來表達這個意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