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夏枯草仍在震驚的檔口,繞到其背後卻始終沉默不言的另一位騎士忽地踏步上前,一手便向夏枯草懷中的小姑娘身上抓去,另一條手臂則是橫肘挪移,極為凶狠的砸向夏枯草頭臉,肘尖更是向著其太陽穴狠狠轟去。 這一記襲擊實在太過突然,別說正在回想著有無聽錯的夏枯草,即使是他身前的那位女騎士都被嚇了一跳,不過也幸好有這微微一嚇,女騎士並沒有及時補上空檔,因此被這一肘打得微感暈眩的夏枯草隻是跌了個狗吭泥,失落了抱在懷中的丫頭,除此之外便再沒受到更深更狠的打擊。
隻是既然已經挨了打,哪裡還需要管什麽三七二十一,當前的情況如此,人生也是如此。
今夜的夏枯草早已被壓迫到了某個程度,他自然沒法完全理智的對待問題,原本的他便因那藍血貴族的破事心境很是不平,如今又碰上兩個連話都不屑去聽而是直接采取狠辣手段的教廷騎士,夏枯草原本如草一般的柔韌瞬間便有化為公牛一般憤怒的衝動。
夏枯草警惕地看著身前身後兩位此刻連劍都拔了出來的騎士,心下不屑的想著你們這些看著便是大人物的人果然不會在乎什麽道理性命,甚至在認出自己封印師的身份後還敢狠辣下手,隻怕平日囂張的作風連那位白礬也得自歎不如。
“你對聖女殿下做了什麽?!”持劍的女騎士陰怒的看著自家小聖女沒什麽反應似的在街上滾了兩滾,心下大為震怒惶恐,夏枯草身後那位騎士的眼中更是閃過一道冷厲的光芒,挺劍便向尚未來得及完全站起的夏枯草撲去。
“不過是喝多了而已。”因為那記肘襲而感到疼痛暈眩的夏枯草沒好氣的冷哼一聲,隨即再度聯系上懸浮著的古樸書籍,遵循著先前隱隱的感覺再度將周身空氣化為柔韌的護盾,同時右手一指,便打算給這位騎士一個厲害瞧瞧。
隻是無論是封印師的本事還是街頭鬥毆的經驗,現在的夏枯草都隻能算作不入流,所以在真正的下手前難免有幾分生澀,而敢於襲擊一位封印師的身後騎士顯然經受過系統的訓練不是白礬手下那些精銳護衛可比,眼見夏枯草一指指來,對方麻利的一個閃身,線條分明的面部輪廓驟然一緊,竟是忽地擲劍而出,隨即一雙手臂便像兩根石柱一般橫掃而去。
被當作投矛使用的長劍一眨眼工夫便已侵入夏枯草劃定的區域,隻是這柄長劍雖在同樣侵入領域後的一瞬便失去了力量準度,但銘刻在劍身的暗紋仿佛嗅到了什麽似的微微一亮,站立於原地的夏枯草便感到身周少了些什麽。
緊隨其後如石柱一般掃來的雙臂便在此時堪堪襲來,隻不過即使是那位騎士大概也料想不到眼前的這位封印師會是如此的中看不中用,在防禦圈失效後便呆立於地,他所準備的後招完全沒有了發揮的余地,兩條臂膀在重重的砸了一記對方的前胸後便驟然停住。
兩人再次分開,夏枯草的前胸被雙臂砸中,胸前一震一悶,鮮血便從鼻孔中流了出來,他用袖子擦了擦鼻端的血水,警惕地盯著那位力量驚人的男性騎士,心道隻憑自己這半吊子水平,隻怕今夜便要糟糕。
真是不甘心啊……
“等等!”
那位年輕女騎士在方才的一回合中依然沒有出手,因為尋找聖女殿下是她與同伴接受的第一序列任務,所以她第一時間來到匍伏於地的小女孩身邊並驚訝的發現自家小聖女殿下果然如對方所說的那樣隻是醉酒,
不由下意識的阻止了同伴在她看來也有些魯莽狠辣的攻擊。 “聖女殿下的確隻是喝多了。”她先是回過頭來對著自己的同伴如此解釋了一句,轉而盯著微微咳著的夏枯草。
“到底怎麽回事?”
形勢比人弱,夏枯草沉默了片刻後還是選擇好好的將其中緣由說明一遍――畢竟雙方鬧至如此地步不過全因一個誤會,而從這位女騎士多次的以聖女殿下稱呼那位小姑娘看來,對方的貿然攻擊隻怕也是急怒攻心過於緊張,夏枯草自認能夠理解。
“這個小姑娘在微光酒館喝多了,我無意間看到了這個戒指。”夏枯草將手緩緩伸向懷內並示意自己沒有敵意,在將戒指取出後便拋向那位女騎士,“我認出她應該是教廷的人,所以正準備把她交給王家聖母領報堂的人。”
“不過現在看來――”他抹了抹仍在向外流著的鼻血,微諷道:“看樣子是不用了。”
“聖女殿下會跑到微光酒館那種雜碎的聚集地?”那位始終沉默著的男性騎士忽然掀開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張極為英俊的臉龐,隻是無論這張臉龐如何英俊,那薄薄的嘴唇吐露出的言語依然充斥著鄙夷與不屑。
“雜碎?”夏枯草橫了對方一眼,抖了抖內裡的襯衣,很是有些狐假虎威的道:“我這封印師不也去了嗎?”
隻是月色雖然明亮,不過畢竟比不上白日,所以對面的那兩位騎士並沒有認出這件實際上代表著封印師學院高年級學生的封印師製服,而夏枯草先前的表現就封印師職業而言極為不堪,所以他的這番言論自然得不到對方的尊重。
“封印師裡也有雜碎,半吊子水平的封印師自然隻能去雜碎的聚集地被雜碎當成寶。”男性騎士極為不屑的反唇相譏,隨後微微冷笑,“不過既然聖女殿下沒事,我也不想耽擱太多時間。”
夏枯草聞言心頭方才微微一松。
“所以我不殺你,你跪下磕個頭,也便算了。”
夏枯草緊緊抿著嘴,眯著眼睛看著視野內這位陰狠冷厲的騎士,似是想把對方英俊的臉龐記個清清楚楚,隻是眼下不入流的封印師手段被針對的厲害,除此之外他便隻是一個普通人而拿對方毫無辦法,但也許前半夜的夏枯草會選擇諂媚的妥協,但現在的他卻並不準備那麽做。
“我不會跪,因為我做的是好事,你們也不是我的父母師長。”他的眼睛眯的更厲害了,看著場間這位臉色漸漸陰沉卻仿佛掌控著一切所以驕傲至極的青年騎士,“至於殺了我……你大可以試試。”
這便是賭命,夏枯草在賭是不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大人物都會像白礬那樣完全不在乎弱勢群體的尊嚴乃至生命,他也在賭對方這種顯然大有身份的人不會願意因為自己這種小人物便惹上麻煩。
隻是對方的表現讓他心中微微一寒,歎息著想著這個世界裡的正義與公理果然是種稀缺品,因為對方的手已經摸向腰間的另一柄長劍。
“夠了!”此時的那位女騎士已經徹徹底底的檢查了一番懷中抱著的小姑娘,不同於身邊這位貴族出身的同伴,從小成長在教廷光輝之下的她畢竟常年接受著面目和善的神職人員的熏陶,而長期與懷中這位天真小聖女之間的相處也令她多少保留了一些在夏枯草眼中極為稀缺的善良品質。
所以她揮手阻止了同伴想要拔劍的動作,抱起醉酒的小姑娘向著馬匹走去,“柏子仁,教廷並不會欣賞你現在的舉動。”
柏子仁沉默片刻,還劍於鞘,瀟瀟灑灑的一個轉身,踱步向著自己的馬匹走去,隻是在與夏枯草交錯而過時,他略一停步――
“你死定了!”他輕輕的道,“我可以向你保證,如果你不下跪磕頭,那麽過了今天,你便算完了。”
“不論你躲到哪裡……我都會活生生的打死你。”這位青年騎士壓低了聲音,顯然不願自己口中流露的刻薄言語被自己的同僚聽見,他繼續用著極其溫柔卻也極其陰狠的語調預言著夏枯草的命運,“下次我會找個不會有人打擾的地方,一根……一根的拆了你的骨頭。”
聽著對方如此不加掩飾的陰寒威脅,夏枯草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果然沒有道理,不然為何自己做著好事遇到事主卻會因一個莫名的誤會便被如此羞辱,而明明從頭至尾佔著上風可算便宜佔盡的對方反而一臉被冒犯而陰怒的發出如此狠毒的報復誓言?
這些大人物們到底還有沒有良知?
沉默低頭的夏枯草感到自己連骨頭都惱怒的快要爆炸,疼的他極為憤怒。
所以他將心中最後的一絲冷靜拋下,徹底的從柔韌的枯草化為憤怒的公牛。
他轉過身,看著身旁的柏子仁,同樣輕聲地開口。
“我想你還不明白現在的形勢。”
柏子仁臉色劇變,感知到深邃冰冷的魔力忽地出現並將自己牢牢鎖定,他不敢置信的看著夏枯草身邊懸浮著的古樸書籍,這才看清楚了那本原以為沒什麽了不起的封印之書竟蘊藏著如此強大的魔力。
“你不該離我這麽近的,也不該過於輕視一位哪怕在你看來隻是雜碎的封印師。”夏枯草冷漠的看了一眼那邊同樣感知到不對正緩緩拔劍的女騎士。
但現在已經晚了,女騎士雖是拔劍在手卻是不敢稍動,柏子仁靠的太近也太沒有防備,已被夏枯草牢牢鎖定,即使暴起反擊,怕也隻能落一個兩敗俱傷的下場。
雖然沒有詢問,但柏子仁知道身前的這位封印師絕不是貴族――因為對方完全沒有報上名號得念頭。
所以他自然不願意與一位賤民同歸於盡。
但他的自尊不允許自己發出哪怕隻是稍微軟弱一些的言語,所以他隻是冷冷的看著身前的夏枯草不發一言,而夏枯草也從對方不屑的眼神中讀懂了對方的想法。
‘我是教廷騎士,所以哪怕我在你手上,你也不敢把我怎麽樣。’
還真是和白礬一樣的做派, 夏枯草歎息,隨即豎起四根手指,講了三句話,並在每句話說完的那刻便放下其中一根手指。
“雖然我的確不會對你怎麽樣,但請不要誤會,那並不是因為害怕你們的身份或者恐懼於你們的父輩所可能帶來的怒火,而隻是雖然現在的我的確很討厭你們這些大人物但總不至於向你們學習如何輕易便終結他人的命運,但我想現在的你得承認你的那位同伴護不了你也傷不了我,畢竟我手上的那本書應該還算是本了不起的書。”
“所以現在的你不能對我做什麽,我卻可能對你做些什麽。”
“你威脅我的話說的如此順口,想來實行威脅的活計做的更是順手,那想必我如何哀求,這些威脅都不會僅僅隻是個玩笑,隻要有機會,你總有一天要將我撥皮拆骨是不是?”
最後他留下好長一根中指對著那位臉色難看的騎士並緩緩落下化為好大一個拳頭。
“既然你現在沒法殺我,將來又必然要殺我,現在又如此陰狠的威脅我,那我如果不對你做些什麽,豈不是很虧?”
言畢,自認這些話很有邏輯的夏枯草一拳便錘了上去,像街頭的流氓一般搗在了柏子仁尊貴的鼻子上,直打的對方的臉上開起了染坊,直打的夏枯草沸騰的胸腔隻感陣陣舒爽。
隻是這染坊的顏色看著實在有些單調,有些不美。
UU看書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U看書!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