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懷抱著小姑娘的夏枯草在前往教廷聖堂的路上沒有遇到任何麻煩。 在走出微光酒館的影響范圍後,巡夜的治安署軍士便開始頻頻出現於夏枯草跟前,但如此數量的軍士並不代表在這神聖戒律法典國治下的吉芬城極為混亂不堪。
正相反,由於聖輝教廷在法典國內影響極深――這點單從後者的國名便能認識一二,在這以神聖戒律為名的王國內,無論奴隸平民貴族乃至王族,都在不同程度上的信仰著聖輝教廷――哪怕隻是表面上的,而作為正統的戒律性宗教,聖輝教廷自然奉行平和順從的教化之道,所以其影響范圍內的治安向來極為良好。
隻是光與暗總是一脈相生,即使光明再為璀璨耀眼,在不起眼的角落也總有些暗色與兩者之間的灰存在,除了微光酒館那些代表著一部分黑的分子,法典國內也充斥著大量作為灰色存在的遊手好閑的年輕人,這些年輕人並沒有統一的組織,也無意為法典國內的黑暗添磚加瓦,但年輕人過於旺盛的荷爾蒙總令他們以彰顯個性等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的理由給治安署帶來種種麻煩。
所以為了給這些無聊人士一定的宣泄渠道,法典國采取了招募大量社會無業人士作為候補治安署軍士的策略,以毒攻毒,令其中某些相對進步的社會青年參與社會治安,組織巡夜工作,並希望借此提升城內治安。
如此濫竽充數的舉措雖一定程度上的確改善了環境,不過這也導致治安署這原本便位於法典國軍事序列靠後的政府機構徹底的不被民眾以軍隊看待,軍士素質更是一路下滑,最近更是從軍事序列靠後一路跌到了最末。
因此可以想象,這些頂著軍士製服實則不過為候補的所謂進步青年,在看到形跡多少有些可疑的夏枯草時並沒有多事的上前詢問,隻不過遠遠地看上幾眼確認這位行色匆匆的少年沒有鬧事的征兆後便轉頭離開。
這一景象倒令心中多少有些緊張的夏枯草哭笑不得。
在深沉的夜色中走了好一會兒,夏枯草停留於一所同樣位於城西的教堂門口,心中略有糾結。
按理來說,此刻的他心事重重,手中卻還有著一個累贅,想來不該多事,何況這位小姑娘真要處理起來倒也極為方便――既然那枚戒指已經證明了這位小姑娘的確是教廷出身,那麽隨意找一間教堂將人托付給對方便算了結。
隻是這些零零碎碎分布於全城的小型教堂並不如它們坐落於城中心的老大――那所王家聖母領報堂一般日夜保持著燈火通明,既然夜色已深,這些小教堂自然閉門謝客,想來不會歡迎夏枯草的到來。
當然,這些並不開放的教堂中總會有著數名專業的神職人員,即使強行敲開大門托付手中女孩,想來他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
隻是懷中醉酒的小姑娘稚嫩可愛的模樣仿佛時刻都在釋放著一種叫做楚楚的氣息,所以哪怕話都沒說上過一句,單憑那不時蹙起的秀眉與丁香花一般柔弱的氣質,夏枯草便很是有些擔心。
他擔心自己將這女孩貿然交付給對方後,對方無法拿擾人清夢的自己出氣,反倒將氣撒在這可愛的女孩身上。
其實隻要夏枯草多在這陌生的世界待上一陣,他便能了解聖輝教廷中的底層神職人員向來極為虔誠,絕不會出現他所擔心的問題,那些多半年老無子的修士修女們隻怕會把這醉態可鞠的小姑娘當作親生子女般疼愛照顧。
但此時的他並沒有那種認知,
所以他在教堂門口糾結了許久,還是決定多受些累,從城西走到城中心,將手中的女孩交由那座大聖堂中的修士照顧,再繞向北方,去往封印師學院。 他自然是想不到,他這一走,便走出了波折。
當夏枯草走到城西與城中心的交界處時,也許是三不管地帶的規則即使在這城區分隔的一帶也有體現,原本不時出現在他附近的巡夜軍士竟是好一陣的一個都沒出現,冷清的夜便隻有寥寥數名醉漢趴伏一旁,就連街邊的蟲鳴聲仿佛都因此響亮了不少。
“踢踏踢踏……踢踏踢踏……”
夏枯草雙眉一皺,顯然有些疑惑在這午夜的吉芬城內竟會有人驅馬而行,要知道城內下馬乃是白紙黑字寫在治安條例上的律法,那些高高在上的貴族雖不一定在乎,但總不至於無故違反,何況眼下乃是午夜,那些驅馬夜行之人隻怕便極有來頭。
夏枯草心中有鬼,自是不想節外生枝,所以他極為謹慎的將自己隱藏於街邊一角陰影下,打算靜待馬上騎士的過去。
隻是夏枯草懷中的這位小姑娘也許當真便是他今夜的災星,就在那兩位馬上騎士疾行越過夏枯草的一刹那,這位小姑娘興許是被醉酒狀態憋悶的極為難受,竟是哇的一聲哭出聲來。
馬上騎士一勒韁繩,撥過馬頭,由於高下有別,那兩位騎士又背對著月光,所以夏枯草並不能看清對方的表情,隻能聽到其中一位騎士以極為警惕疑惑的聲音喝問:“誰?”
夏枯草手忙腳亂的哄著懷中漸漸鬧開的小姑娘,一臉苦笑的走出陰影。
“封印師?”那位出語的馬上騎士看著那本依然懸浮於夏枯草身側的古樸書籍,與同伴對視一眼,利落的滾下馬背,扯下兜帽,躬了躬身。
明亮的月光灑在這位騎士掀開兜帽所露出的銀色鎧甲上反射出令人心醉的晶芒,夏枯草定睛看去,這才發現這位騎士竟還是位極為年輕的女性。
隻是這位女騎士此刻的表情可算不上溫和,她狐疑的看著身前形跡可疑的封印師,示意自己的同伴繞向後方,直到隱隱的包圍布置完成後,她才蹙著秀眉,恭敬但不失強硬的詢問:“您懷裡的是什麽?”
夏枯草暗歎一聲,他自是知道此情此景下的遮遮掩掩反而更為不美,雖說午夜時分懷抱醉酒女子的男子即使是他看來都有那麽幾分詭意,但畢竟他乾的不是壞事,所以他很大方的撥弄了幾下露出懷中女孩的面容,想著自己好好解釋一下說不定這位女騎士還能心善的用馬匹送自己一程。
隻是對方的下一句話便令他感到今夜實在太過奇妙。
“聖女殿下――?!”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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