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垂死掙扎。 這是場間的幾乎所有學生,做出的一致評價。
自然有其道理。
因為在他們看來,夏枯草將已被封印入卡牌的部分冰霜之鳴,轉移至自己小世界的這一做法,無助於解決他的問題。
夏枯草現在的問題,是杜胖具現化的這一冰霜之鳴,遠遠地超過了他所能封印的極限,如用‘量’來比喻,就是夏枯草空明境界下的空白卡牌,只能盛放‘一杯水’,而他想要封印的冰霜之鳴,卻是‘一盆水’。
一杯,自然無法容納一盆。
強行為之,便是杯碎水濺。
而夏枯草如今的做法,則是將杯中之水在未滿溢前便將它們轉移至一處水庫——也就是他的小世界,以此留出空間,再去容納另一杯水。
長此以往,倒也有些邏輯。
只是雖是以水為喻,但冰霜之鳴——畢竟不是水。
那是一盆硫酸。
由杜胖於他的小世界具現而來的這一冰霜之鳴,論起法則強度,自然遠在空明境界的夏枯草之上,所以夏枯草的小世界根本無法容納對方,強行為之,便會與曾經讓大世界的能量侵入其小世界的海金沙一樣,落得一個世界崩碎,境界全失的下場。
所以這些學生便認為夏枯草不過是自作聰明,以為空白卡牌能夠承受冰霜之鳴的法則,便以為自己的小世界也可以。
畢竟只是位空明境界的初位封印師,就是連基本的概念,都沒能完全理清。
場間的這些學生,極為不屑的如此想道。
……
魔紋卡牌與小世界,的確是不一樣的。
前者是與封印之書相輔相成的骨髓血肉,後者則只是依附於封印之書的皮毛衣物。
就如海金沙曾經的小世界無法承載現實的能量轟然破碎,但當陽院長出手將那股乳白色的能量封印為魔紋卡牌,那張魔紋卡牌便能好端端的躺在至今境界尚未完全恢復的海金沙的禁典裡。
魔紋卡牌與小世界,雖同處於封印之書,但它們彼此並不相通,而就法則承載極限而言,也有質的不同。
但現在的夏枯草卻貿然的將魔紋卡牌中已封印的部分冰霜之鳴引入了小世界,那麽在那些想得更深的學生看來,這便是以小世界覆滅為代價,爭取更多的時間,希望在那之前,盡可能的轉移更多的冰霜之鳴進入小世界,而使他的那張空白卡牌得以確保安全。
說到底,到了最後關頭,他還是選擇了棄車保帥,舍棄自己的小世界以保全自己的禁典,希望將來能有機會從頭來過。
甚至運氣更好一些,他的小世界能夠撐到所有的多余冰霜之鳴完全納入才告崩潰,這樣他便能獲得於空明境界下所能封印極限的一張封印冰霜之鳴的魔紋卡牌。
……
對於夏枯草的這一表現,海金沙眼中一亮,無比欣喜。
但與他的欣喜相比,同樣如此認為的杜胖卻是無比失望。
他微諷的想著原以為這夏枯草終於拿出了一份氣概,展示了一番不屈,寧可毀了自己的禁典也要拖上自己損失上一道冰霜之鳴——他很欣賞這份狠辣之勁,甚至因而沒去阻止夏枯草的動作。
但到頭來,原來他還是慫了?開始賣弄起小聰明,試圖保存自己封印師的未來?
想到這,杜胖便感受到了被欺騙的憤怒。
而如果說原先的期待足以令他放棄這道冰霜之鳴,現在的憤怒則令他認為夏枯草不過是個十足十的小醜,自然沒有這個價值,所以他便準備出手結束這場鬧劇。
海金沙與杜胖,毫無疑問的均為這所封印師學院的風雲人物。
所以他們從來都對自己極為自信,認為自己的判斷不會出錯。
但隨即他們便發現自己都錯了。
……
垂死掙扎?棄車保帥?
垂你個鬼!棄你個媽啊!
夏枯草仍在場間,而封印進程與展開小世界均只需他的微微動念,其中具體的過程卻是由禁典自行掌握,所以他自是能夠聽到周圍傳來的那些同學對自己的評價。
所以他此時正於心中無比鄙夷不屑的痛罵著這些只是從頭到尾看著熱鬧的所謂同窗,心想小爺我玉石俱焚之心簡直天日可鑒,又豈是你們這些袖手旁觀的冷血之輩能夠理解?
只是小爺我既然有可能完美無損地封印這道冰霜之鳴,又何必執意做出令自己付出慘痛代價的行為?
畢竟——比起失去封印師的未來只為了看看那位學長心痛的表情,他還是更願意在完美封印後,以一絲未損的面貌,欣賞對方愕然驚訝的嘴臉!
甚至——再借此機會給予驚愕中的對方——另一份大禮!
至於底氣何在?
自然在於自己那無比特殊的小世界!
……
礙於封印師的禁忌之道,夏枯草從未向他人透露過自己小世界的情況,所以就連與他最為親密的海金沙都不曾了解,夏枯草的小世界,因為‘科學’那一面的過於完備,曾經主動吸納了他那本禁典裡原來便具有的神賦魔紋卡牌。
嚴格而言,在那之後,夏枯草的這本禁典便已不能算作是禁典,因為禁典的本質便是自帶的魔紋卡牌,而他這本禁典裡自帶的那些,早已與他的小世界融合,再也不分彼此。
所以對夏枯草而言,禁的已不是典,而是世界。
而既然連禁典自帶的魔紋卡牌都可承受,那麽他的小世界,又如何會承受不了區區實封之境培養而出的冰霜之鳴?
何況雖然夏枯草並不清楚自己的那本禁典裡原本存有多少神賦魔紋卡牌,但毫無疑問,他曾經的那本禁典,與他現在的小世界,存在著冰霜之鳴第七弦。
而杜胖只是第六實封之境的封印師,就弦度而言,便至多只能對應第六弦。
所以當那些被那張空白卡牌成功封印,並正被夏枯草投入他小世界的那些冰霜之鳴,耀武揚威橫衝直撞於他的小世界時,隨著這處小世界一道夏枯草有些熟悉的氣息被它們的來到驚動泛起,便如兒子被老子毫不客氣的打了三巴掌一樣乖了下來,老老實實的跟著那道氣息藏匿於夏枯草無從確切感應的世界一角。
情勢至此,哪怕封印進程並未完全結束,夏枯草也已能松下一口氣,他原先的確是抱著不為玉碎寧為瓦全的決意想要好好的讓杜胖痛上一痛,但早在蘇合香上場前他便有著這番打算,而眼見計劃成功,他自然便開始盤算第二件事。
如何給杜胖……送上第二份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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