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由彼此間三兩句的調侃打趣,夏枯草與白石英二人總算收斂了心神,開始認認真真的探查起自身所處的環境。 他們如今所處的這一破舊教堂顯然早已衰敗——其間的長椅燭台,乃至於供人膜拜的聖像都已積著一層厚厚的灰,只不過夏枯草二人仍能自其所佔的面積與陳設於內的物品殘骸中想象到過去的這裡曾經有過的神聖與華美,只可惜場間的二人都不是宗教界人士,也沒有一絲對於宗教的信仰又或崇敬之心,便很難生出那份惋惜之意——就這點而言,也許蘇合香才是此間最為合適的勘探者。
——雖然白石英掌握的宗教知識其實遠在前者之上。
夏枯草抬手抹了抹臉——四下翻騰的灰塵余波將他的臉龐肌膚刺激的微微發癢,隨後他才看見可謂是‘一塵不染’的白石英,正一臉嫌惡的站在極遠處看著他,不由氣不打一處來。
“喂……偷懶也要有個限度呐……”
“當然有限度——大堂弄完了?”
“嗯,可惜……”夏枯草指了指自己花貓般的臉,示意除此之外毫無收獲。
“應該的——這裡是信眾往來最密的地方,也就是公共區域,所以反而最難留下線索。”
夏枯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白石英打了個哈哈,隨後腆著臉道:“不過凡事皆有例外——只不過不例外的時候更多。那麽……我們去後院看看。”
夏枯草無奈跟上——他沒有建議兩人分散行動——雖然那是有效遏止白石英偷懶的方法,但現在的夏枯草一身本事已去九分,便是連具現化些清水洗洗臉都做不到,又哪敢如對方這般懶散自若有如尋常,而且比起身旁友人的談笑不羈,此刻的夏枯草卻仍是一頭的霧水。
“我說,雖然是我提議的收集情報,不過……我們到底該注意些什麽?”跟在白石英身後的夏枯草喃喃地道:“說到底,這裡仍是裁決競技場,可比起上一關的目標明確,怎麽這第二關這麽沒頭沒腦,連一個提示也沒?”
“因為這很可能不是第二關。”白石英跨出前殿,一步邁入連接著後院的庭園,站直了一瞬將目光掃向四面八方,同時口中不停:“幾人幾關,這是碑上的原文不會有錯,但我們的理解可能有錯。”
夏枯草低頭想了想,隨後搖頭道:“我不知道哪裡有錯。”
“我也不知道哪裡有錯——可你無法否認這兩關之間的差別存在。”白石英伸手摘了片身邊樹葉,揉撚了幾下說道:“你看看這處庭園的景致,再想想上一關——說到底,上一關除了那塊石台還有囚禁著我們的囚籠是真,其余都不過幻景。”
“但現在——其余人都沒有回來,便說明他們的探索仍未及底,沒有探到邊境所在,甚至也沒有遇上任何敵人,至於我們這邊——前殿飛揚的塵土與朽木無比真實,那麽如此廣闊輔以真實的空間,便遠不是上關可比。”
“所以如若這裡只是第二關,我便很難想象之後的三四五六是不是我們這等凡俗之人就能應付的來,而你要知道這裡是裁決競技場卻不是屠宰場,便沒有道理安排些我們絕對應付不來的場面。”
“除此之外,我也很介懷其中的‘裁決’二字。”白石英眼神略顯迷離,在沉默了一瞬後悄然開口:“裁決就是判決,我不知道是誰設計了這裡,也不知道那些設計者能有多大的本事與心智,能單憑幾個關卡便想裁決入場的我們,但既然這裡名為裁決,那麽很可能我們在每一關所做的舉動都會影響些別的東西,所以碑上的幾人幾關就應有些別的意思,而不是單純的要求我們一一闖過。”
夏枯草聞言若有所感、若有所思,但他終究想不出個所以然,便難免有些惘然失措,而白石英看著身旁表情疑惑的他,忽然大聲笑道:“好在有外面那位神秘人——你說他叫傲冬凌?他好像對你感覺不錯?那麽只要我們緊跟著他,以他的實力,總也不用擔心些什麽。”
“而且我可沒忘你在血誓復仇前一直掛在嘴邊的話。”白石英的眼睛眯了起來,懶散意味依舊十足,卻於其中隱藏著別樣的濃厚信心,笑著說道:“就是那句‘船到橋頭自然直’?這話很有道理,所以現在的我們只需去做好本職工作即可。”
“雖然這本職工作真有點多……”
一言落下,白石英又一起步,便已當先邁入了後院之中。
……
……
“嘖,果然有收獲。”
一踏入後院,白石英就已腳步一頓,眯著眼睛說了如此一句。
夏枯草沒有出言去問,因為隻稍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眼前的地面多了些什麽。
這處就規模而言比之教堂前殿小了許多的後院中散落著一地的武器鎧甲,其中武器暫且不論——冷兵器自古以來雖是時有改進,卻始終大同小異不外乎刀槍劍戟,不是專業的鑒定者根本沒法自那之中發現太多的問題,但鎧甲不同——尤其是宗教所屬的教廷武裝,為了弘揚信仰、吸納信眾,宗教首腦總會在自身武力組織的鎧甲上下足功夫,所以當夏枯草與白石英一眼瞅見散落於地的甲胄之上,那與這個時代乃至於人類這一種族的審美格格不入的圖案紋章時,他們便都已意識到他們如今所處的這一地域恐怕並不為歷史所知。
於是下一秒的夏枯草立刻偏過腦袋看向身側的友人——他對這一世界所知不多,便自知自己的這一結論極為蒼白,但白石英是藍血貴族,又加入了一個神秘的組織,便必然對大陸的各方勢力有所了解。
可惜他同樣臉現茫然。
白石英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先是從懷中取出一副手套戴上,隨後蹲下身拾起一枚遺落於外的甲葉,上下掂了掂。
“你還記不記得我曾經說過,剛才的那些襲擊者並不是人?”白石英將甲片擱置一旁,隨後一指身側另一具比較完整的胸甲——那上面正描繪著一副與人類模樣相似,卻在頭顱之上長有奇形骨板與長角的生物。
而對方正仰天咆哮,較之人類更為粗壯的上身雙臂把持著一把只需用眼去看,便能感到無比鋒銳與沉重的戰斧。
——問題在於除了這些與人類稍有不同的細節差異外,這副圖案中的主角還背身雙翼——只是其中之一不知為何做了虛化處理,看著便像折翼又或生來只有片翼的天使。
——如若對方的表情不是如此猙獰的話。
“就是這個?”
“不。”白石英答道:“但它們也有翅膀——一片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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