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之後的夏枯草只顧在那盯著那些紋章圖案怔怔出神,一旁的白石英在又等了一會兒後終於忍不住出言問道:“你知不知道它們是什麽?” “我?”夏枯草不免有些奇怪的看他一眼,隨即反應過來,不由苦笑道:“我的確是來自另一世界的不錯,不過那隻意味著我對這處世界的所知甚少,又怎麽可能知道連你也不曾了解的東西……”
按理而言,夏枯草的這番話自然極有道理,可惜白石英不為所動——他甚至在那之後極為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隨即毫不動搖的反駁道:“可你知道惡魔。”
“第一,上一關的那尊惡魔雕像未必就是惡魔——也許只是看著像。”夏枯草有些頭疼地揉了揉腦門,於心下組織著語言力求使自己的解釋更易為人所理解,“第二,”他豎起第二根手指繼續說道:“即使那就是,但以我對惡魔的認知,與你所以為的‘我對它們的認知’,其實也並不是一回事。”
“還有第三——”夏枯草看向已轉回頭繼續打量起散落於地的那些武器裝備的白石英,緩緩豎起自己的無名指,極為認真地反問道:“白公公,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是惡魔?嘖……難道它們真的存在?”
“不,我不知道。”白石英的目光穿過手中的盔甲縫隙看向地上的塵土,他似已發現些異樣——不由微微蹙眉,所以之後的回答便顯得有幾分心不在焉,只是淡淡地道:“至於惡魔存不存在——這麽說吧,要不是當時的我注意到當你吐出那兩字時神秘人的反應有所異常,以及之後的我用讀唇之術旁聽了你與他之間的談話,我根本不會知道這兩個並不陌生的字眼彼此一加組合,原來還會有些別的意思。”
“事實上——”他收回望向地面塵土的目光,微笑說道:“別看我一口一個惡魔,其實我連這一詞匯的詞性都不能完全確定——想來應是一個名詞?”
能於細枝末節中察覺異常,進而跟進並把握到其中的關鍵所在,夏枯草在震驚於白石英的情報能力時便沒有注意到先前的對方在望向那些塵土時所先後浮現的微表情,所以眼見那抹莫名的微笑綻放於前,夏枯草雖是稍感異樣卻是並未在意。
於是他只是輕輕點頭,補充道:“確切的說,那是一個種族。”
“種族?……這一種族能令他都有所失態,想來一定無比強大。”白石英稍稍感慨,隨即又是問道:“不過你又問我惡魔是不是真的存在……難道在你們的世界,它們其實並不存在?”
夏枯草隻得再度驚歎於對方的敏銳,隨即點頭應道:“不錯,在我的世界,那只是幻想中的生物。”
“幻想中的生物?”白石英雙眉一軒,沉聲問道:“幻想種?”
“不,”夏枯草趕忙擺手,“是真正的幻想——隻存在於想象中的生物,就好比神。”
“神?”白石英又一揚眉,有些迷糊地道:“可神確實存在——等等!難道你的世界沒有神?!”
前者有些費解地點了點頭——對他這種無神論者,這處明明與地球無比相似的世界竟然會有神明的存在才是真正的匪夷所思——只是既然這處世界已有神明……那麽有些惡魔甚至天使的存在——雖然那只是片翼的猙獰天使,就好像也不是什麽難以接受之事?
只是夏枯草想是這麽想,卻仍忍不住微一哆嗦。
相較於他,白石英的反應便顯得極為古怪。
只見他在獲知這一答案後沉默了許久,
隨後突然露出一個好大的笑容,便用滿是羨慕與憧憬的語氣連聲說道:“不錯……真是不錯……那可真是個不錯的世界!” “的確是個不錯的世界——不過你們能不能解釋一下……什麽叫做‘你的世界’以及……‘我的世界’?”一道極為悅耳動聽的嗓音卻於此時恰到好處的傳來,而當夏枯草回首望去,便只見傲冬凌正笑意吟吟地站立於後,隨即又是恰到好處的一伸手,便將一躍而起的白石英牢牢拿住,繼而微微側首,再度問道:“除此之外,你可不要告訴我你腦中的惡魔知識,原來隻來自於什麽虛無縹緲的幻想?”
夏枯草被震駭的一時難言,不由手足冰涼無言以對,直到好半晌後方才鼓起勇氣,極為艱難地點了點頭。
——也幸虧平常狀態的傲冬凌不但毫無瘋意反倒耐心頗佳,便沒有如當初對待蘇合香一般直接痛下殺手。
等等——
夏枯草腦中忽有一絲疑惑一閃而過——如此說來,那麽當時的他,又為何表現的如此殺伐果斷?
傲冬凌與蘇合香,這兩者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
“也罷——雖有些失望,不過總好過一無所獲。至於你——”傲冬凌轉而望向另一側的白石英,微微一愣後讚賞道:“不錯的眼神。”
隨後他笑眯眯地看著手中猶如雞崽般的對方,悠然道:“如果你現在就想掙扎一下,與我打上一場,那我會很樂意放開你並給予你優先出手的機會——吉芬城治安署的軍士長大人。”
對方話語中調侃意味十足,於是白石英不由自嘲一笑,聳了聳肩,隨即他好看的雙眉有如愁悶的山峰一般微微拱起,薄唇微挑,便同樣笑眯眯地道:“說了出去再打就是出去再打,我這人雖然很是隨便,不過在守諾方面一向很不隨便。”
“前輩……”夏枯草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
不過傲冬凌製止了他——
他看著手中的白石英,眼中眸光無比清澈,似是要將對方看個通透、看個對穿。
而也許是白石英笑眯眯回望他的表情與他太過神似,也笑的太過從容不迫、磊落光明,於是傲冬凌在不知轉過什麽念頭後忽然松開了手,任由對方從自己的掌間滑落。
他甚至沒再糾纏原本的問題,反倒解釋了兩句。
“我沒有偷聽的癖好,只不過你們在我的感知域中先是向前——卻又在那之後遲遲不動,我才進來查看一二——撞破了一些秘密,不要見怪。”
“還有也許沒有交待的必要,不過我還是要說——我會保密,你們可以放心。”
“當然——其實我也沒聽到幾句。”
說到這,傲冬凌忽一拍手,掃了一眼散落於地的武器甲胄,隨即微笑著看著身前的兩人,一派輕松地道:“那麽——有什麽收獲?”
……
……
聽了一遍身前二人有些默契的情報傳達,傲冬凌的眼角余光再度於地面上微一打轉,隨後一臉讚賞地看著身前的白石英,回應道:“不錯,這些塵土就是屍骸——我很欣慰你沒有試圖在我眼前隱瞞些什麽。”
夏枯草面無表情地看了某人一眼。
某人賠笑一聲,小聲道:“有原因。”
“行了,你也不用怪他。”傲冬凌揮一揮手,言語之間篤定之意十足,“先前說錯了,這家夥有些像我——便總不會害你。”
‘這也算是理由?’夏枯草心下嘀咕,不過他原本就沒生出多大的氣,如今更是轉眼即忘,但他仍是蹙起眉,老老實實地請教道:“前輩,你能不能看出些什麽。”
“能。”傲冬凌點頭,隨即漫不經心地伸手朝上。
“不過我懶得再說第二遍,所以——”
一道極為突兀的璀璨劍光忽自他掌間升起——而在這一刺目的光芒下,傲冬凌嘴角含笑,一臉理所當然地開口說道:“等我先召回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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