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寶骨子裡有些痞氣,在對待馬大發找他別扭這個問題上並沒有像別人一樣選擇妥協而是針鋒相對。在村子裡跟馬大發作對並不是聰明之舉,但大寶沒有什麽後顧之憂,即便是惹急了馬大發他也不會在意,因為他就光棍一人怕啥啊?
馬大發向來都不是一個大度之人,村裡敢明著跟他對乾的人幾乎沒有。別看快嘴張覬覦村長寶座,但在明面上他不敢出格,也只能在背地裡搞些小動作,還得小心翼翼地不敢被馬大發知道。
為了打擊牛大寶的囂張氣焰,馬大發指派手下的狗腿子們正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等待大寶的將是一場前所未有的一棒子打到地底的陰謀。
大寶自忖有柳青青在暗中幫襯,馬大發和他的那些草包手下根本就奈何不了自己,所以呢心裡也不著急,悠哉悠哉地晃蕩著。他這樣子落在那些狗腿子眼裡不免一陣暗恨。有人心裡不解,不知道一向手段狠辣的馬村長怎就不敢下手了。若在以往早就有人在村長的指使下削他了。沒有村長的旨意他們是不敢胡亂下手的。
馬大發的確是一個老狐狸,知道對付大寶不能跟別人一樣,對他這樣的必須打蛇打在七寸上一棍悶死,否則會暴起傷人,被反咬一口就不美了。
大寶沒家沒口,做事可能不計後果,況且正是又愣又虎的年齡,惹急了不知會幹啥。他馬大發對付別人的方法在這小子身上沒用。別人給點顏色就能蔫,那是屈於他村長的威勢,大寶擺明了不吃這一套。
這次馬大發要一擊將牛大寶打回老家,讓他一輩子翻不過身來。
這時,馬大發剛剛睡了一小覺醒來。他翻身起來,舔著嘴唇,眼角閃過一絲猙獰。多少年了,沒人敢跟自己這麽作對了,他牛大寶就是再難蒸難煮也得讓他徹底歇菜。只要有俺馬大發一天,這個村子就得老子說了算,俺就是村裡的皇上。對於快嘴張等少數幾個人的小動作,馬大發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願跟他們在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上計較。大寶的所作所為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必須嚴厲懲處,拿他開刀殺雞駭猴。他這麽做就是要讓村裡人看看,挑戰他馬大發的權威沒有好果子吃。
馬大發點著一支煙,猛吸了一口,然後陷入深思中。他將自己的計劃又仔細想了一遍,覺得沒有什麽遺漏之處,決定近一兩天就開始實施了。他要盡早鏟除這個異己,從而更加鞏固自己的統治地位。
這兩天他在家裡悶得實在難受,但礙於身體上的原因不得不像困在籠子裡的鳥兒一樣這麽束縛著。身上的傷就是牛大寶的傑作,他眼中寒光閃閃,看起來十分可怕。如果有熟悉的人看到他這副表情就會知道馬大發真的動怒了,他要報復了。
馬大發不時吸上一口煙,在心裡把自己的計劃想得更加完美,漸漸地獰笑浮上面孔,他可以想象幾天后大寶就會像霜打的茄子一樣滾出村子。如果他跪在自己面前求饒或許還給他一條做狗的機會。
一根煙燃盡,有人推門而入。
“村長,您讓俺做的事都做好了。”一臉諂媚地馬長連說。
馬長連是馬大發本家的一個叔叔,甘願做他的馬前卒,充當馬村長的打手為馬大發做了不少的事,當然在這裡也撈到了不少的油水。凡是村裡有啥好事,他家就沒落過。對自己的親信,馬大發從來不會吝嗇,
所以手底下一直有那麽多的爪牙。在村子裡,這些人跟馬大發結成了利益共同體,擰在一塊是一股相當不小的力量。所以十多年來很難有人撼動他的地位。那些跟他作對的人或是政敵基本上都被打壓地抬不起頭來。
對馬大發來說,牛大寶還是一個不夠看的小屁孩,還沒有令他為之側目的能耐。他之所以要趁早收拾掉他是因為在大寶身上聞到了危險的氣味,那是他年輕時的影子。他這個村長幾乎就是在推翻前任的情形下得來的。如果再給牛大寶幾年,說不定就會搶了他村長的寶座,這是他不願看到的。所以他不會給大寶成長的機會讓他坐大。
牛大寶你還嫩著呢,如果你知道隱忍,幾年後還真的有跟老子叫板的資本,現在嘛……嘿嘿……
“你說啥?”馬大發被馬長連打斷思緒。
“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一聲令下了。”馬長連重複了一遍。
“嗯,好,按計劃行事。記住,手腳利索點。”馬大發囑咐道。
“放心吧,這點事不會出差錯的。”馬長連拍著胸脯說。
馬大發一揮手,馬長連知趣地退去。
柳青青一回來就看見馬大發跟馬長連在屋子裡嘀嘀咕咕的,她躲在門口聽了一陣,雖然沒聽到他們的計劃是啥,但已經確定他們就要對大寶下手了。她不禁擔憂起大寶的處境來。
她挑開門簾進了屋,馬大發見她來了就說:“來,給俺揉揉頭。”
馬大發有偏頭痛的毛病,婆娘捏幾下就會感覺好受些。
柳青青沒有說話走到他背後,伸手在馬大發的頭上揉捏了起來。
馬大發閉著眼,在婆娘的揉捏下漸漸舒服了許多。
“叮鈴鈴”電話響起。
“好了。”馬大發起身去接電話。
“喂,是誰啊?”
“我是梁成啊。”對方說。
“啊,是梁書記啊,您有啥吩咐?”馬大發一聽是鎮委書記身子立馬矮了一截,說話的語氣也軟了下來。
“馬村長啊,明天我要到你們村去蹲點,吃住都要在村子裡,今天就是提前通知你一下。”鎮委書記在電話裡說。
馬大發趕忙說:“好的好的,俺一定會好好準備的,您放心到了俺這裡包您啥都滿意。”
“你啥也不用準備,明天我到了你們村後再說,好了明天見面再說吧。”鎮委書記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馬大發心想,鎮委書記到俺村來說明瞧得起俺村,他來了自己一定得伺候好,把他老人家服侍好了說不定還能將自己調到鎮裡去上班,這可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收拾大寶的事看來得延後了,否則鎮委書記一來就弄得村裡亂轟轟的不好。
馬大發想起來去通知手下的親信們,怎奈身上還有些痛隻好對婆娘說:“你跑一趟,告訴三叔先別動手,過幾天再說。”
“哎。”柳青青爽快地答應了一聲。她轉身的一刻,臉上明顯露出了輕松的表情。她小跑著去送信了。
送完信後,她就去找大寶了。
在大寶的家裡,柳青青告訴大寶,這幾天馬大發暫時不會找他麻煩了,因為鎮委書記要來村裡蹲點。
大寶聞言點了點頭,然後壞壞地一笑,把這她的手握在了自己手中。
柳青青俏臉微紅,心裡害怕會逐漸被大寶俘虜從而超越防線,所以逃也似的走了。
大寶對鎮委書記沒啥興趣,看看外面的日頭,那吳老頭出去一天了應該快回來了。他說讓自己給他準備點好吃的,該做飯了。
從田玉芬家回來的時候,他買了點肉,家裡有自采的野蘑菇和山裡特有的香料, 大寶準備燉上一大碗。
點火生柴,不一會兒院子裡的鐵鍋裡就冒出蒸汽,肉香的味道飄蕩在空氣中。
夕陽快要落山的時候,大寶家的柴門開了。吳老頭回來了。他一進院子就眯著小眼睛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
“好香啊。”吳老頭饞得嘴巴不停地吧嗒著,他湊到鍋旁,問鍋裡是啥吃的。
大寶笑笑說是最好吃的山野珍饈。吳老頭等不及了,掀開鍋蓋探出手指就抓了一塊肉。
大寶見他出手如電,奇快無比,手上的功夫著實了得。
這老小子是“三隻手”,大概專門練這手上的功夫,已經出神入化了。
吳老頭將肉吞進嘴裡,或許是太熱了,他那痛苦的表情令大寶十分好笑。
吳老頭被燙得不得不將肉吐出來,“呀呀”怪叫著。
大寶笑得前仰後合。
“好吃,好吃,太好吃了。”吳老頭終於將肉吞下了肚子。
吳老頭饞蟲子被了出來,催促著大寶快開飯。
很快,兩人就在院裡放上了方桌,圍在桌旁大口吃起來。
吳老頭和大寶每人吃了三碗白米飯,將肉湯都喝光了。
吳老頭撫摸著滾圓的肚皮,對大寶說:“今天啊,在你們村裡轉了一圈,還真別說收獲還不小。”
吳老頭的幾句話令大寶瞪大了眼睛,覺得這老小子的手段真有些匪夷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