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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嘯書風》第40章 初生牛犢
  趙佶聞聽有人驚呼他的化名,一眼便望見古聞崢,均是又驚又喜,相視而笑。二人雖只有一面之緣,卻似情深故友一般。

  蕭憑鶴眼見趙佶既然出了頭,也不便阻攔,隻道:“吉兒,討教討教也好,但你也不可真打。”

  趙佶笑道:“謹尊師命!”

  趙佶拜過師父,轉身走到嶽宏海身前。嶽宏海本意要挑戰蕭凌風,哪裡知道半路殺出一個不知名小子,不由的火往上撞,咬牙拔劍道:“識相的到一邊去,免得刀劍無情,讓蕭凌風師兄與我比劃比劃!”

  趙佶笑道:“師弟何必如此狂傲,我師兄是成名人物,自然不屑與你決鬥。你我都是無名小卒,無名對無名,正好是半斤對八兩。你若勝得過我,再向我師兄挑戰不遲!”

  嶽宏海瞪了他一眼道:“看我有沒有資格挑戰你二師兄!”說話間,寒光一閃,長劍在手,捏了個劍訣道:“拔劍!”

  趙佶道:“既是切磋技藝,師弟何必如此心急,雖說你我都是無名小卒,旁人看咱們不起,我等卻要自尊自愛——敢問師弟尊姓大名?”

  嶽宏海聽他羅裡羅嗦早已心煩道:“你口口聲聲叫我‘師弟’,怎麽眼見你比我大?我叫嶽宏海。”

  趙佶讚道:“宏海,宏海,雄宏曠達,海納百川,好名字好名字!”

  嶽宏海聽趙佶這麽一讚反而有點不好意思,預期稍和,道:“你叫什麽名字?”

  趙佶道:“小弟自然姓‘蕭’,草字一個吉。名字平平無奇,但求平安無事,便萬事大吉。”

  原來趙佶自被蕭派弟子挾持而去,倒也泰然處之。他見蕭派眾弟子伸手俱是不凡,也樂得在此習武。蕭派按門規將他胡謅的“肖”姓改為“蕭”。

  嶽宏海心道:“平安無事,今天倒不見得!”

  趙佶說著話,不緊不慢拔出劍,也捏了個劍訣。他二人雖不是一宗,但同屬華山一脈,是以劍招多有類似。是以二人劍訣幾乎相同。一左一右相對,倒也好看。

  少年氣盛,嶽宏岩不再答話, 當先一劍刺來,劍勢凌厲,在座弟子均不由一驚,均想:無怪乎他敢向蕭凌風挑戰,之這一劍便可看出功底。

  趙佶身子左側,堪堪躲過那一劍,已是驚出一身冷汗,心中有些後悔在蕭派一年多來沒有認真學。當下嘴上卻喃喃道:“點劃草草,須運轉回合才好。

  旁人自然不知他說的不是劍法,而是書法。嶽宏岩更是不明所以,又是一劍斜劃,一招“秋風落葉”掃他下盤。劍氣森森,來勢迅極。

  趙佶“啊”的一聲,後退兩步,將那一劍好不容易躲過,口中兀自道:“撇話太過,孵化輕佻,怎得一個停頓才好。”

  嶽宏岩見他信口胡說,並不還手,心中更是氣惱,猛然提劍一招“腰斬白龍”朝趙佶腰間斜劈過來,喝道:“還不還手!”

  那一劍來勢洶洶,趙佶提劍格擋,身子退了七八步,一下退到古派眾弟子觀看處,口中仍到:“韌勁有余,筆鋒大露;雄壯不足,獨撐難支。”

  嶽宏海隻道趙佶討嘴上便宜,戲弄與他,他卻哪裡知道,趙佶於書法極其沉迷,一年多來,除了練劍就是鑽研那本《快意散書貼》,漸漸地將劍招和書法一筆一畫有時混為一談。他見對方舉劍刺劃,不禁便想到揮毫運筆,不由得品評優劣來了。

  嶽宏海見趙佶已無法再退,心裡冷笑道:“看你再裝神弄鬼!”緊接著一劍向趙佶反撩而去。

  哪知趙佶竟不閃身,也是一劍刺了過去。

  按趙佶這一劍的去勢,與嶽宏海那一劍必然碰不到一處;而嶽宏海自上而下,必然是先發先至,勢必劈了趙佶腦袋。

  蕭憑鶴大驚失色,有心製止,卻哪裡來得及。

  那一劍瞬間而至,一道勁風撲面而來,那劍已貼上了趙佶的頭巾。

  比那在哪電光火石的一瞬間,嶽宏岩長劍陡然回起,與趙佶的劍身相依,全都劍鋒指天。

  眾人原本以為趙佶這一下必然性命不保,卻突如其來地見此變故,不禁轟然一片。

  原來趙佶那一劍送到途中,劍鋒卻陡然大違常規地朝上一掄,正好撩上嶽宏海的劍,二劍就勢合倚指天。

  這一件看似不可思議,實則是趙佶按照書法之中寫點劃的筆勢,使上了那麽一劍。

  他使這種冒險之招本是瞬間靈犀一閃,不由自主。哪知竟然真的奏效,自己也是大感意外,心中不禁大是得意。

  嶽宏海萬料不到竟被趙佶莫名其妙的化解了,心下大惱之際,音樂聽見一陣“咯咯”之聲,這聲音再熟悉不過。他側目看去,果然見嶽派人群之中,他師娘座下的女弟子朱芹似乎的笑吟吟望著自己。

  頓時嶽宏海臊得滿臉通紅。原來他一直暗中對這個小妹有好感,見她在笑,以為必然是在嘲笑自己。實則少年自多情,這朱芹也不過是見場上情形有趣而已。

  趙佶見一劍擊成,不禁哈哈一笑道:“怎麽樣,我說須運轉才據意傳神吧。”說話間主動對嶽宏海斜揮一劍。那一劍弧形帶過,宛如書法中那一“丿”。

  嶽宏海對這怪招自是不明所以,見他一劍施出,一怔之際劍鋒已至,竟然不知如何破解,隻得慌裡慌張退了好幾步,才勉強躲過,心下著惱不已。

  他禁不住再看朱芹的表情,這不看不要緊,一看之下,氣得他五屍神暴,七竅生煙。他那個朝思暮想的師妹哪裡是在看自己,分明是含情脈脈望著這個小白臉蕭吉。

  場下見趙佶使出那種怪招式,將嶽宏海逼得連連而退,不禁駭然。上下都是華山派弟子,知道那幾招絕非華山劍法,不知他從何學來。有些人望著蕭憑鶴臉露疑惑之色,心想,定是蕭掌門先前藏了一手,然後在此處其不意地讓自己弟子取勝。看來這一次宗主之位還非蕭派莫屬。

  只有蕭憑鶴自己明白,這幾招絕非他所授。他又哪裡知道,趙佶是日夜鑽研那本《快意散書貼》而琢磨出來的。

  嶽宏海正著惱之際,趙佶又是一劍而來,卻正是嶽宏海先前使過的那招“腰斬白龍”,口中仍念著:“我……”聲音戛然而止,只見嶽宏海手中長劍已然刺入趙佶的胸口。

  這一下一波三折,誰也沒有料到,原本與人們以為照此下去,趙佶取勝不在話下,哪知此刻便要命喪當場。

  原來趙佶使出那一劍時,因對書法過於癡念,刻意要效仿“顏體”中的“雄渾莊重”,那一劍施出,原本很快,卻非要在空中停滯一下。劍法原本已快為佳,一慢必然失去先機。

  果然在這一停滯之際,嶽宏海手中的劍後發先至,刺入趙佶的胸口。

  驀地銀光一閃,一物飛來,“砰”的一聲脆響,之間嶽宏海手中長劍斷成兩截,一截連著劍柄握在嶽宏海手中,另一截確實掛在趙佶胸前直顫動。

  眾人正呆愣之際,蕭憑鶴飛身搶過,雙指夾住斷刃,小心拔去,順勢點了他兩處穴道,讓鮮血不至外流太多,隨後塗上本門的金創藥。

  索性嶽宏海那一劍尚未觸及心脾,趙佶這算是揀了一條命。

  這番變化只在瞬間,那物事擊斷嶽宏海的長劍之後,如圓盤般兀自飛出眾人頭頂數十丈竟在半空中頓住,隨即向眾人飛來。華山眾弟子大驚失色,先前見到那物事將長劍削為兩截,不知這下要削向誰,不禁慌忙低頭躲閃。

  那物事從眾人頭頂不過一尺之上掠過,飛向古派弟子之中,一人伸手接過,轉身便往裡走。

  一時蕭憑鶴和嶽承祖的腦海中幾乎同時閃過一個念頭,便是十幾年前華山一場大戰,古浩軒的師叔古往來手擲彎月屠刀, 血濺朝陽峰的場景。

  嶽承租冷笑一聲道:“好小子,大丈夫敢作敢當,何必躲躲閃閃?”

  那人駐足頓住,沒有再往裡走,臉卻朝著裡面。

  嶽承租嘿嘿一笑道:“先祖遺訓,這賽派比決可不允許使用暗器!”

  蕭憑鶴也冷笑道:“先祖也有遺訓,三派弟子比劍,無比點到為止,不要傷及性命!你那寶貝徒弟可曾遵守?”塔尖那人救了自己徒弟一命,是以向著他說話。

  嶽承祖討了個沒去,轉身問古浩軒道:“莫非他也是參賽的新手?”他見那人背影,分明是個少年模樣。

  古浩軒微微一笑,轉身對那少年道:“崢兒,去給兩位師伯請安!”

  古聞崢轉過身來,臉上一片通紅,遲疑一下,走出人群,衝蕭嶽二掌門磕頭道:“小侄古聞崢,見過二位師伯。”

  蕭、嶽二人見古聞崢隻十五六,面孔陌生。斷然不敢相信剛才那石破天驚一招出自他手。

  嶽承祖正要發問,驀地嶽宏海跳了過來,拿劍一指古聞崢道:“小子!你既是參賽的新手,我二人來比劃比劃!”他見古聞崢救了趙佶,頓時將心中一股氣撒在他身上。

  尚未等古聞崢答話,一道勁風逼過,嶽宏海一劍刺向古聞崢小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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