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聞崢緊退兩步,將彎月屠刀別在背後,拔出腰間長劍。
嶽宏海趁勢顫動長劍,陡然之間化作三劍,三劍劍勢輕逸美妙,卻又凌厲至極,直響古聞崢刺去。
嶽派劍法本以凝重為長,輕靈劍法本不多見。這招正是嶽派之中位數不多的輕靈劍法之一“靈飛三劍”。因速度是在過快,一劍好似三劍。讓人難以分辨哪一劍是虛是實。
只聽“砰!”的一聲劍擊,一人身子向後倒著飛過五六丈,“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手中的長劍已斷裂七八截落在地上,正是嶽宏海。而古聞崢仍站在原地,手執長劍。
這一下非但周圍人難以相信,便連古聞崢自己也是難以料到。
他哪裡知道,古往來將五十年的內力一絲不留地傳與了他,如今的修為早不是一年之前在蕭派客棧掌擊二女那一此所比。再加上他無縫敵經驗,出手便沒有輕重。他見嶽宏海長劍刺來,一劍分三劍,也不知那一劍是實,甚是凶險,為求自保,隻好催動內力灌注長劍,兩劍相觸,嶽宏海立即趕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將自己彈飛。
古聞崢實是無心將嶽宏海震傷,見他跌倒在地,趕緊山前伸手去攙扶,道:“我……我……”顯得不知所措。
嶽宏海用力掃開古聞崢的手臂,自己支撐著站了起來,捂著胸口,轉身朝嶽派之中走去。走時還不忘狠狠瞪了古聞崢一眼。
古聞崢站在場上,手足無措,只是望著師父古浩軒。
驀地一人縱身漂落場中,白衣翻飛,清新飄逸,手中軟劍顫動不已,寒光閃爍,道:“古師弟好身手!你勝利這一場,折算兩場,古派就勝十二場啦。莫若將愚兄也贏了,再勝兩場如何?”說話之人正是蕭派二弟子蕭凌風。
原來他此番上場並非爭強好勝,而是蕭憑鶴授意。他見古聞崢的武功心中大駭,突然想起一人,便讓蕭凌風探探底細。
蕭凌風也是爭強好勝之人,先前只是愛於情面不好下場,這時得師父授意,便是有恃無恐,大搖大擺下了場來挑戰古聞崢。
古聞崢尚未答話,古浩軒起身笑道:“賢侄說笑了,小徒初窺門徑,只有一時之勇,連賢侄二十招都接不住,哪敢妄想勝過賢侄?”
此話一出人人大感意外,意思再明顯不過,顯然古浩軒有一讓古聞崢和蕭凌風比試。
蕭凌風心中更是忿懣,臉上卻露出笑道:“好好!這位師弟若能在我手下走二十招便算他勝。亮劍!”隨後一句自然是對古聞崢所說。
古聞崢道:“我……”他實是不願意在與人比決。
“你什麽?莫非不願意與愚兄比劍?”蕭凌風劃動長劍,亮個劍式。”
古浩軒高聲道:“崢兒,向師兄討教一二於你有益無害。盡管放心,你蕭師兄自然不會為難於你”他這話明是對他說,實際也是對蕭凌風暗示。
古聞崢隻好提起長劍,也擺了個劍式。
蕭凌風道:“好!”一招“天外飛虹”,朝古聞崢左肩刺去。
蕭凌風劍發比之嶽宏海實是高出不少,那一劍如遊龍貫月般直逼古聞崢。
古聞崢一愣之下似乎一失足,腳下絆了一下,身子偏斜。那一劍偏離了三寸刺空。
蕭凌風這一劍刺空,心中大大的不悅,與他原本是要戲弄一下古聞崢,將他左肩衣服刺個窟窿,嚇他一嚇,便收劍。故而那一劍去勢稍緩。饒是如此也料他躲不過。哪知他竟失足之下便輕巧躲過。
他一劍走空,再無心戲弄,緊接著那劍猛然回轉,劍成波浪般,斜斜而上,直指古聞崢左脅。
這一劍喚作“回溯江流”,據說是華山一位前輩高人觀錢塘江水逆流而上,擊石拍岸,頓悟而創。
蕭凌風那一劍本離古聞崢便近,這一刺出,眾人還未看清,便已抵上古聞崢的左脅。
古聞崢一驚之下,不禁用到摩詰十八法“浮雲式”中的“飛沙走石”,雙腿前踢,身形驟退。那劍貼著古聞崢左脅前運,卻始終未刺進去。
二人一進一退有五六丈,古聞崢趁機揮劍去格蕭凌風的劍。
蕭凌風頓時隻覺手中長劍猛然一顫,似乎有塊巨大的水流撞擊胸口,說不出的難受,手中長劍把持不住,脫手飛蕩出五六丈,“哐當”一聲斜插在沙地上。眾人一片嘩然。
蕭凌風在華山賽派中也算是好手,這幾年哪裡栽過如此大的跟頭。自己眾目睽睽之下,竟被古派一個不知名的小弟子擊敗,如何不羞怒?頓時他一股憤氣湧上心頭,左手作抓,右手作掌,擺的正是蕭派掌法“遊龍八卦掌”。
此掌亦剛亦柔,變化莫測,乃是蕭派“上六功”之一。
蕭凌風一個躍步,右掌直拍古聞崢左胸,左手變掌為爪,一個“雲裡翻騰”之探古聞崢劍柄。
場上眾人不驚大驚,萬沒想到蕭凌風竟使出同歸於盡的一招。二人一觸,蕭凌風左臂空門大開勢必要被古聞崢上劍刺傷,而古聞崢也不免被蕭凌風擊傷。
蕭派大弟子蕭凌雲知道蕭凌風失利之下已然逝去理智,早做了準備,果然見他不要性命的一招使出,大叫一聲:“不要胡鬧!”說話間一柄長劍扔了過去,自己另攜一劍隨即飛出。
那一劍原本是要擲給蕭凌風,那隻離二人不足一尺之處,猛然像觸到什麽物事一般,件身一震,扭轉回鋒,一下蕩回。與此同時古聞崢迅速撤劍,身形如鬼魅般,疾馳而退躲開了蕭凌風那一招。
蕭凌風心中大叫邪門,伸手將那蕩回的劍接手,手執雙劍,一左一右分刺古聞崢,一邊道:“凌風,你歇會!”三劍相碰,雲、崢二人同時長劍一蕩,退出幾步。
原來蕭凌風救他出自本意,而和古聞崢比試同樣著蕭凌風授意,是以老實不客氣地不說話便是一劍。
蕭凌風伸手奪過蕭凌風手上一柄長劍,喝道:“誰要你多事!”說話間,身形驟進,空中畫了個劍圈,一招“橫掃乾坤”直逼古聞崢,陡然劍風大作,氣勢縱橫,顯是劍中傾注了內力。
蕭凌雲畢竟見多識廣,經驗豐富他見古聞崢三次蕩開長劍,定是有雄厚內力在身,只是見情形,他似乎還不會運用自如。眼見蕭凌風竟以內力相拚,料到必然要吃虧,忙一轉劍鋒,直刺古聞崢後背,也不得不暗注內力。
他料定古聞崢雨蕭凌風迎面相對,必然要提劍前擋,內力前湧,後門必空。哪隻古聞崢本不願與蕭凌風相爭,見他一劍刺來,橫格長劍,身形後退,內力自然朝後湧去。
蕭凌雲心中大叫不妙,已然不及,長劍剛然觸到古聞崢後背,就聽“崩”的一聲脆響,蕭凌雲身子隨長劍飛蕩開區,摔倒在地,一口鮮血噴了出來;幾乎同時,蕭凌風手中長劍也觸到古聞崢長劍。內力相邀,力小吃虧,蕭凌風身子也飛蕩開去,摔在地上。所幸古聞崢內力後湧,蕭凌風受傷不重。
雲、風二人惱羞成怒,具各起身要拚命,驀地飛身略過一人,一首一個擒著雲、風二人手臂,又一個飛身將他二人帶到場邊。這二縱二拿之間輕妙迅速之際,正是蕭派掌門蕭憑鶴。
場中許久寂靜一片。
蕭憑鶴與嶽承祖對望一眼,心下已然明白。蕭憑鶴冷笑一聲,道:“好!好!古師弟,你收的好徒兒。”
古浩軒淡淡道:“頑徒年少氣盛,胡打亂撞,誤傷了二位賢侄,古某在此代頑徒深表歉意!”
蕭憑鶴道:“‘胡打亂撞’?只怕……”嶽承祖接道:“只怕古師弟你也教不出這樣的徒兒——那人在哪?”
古浩軒道:“那個人?”
蕭憑鶴哈哈一笑道:“‘萬裡追命取人項, 長笑飲血不留痕。圓月彎刀惟寂寞,橫空出世山河錚。’你那高徒先前那一手橫空出刀當真是精彩至極,古師弟卻又何必明知故問,裝作不知?”
嶽承祖早已按捺不住,喝到:“古師弟,你還裝什麽蒜,故往來那老不死被你藏到什麽地方去了?”
古浩軒雙眉一蹙,沉聲道:“嶽師兄,我敬你年長,你對派師叔祖歷來尊敬。我本派師叔豈是你能汙蔑亂叫的!按輩分,你也得喊他老人家一聲師叔或者世叔。”
嶽承祖哈哈大笑道:“師叔?世叔?你讓老夫汗那個大魔頭師叔,真是天大的小笑話,哈哈哈哈!”
驀的四野一聲長皋,似是兀鷹之聲,一陣雄渾之聲借徐徐傳來:“臭小子,仗著膽子居然在背後詆毀老夫!然你叫一聲師叔虧了你麽?”
聲音一出,三派掌門均變了神色。
話音未落空中一道陰影閃過,眾人不禁抬頭,見一隻巨雕朝山坳飛來,轉眼落到場院之中,巨雕上面坐一白發老者。巨雕落地,雙腿蹲地身子前傾,便一動不動。老者跳下鷹身。
場上眾人具備此番突如其來的場景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