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會兒,趙佶才反應過來,隻絕幾個月來所經歷的事都不及這一句話驚世駭俗。趙佶狠狠掐了一下自己大腿,卻是痛的鑽心,方覺不是在做夢。
赤塵公主見趙佶滿臉惶惑之色,道:“前日我對我哥說,‘這小王爺生的俊得很,我要嫁給他’,我哥便同意了,說擇日便給我二人完婚。”
赤塵公主這番話倒也不假,赤塵公主之前處處與趙佶為難,而內心卻喜歡上了這個風度翩翩的儒雅小王爺。
夏王自拿了趙佶,但邊境之事仍無多大進展。正為此事煩心之際,赤塵向他提出要嫁與趙佶。他心中一動,心道若能招趙佶為駙馬,便能長久將趙佶留在宮中,至於邊疆之事就有足夠的時間與大宋周旋,當下便許了赤塵公主。原本是著下人來傳旨,那知這赤塵公主卻迫不及待地來見趙佶,與他說明了此事。
趙佶聽力赤塵這番話,知道無假,不由在心中罵道:“他奶奶的,原來這公主也是個好色之徒。”正自尷尬兼惱怒之際,卻一眼瞥見赤塵公主身後的小繡掩面偷笑。不由怒火中燒,忽然心生惡意,道:“公主殿下,恕小王不敢高攀,辜負了公主一番盛情;只是,小王已經有了心上人。”
赤塵公主臉色一變道:“是你們宋國哪位王公大臣女兒?”趙佶搖了一笑,卻又歎了口氣,故意買了個關子,道:“卻是咫尺天涯。”
赤塵公主一怔,道:“你說近在咫尺?”趙佶道:“不錯!”說話間順手一指赤塵公主身後的小繡。兩個女子同時一驚。赤塵公主頓了頓,卻一笑道:“便是他?”
趙佶道:“不錯,小王自那日在西郊狩獵時見到小繡姐姐,便已對她一見傾心,回來後,朝思暮想,寢食難安,腦海中無時不刻不是小繡姐姐的倩影……”
“住口!”赤塵公主氣得拔劍,一劍刺向趙佶咽喉。趙佶這番話原本是氣她,果然著她給了道兒。女人嫉妒之心原本便強,何況趙佶說自己喜歡的居然是自己的一個下人,頓時令她覺得臉面無存,惱羞成怒,拔劍便想將趙佶刺幾個窟窿。
趙佶見劍刺來,嚇得“啊”的一聲,向右堪堪躲過,哪知一劍接著一劍又來。
趙佶本就隻學過一些花拳繡腿,手中更無兵刃,眼見赤塵公主找找下狠手,他哪裡抵得住?直逼得他手忙腳亂,連連後退,險象環生。
小繡先前被趙佶那發話臊得便要轉身離開,這時見公主拔劍此趙佶,有心上前搭救趙佶,又怕赤塵公主怪罪,頓時急得團團轉。
正在此時,忽地跑來一個侍從大聲道:“公主請撤劍,大王有急事要與公主商議!”赤塵公主仍王趙佶身上搶刺道:“不管什麽事,夜燈我先收拾了這個負心人再說。”
趙佶心中暗暗叫苦,隻覺這個公主實在蠻不講理,心想我有何曾負過你?那赤塵公主卻不這樣想,在她心中以一個大夏公主喜歡別人,別扭是對別人恩賜,軟弱別人不喜歡她,便與移情別戀無異。趙佶又何嘗想到這層意思?
那是從驀地竄上前道:“此事卻與公主和王爺二人皆由關聯。”赤塵公主一怔之下,那侍從出手如電,點了赤塵公主顫中穴。
院中護衛尚未弄明白,那人瞬間踏步竄入院中護衛之中。只聽得眾人亂叫不迭“啊”、“什麽人”、“你幹什麽”、“有刺……”、“他奶奶的”。一時之間,院中十幾名侍從被揍的七零八落,紛紛倒地。
趙佶看得不知所措。那侍從邊打邊叫道:“後門護衛已被我全放倒,我王爺快出去,見到一個手提燈籠之人,隨了他去!”趙佶一驚,尚不明何意。
那人將臉上一撕,竟撕下一個假面皮,又道:“麽六、梅花、至尊,老子通吃!”趙佶恍然大悟,才知道那扮作侍從之人原來是大宋皇宮的禁衛兵馬副總管衛城。此人愛好賭錢的近衛隊中出了名,趙佶也時常與他們一起玩耍,還向他討教過幾招。此刻一聽他說出賭錢的術語,立馬明白是來救他,對衛城一抱拳,轉身竟回來居處。
衛城急得直跺腳,一會兒工夫,見趙佶手中提著一個包袱,原來竟是他隨身帶來的十幾幅字畫。衛城又氣又急,喝道:“王爺快走,待會兒大內侍衛趕到,就脫不開身了!”
趙佶轉身往後門便跑,小繡一怔之下,閃身去追趙佶。衛城眼神頗精,一躍而起,憑空一掌擊向小繡右肩。小繡隻覺一道勁風從後襲來,閃身躲過。衛城微微一驚道:“丫頭,好快的身手!”小繡咬了咬嘴唇道:“我不和你打!”衛城一愣。
趙佶聽他二人說話,轉身笑道:“衛大人,莫要動手,自己人。”說話之間,似頗有深意望了一眼小繡,小繡一羞。衛城哈哈一笑。前門的護衛聽到打鬥,紛紛大喝闖了進來。衛城轉身竄入人群中交上手,邊打邊道:“還不快走!”
小繡輕聲道:“王爺跟我來!”
二人出了後門,徑向東走了百步,忽見牆角站立一人,橫舉一隻白燈籠。那白燈籠比之一般燈籠大著一號,裡面居然點著火。
卻聽那人高聲吟道:“白晝點燈無處覓,夢日垂綸滿載歸。薑公守得雲月開,武侯落成漢曹繼。”
趙佶笑道:“好詩好詩!只是後兩句句子太拗,平仄不通。”那人笑道:“不通之處見奇譎,工部魯直為吾師!”原來此人正是大宋皇宮的禁衛兵馬副總管之一,衛城的胞弟,人稱“酸儒腐生”的衛池。大內侍衛中他與趙佶平日關系最好,常與他辯論詩文。此人的武器卻也奇怪,竟是他手上那個燈籠。
三人正待轉身,驀地遠遠響起一聲長嘯,前門數十丈元的高牆之上,一個黑影翩然而至,卻是個身形極長的中年人。那人冷冷道:“趙王爺,請留步!”聲音傳開,趙佶隻覺耳中嗡嗡直響,顯然此人是個極厲害角色。趙佶不認得那人,小繡在他身後輕聲道:“那人便是我們大夏國的八大護法之首的乾護法高亮。
她聲音雖小,卻被高亮聽見,冷笑一聲道:”小繡丫頭,你莫非也鬼迷心竅,被這小丫頭迷住了。”原來小繡雖是下人,但因是赤塵公主的貼身丫鬟,是以很多人認得。高亮說話間已形如鬼魅搬欺身來到趙佶等人近前。
忽地又一個聲音從趙佶身後傳來:“嘗聞乾護法乃是西夏國的擎天柱,衛某不自量力,卻要憾上一憾,堪看看能否搬得它顫三顫。”說話間,那人也已到了近前,卻正是衛城。原來衛城將前門幾個護衛打發了,不放心趙佶,隨即趕了過來。
高亮望了那人一眼,道:“好!”也不問衛城名姓,起身便一掌挾風,竟然一下罩住衛城、趙佶四人。
衛池護住趙佶急身後退,饒是如此已被掌風刮了個踉蹌,方知此人內力之高,令人匪夷所思。那邊衛城已然與高亮動上手。
二人一對上手,十幾招之下,便立馬便分高下。衛城雖是大宋皇宮一等一的高手,但武功上畢竟差這這高亮一截。
衛城閃過高亮一掌,對著衛池氣道:“酸秀才!還不快帶著王爺走!”衛池道:“臭賭鬼,別圖便宜,這家夥你一個人對付不過來,當真做了鬼,卻要我受罪,獨自侍奉老母。”他情知事急,說話之時,腳下不停攜老趙佶去了多遠。
遠遠還聽見衛城罵道:“你奶奶的酸秀才……”衛池頭也不回,嘴上卻不肯繞過,對罵道:“你奶奶的!”趙佶心中好笑,心道,你二人是胞兄弟,奶奶來奶奶去的,豈不罵都到自己頭上?
衛池一面帶了趙佶跑,一面將來救他之事說了。原來大宋朝廷為趙佶被擄之事傷透了腦筋,最後一個大臣提議,去劫西夏王宮。許多人覺得此事泰國與冒險,卻又想不出別的好辦法,於是從皇宮大內抽出幾十名能手,秘密潛往 西夏,那批人便是以衛城兄弟為首。
他們喬裝混進西夏都城興慶城,經過多方打聽,才確定趙佶被擄的位置。只是皇宮戒備森嚴。很難找到機會、況且皇宮太大,難以搜尋。最後眾人無法,隻好行險一拭,他們將幾十人每二人為一對,跳進宮牆,進行分散搜索。其時,皇宮多處已有兩國護衛交上手,只是皇宮太大,趙佶不知。
三人跌跌撞撞往前跑,一路之上,少不了護衛阻攔,索性憑衛池和小繡二人保護,無甚阻攔。
趙佶跟著他們一口氣跑了四五裡地,便要隨著衛池跳出宮門。小繡忽道:“王爺保重,小繡要回去了。“趙佶一呆,道:”怎麽, 你莫非說笑?現在回去還有命麽?”他知道小繡這一路護送了他。不但赤塵公主親眼看見,尚有許多護衛也看到, 他若回去縱便赤塵公主不殺她,夏王公主也放不過她。
小繡眼一紅,道:“小繡知道王爺對小繡很好,方才那話,即便是哄騙小繡,小繡也覺……也覺……”頓了頓,又道:“公主平日待小繡如親姐妹一般,小繡也舍不得離開她,縱然死了,也是心甘情願——王爺多多珍重!”說罷轉身跑開。趙佶要追,卻被衛池攔住,搖了搖頭。
眼見小繡轉身便閃過牆角不見,趙佶搖頭歎息不已。衛池也歎息道:“名花一朝憔悴損,隻恨當年流水情!”趙佶知道小繡此去必然凶多吉少,也覺得自己害了小繡,對衛池的奚落無言以對。
二人跳出高牆,外面幾十衛士橫七豎八躺在地上。原來衛池一行人進來時,已將他們弄倒。所幸禁衛尚未追來,外面早有馬匹備好。
二人跨上馬,急急衝出十幾裡。是時皇宮尚未發出禁城令。是以他們順利出爐城門,來到西郊。
忽然趙佶“啊”的一聲一拍腦袋,響起件事。
衛池道:“王爺,怎麽了?”
趙佶道:“我在這裡結拜了一個大哥,也被困在這宮裡,我之前急衝衝出來,忘了這一遭。江湖之人,一起為先,只能舍利他,我一人逃生?”
衛池聽得好笑,心裡道,你何時成了江湖中人。也不好打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