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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嘯書風》第19章 西郊行獵
  這番話說得夏王和群臣紛紛點頭,眾人隻道這蟾蜍老祖拙於言辭,生性老實,這番話料他編造不出。他們卻又哪裡知道,蟾蜍老祖為瞞住眾人,一路上十數日都在構思。真可謂功夫不負苦心人,在大殿之上他果將這一套說得幾乎天衣無縫,便連趙佶也不得不佩服,心道:“我若也能學得這蛤蟆編故事的本事,以後可真受用不盡。”

  蟾蜍老祖說罷,又屈膝跪道:“罪臣當時若助了震護法,斷是打不過那胡克群,不能請來端王,那便是對聖上不忠。如今罪臣勉強盡了忠,卻又陷入不義。罪臣行中頗為惶恐不安,請陛下發落!”這番話說得朝中之人無不動容。

  夏王乾順道:“中原有句話,叫做‘自古忠義難兩全’,你為我大夏立論功,小王又怎會怪你?”當下追封震護法為忠國公,封蟾蜍老祖為護國公,賞金千兩。蟾蜍老祖千恩萬謝接受了賞賜。

  當下夏王設宴款待趙佶,趙佶這幾日吃得盡是野味,初嘗還覺新鮮,但時間一長,吃那無油鹽醬醋調劑的野味,也漸漸乏味。此時席上擺滿山珍海味,大部分雖在府上也常吃,畢竟多日未嘗。此時如封舊友,哪裡還管什麽斯文,頓時大快朵頤,一時隻覺人生快樂也不過如此。眾人敬酒也是來者不拒,推杯換盞,酒過三巡,平日裡酒量極好的他也不禁有五分醉了。

  宴罷,夏王也不敢怠慢,早已命人收拾了宮中一處別院供趙佶起居,另外親自書寫一封信差人快馬加鞭送到汴京城。

  原來哲宗元符元年,西夏王李秉常病逝。王子李乾順繼位,遣使到京中告哀。哲宗趙煦仍封李乾順為夏王,並歸還了一些戰俘,送上不少金銀玉帛,彼此劃分了兩國界限。這李乾順登基之後卻得寸進尺,屢屢侵犯宋朝疆域,所謂邊界始終未與宋達成一致。

  這一日,細作來報,兩國派人竟將端王趙佶擄掠去。西夏人知道這端王極是聰敏,三教九流無所不通,倍受其兄哲宗喜愛,而此時哲宗力弱多病,膝下並無子嗣。大宋內部便有傳言這皇位既有可能落到這趙佶手中。

  夏王見遼國已下手,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便派人從遼人手中將趙佶搶來。西夏顧忌派大隊人馬去宋國搶人必難成行,便派來八大護法中的震、巽而護法以江湖人的手法去劫趙佶,果然奏效。李乾順這封信的大致內容即是以趙佶來贖大宋與西夏邊境綿延六百裡、縱深五十裡的國土。

  這封信送到汴京城,自是引起了極大轟動。哲宗自思十一弟趙佶被擒,也與自己當日與他發火有或多或少的聯系,心下頗為內疚,急得要落淚。當下招來親近的朝臣,商量對策。殿下議論紛紛,亂成一片,一時卻無人上前提議。

  左班之中,一人站出,恭身道:“陛下,微臣有些愚見。”哲宗見是新任尚書左丞鄧潤甫。哲宗正愁無人發言,見鄧潤甫主動站出,忙問:“鄧卿有何妙策,快說!”

  鄧潤甫道:“以臣愚見,西夏要五百裡秦川自是不可,莫如割西疆幾處貧瘠之地與西夏議和贖出端王。”

  此語一出,殿上群臣均有些吃驚,自古以來割地求和視為國恥,聽他這般直言不諱說出來,恐怕要引得聖上大發雷霆。卻聽哲宗便面色平靜,道:“你道說下去。”

  鄧潤甫道:“是!微臣想,這割地實是權宜之計,待贖回端王,沒了後顧之憂,便可調兵去西疆設防。想那西夏必定貪心不足,又要主動侵犯我國疆土。是時,我軍便可進行反攻,趁機收回之前贖給他們的疆土,便是名正言順。實是以退為進之舉。”群臣聽他這麽一解釋,似乎有理,哲宗也頻頻點頭。

  哪知此時,一人站出高聲道:“不可不可!”正是已故的參知政事范仲淹之子,擔任尚書右仆射的老臣范純仁。

  鄧潤甫冷笑道:“范尚書有何高見?”范純仁不看鄧潤甫,對哲宗躬身到:“高見微臣不敢當,隻是竊以為鄧尚書直言未免有些不妥。”

  鄧潤甫哼了一聲,范純仁視作不見,繼續道:“割地之事一則損我國威,二來長他國貪欲。如此一來非但西夏貪心不足,更引得北遼、土`對我大宋國土垂涎三尺,必然要從伺機而動。況且鄧尚書說以退為進,未免想得太簡單。西疆大片國土是平原,唯獨幾處邊疆是險要之地,一旦割讓給了西夏,西夏便可長驅直入,哪裡有時機進行反擊?”

  鄧潤甫不服,二人在朝中激辯不休,終未達成一致。到後來,哲宗隻好派使者去蘭州與西夏交涉,兩方唇槍舌戰,幾乎兵戎相見,最終互相忌諱,沒有動兵。

  卻說這數日,趙佶被軟禁在宮中。他身上那幾十分書畫名卷,先前給蕭琴瑟帶到馬車上,蟾蜍老祖並沒有動。閑的無聊,隻好研習這些書卷。但心思不屬,哪裡靜得下心,整日愁眉不展,不知何時才能出這牢籠。

  這一日,忽然有人來請,說是夏王要到西郊打獵,恭請端王光臨。說是“光臨”卻又由不得他不去。

  趙佶本被關的無聊至極,聽得打獵,也來了興趣,整頓一番和那侍從出了別院。遠遠便望見皇宮前場上百官戎裝待發,隊伍前面一人身披白銀盔甲,手執檀木弓,真是夏王李乾順。

  趙佶與夏王見過,侍從牽過一匹馬,已夏王一道被眾官簇擁這出了皇宮。

  原來這皇宮行獵本是西夏國的固定活動。西夏有羌族建國,可謂馬背上奪得天下,與蒙古族有些類似。皇帝行獵也意味著昭告全國不忘本族之訓。

  不過此次行獵確實別有用心。前日西夏與宋國交涉疆土之事,雙方一直僵持未果。夏王聽從謀臣一計,讓趙佶參觀西夏皇宮行獵,有意展示國威,嚇一嚇他,隨即逼他親自寫信送到汴京,讓哲宗割讓疆土。哲宗若念手足之情,多半答應。因此此番行獵排場空前盛大。

  不一刻,大隊人馬浩浩蕩蕩來到西郊,在行軍首領指揮下,一隊五人的士兵兵分兩路,將一處方圓十裡的樹林圍了起來。在指揮官彩旗舞動下,幾千兵齊聲卒擂鼓吆喝。一時間鼓聲、喧叫聲直衝雲霄,將樹林裡鳥獸驚得紛紛外逃。所逃出的大多是野雞、山兔之類。

  忽然叢林中衝出一隻蒼狼。這蒼狼集中在西域,性格喜獨來獨往,出沒無常,極是彪悍雄健。便是西夏人,平日也難得一見。夏王一見之下,大喜道:“好!”說話之間已催馬上前數丈。那馬奔走如飛,眼見距那蒼狼不過二十丈。

  夏王摘弓搭箭,嗖的一聲,箭走如線,一下扎進狼腹。那狼一聲慘嘯,竟轉身向夏王奔了過來。夏王大笑,竟也催馬上前,朝狼奔去,人狼相向,頃刻,狼已不過十長遠,百官盡駭然,見此情狀顯然是人凶險。

  夏王又是一箭,那狼居然一躍近一丈,那一箭堪堪從腹下射過,狼已進到五六丈。夏王迅速取箭瞄準那狼首,算準了狼起躍的高度,箭身微微一揚,那狼不知是計,再次躍起,那一箭正中狼額。蒼狼翻身掙扎幾下,立時斃命。

  四周兵卒齊聲歡呼,擂鼓震天。夏王乾順心中也甚是得意。他有意在趙佶面前露一手,因此這一下實是行險,那最後一箭若是差了分毫,說不定狼已到了近前。趙佶在後面看了也不禁佩服。

  幾個兵卒上前將那蒼狼抬了回來。夏王策馬回身,來到趙佶面前笑道:“雕蟲小技,不足掛齒,就請端王……”話音未畢,就聽身後又是一陣歡呼,夏王回身一看,林中又跳出一只花斑豹,夏王一指那豹子,對趙佶示意。趙佶立即會意是讓他來狩獵, 當下拍馬上前。

  趙佶自由便愛好射禦,每每和眾兄弟行獵也往往是衝在前面;此時自是輕車熟路,毫無畏懼。那馬長嘯一躍,飛奔上前,引得眾人不禁一陣喝彩。

  哪知此時夏王身後衝出一騎,馬上之人大叫:“休搶我功勞!”說話間已趕上趙佶,一槍便刺向趙佶左脅。夏王一見正是自己的親妹妹赤塵公主,萬般沒有料到她此刻跑了出來,大驚之下,見那一槍就要刺上,想要搭救,已然不及,心中隻道不妙。

  趙佶自幼也學得一些馬上工夫,見那一槍便要刺道左脅,緊要牙關,身子一側,從馬上翻下。眾人驚駭未定之際,見他雙足夾緊馬腹,右手仍抓轡繩,居然吸在馬背上。那一槍正好刺空。周圍又是一陣驚呼,西夏人隻道宋朝趙佶深居王府,錦衣玉食。自是非常羸弱。萬萬料想不到他竟使出這一手絕技。

  他們哪知趙佶此刻卻是苦不堪言。他平日雖念過這一招,但馬車是緩緩而行,並無大礙,眼見這馬飛速,他也是行險而為。若不如此,無論如何也躲不過赤塵公主那一槍。

  他吸在馬腹不過頃刻,便支撐不住,感覺要掉落下來。趙佶抓緊轡繩,一使勁,勉強再次翻身坐到馬背上,身上頓時冷汗出來。哪知他剛剛上馬,赤塵公主在馬上飛起一躍,半空中一腳踢向趙佶,趙佶哪裡料到還有後招,正被踢中肩頭,仰面栽下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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