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五六個來自教會的人踏入這座廢墟時,夏維和吸血鬼女孩卻早已經消失在了原地,不見蹤影。 將身體和氣息都靜悄悄的隱藏在黑暗的陰影之中,這是作為一個吸血鬼的必修課,也是他們生活在人類社會的必須技能。
夏維剛剛運載過熱的腦子還沒有緩過來,就被精神裡的艾瑟爾連忙拉起來跑到角落裡去,對於經歷過一場大戰的他們可一點也不想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又要面對這群突如其來的教會神職者們,真要打起來的話誰也佔不到便宜。
捂著還發痛的腦袋,夏維極力的將自己的呼吸與心跳聲都壓製下來,他整個人匍匐於陰影之中,沒有任何一絲的聲音,就仿佛是死了一般。
“原來神父他沒有……死啊。”
躲在角落裡,望見那一邊因為神父的蘇醒而喜極相擁的人們,夏維的心頭卻莫名的湧現出一股複雜的感覺,但也僅僅也不過是消逝而過,因為緊接下來讓他有些擔心的是如果神父恢復過來的話,自己又該如何與他交代呢。
當做什麽也不知道的去找神父,感激流涕的說一大堆謝謝你救了我一條命的話嗎。
亦或者……
一走了之。
神父身受重傷可能已經沒有一點戰鬥的能力,但是他身旁這五六個神職者卻不一樣,同樣也受了不輕傷勢的夏維可沒有信心再去肛正面。
真麻煩啊。
夏維不是什麽油腔滑調在社會上打滾摸索一輩子的老油條,說到底他不過只是一個高中生而已,一個高中生就算再厲害又能厲害到哪裡去呢。
“我的同胞,不要再說話了,你現在需要休息和治療!”
高大的男人面色舒緩的對著躺在擔架上的神父低聲說道,“至於,血族……”
“抱歉。”
就在他剛想對神父說這件事會有上級更厲害的神職者調查,不用擔心那個異端血族,可是神父卻極力撐著昏沉脹痛的腦袋搖了搖頭,他英俊的面容有些難受和無奈。
“我太失敗了,連血族的真身都沒有看破就被落花流水的打敗了。”
對於擁有神賜予代號的神職者來說,被萬眾所期待得到過了無數的榮耀與讚揚,竟然被打成了如今這副喪家之犬的模樣,這種事情說出去真的很恥辱。
隊長是如此的想道,他覺得自己應該安慰下這位年輕的神父先生,不然如果今天這種事情成為他以後在修道的旅途上的一道無法跨越的障礙,那麽對於教會來說就這樣損失掉這麽年輕的代號神職者實在是太可惜了。
“聽好了聖心先生,你……”
“到最後我沒有拯救出一個人!”
沙啞的悲鳴幾乎是被神父用盡全力吼了出來。
包括隊長在內,所有的人都愣住了,旋即臉色都忍不住一沉。
“那個人在我無能為力的時候救出了一個女孩,他是一個勇敢善良的人。”
他湛藍色的眸子說到這裡露出了一絲敬佩,神父斷斷續續的繼續說了下去。
“可是就連我都沒有想到那個年幼的女孩其實是血族偽裝的虛假面具,他沒有想到自己拚命救出來的女孩竟然會是一個邪惡的吸血鬼,就仿佛世界給你開了一個可笑的玩笑,他用勇敢和善良換來了什麽,是可怕的魔鬼啊!”
愚弄。
隊長似乎想象到了當時的場景和心情,他粗糙的臉龐頓時變得僵硬無比,黑色的雙眼中滿是消散不了的悲傷之情,這讓他身旁的同伴們也感同身受。
“他什麽也不知道,卻被我強行拉入了這個冰冷的世界。”
付出了勇敢與善良,最後得到竟然不是感恩的擁抱和讚美的稱頌,而是一個屬於吸血鬼的噩夢。
“我昏迷之後的事情都不記得了,但是只有他和那個可怕的吸血鬼的話……”
神父接下來的話已經不想說了,話已至此,說再多又有何用,一個普通人和一個強大的血族,結局不用多說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惜我就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又該如何與他的家人交代呢。”
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手心緊緊的攥緊,神父的心情很難受,但此時的他又哪有能力去發泄心中的痛苦呢。
他仰著腦袋,望著昏沉沉的天花板,苦澀的歎息道。
“他明明是個好人,可為什麽我卻救不了他呢。”
我竟然救不了一個……好人。
“哎。”
隊長垂下腦袋想了很久,張著嘴巴想說什麽卻什麽也說不出口,最終只能搖搖頭對著同伴們喊道,“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回去以後再說吧。”
不管是這件關於血族事情的全部發生經過,或者是那個人的事,終究在這片死寂的廢墟中想不出什麽所以然的,並且外面還有一大堆什麽也不知道的圍觀群眾們盯著自己等人。
招了招手,兩名身材健壯的男人就抬起擔架上的神父沉默的向出口走去。
☆
地下街道。
淪為廢墟的餐館外佇立著一道道冰冷的欄杆將那一群怎麽趕也趕不走的好奇群眾攔在外面,這到現在為止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的人們正努力散發著他們的腦洞,嘰嘰喳喳的議論猜測著這家餐館裡發生了何時。
想著方才一輛龐大的車子用蠻不講理的方式好不容易刹住了車,車門就被立刻推開,然後便有五六個穿著教堂修道士與修女裝束的男女焦急的跳下來,他們沒有說廢話就擠開人堆向那座餐館衝去。
之後的事情,就是在人們驚恐的目光中,他們拿出了一個酷似C4的炸彈扔到了餐館被堵住的門口,下一秒只聽一聲要把耳朵都震碎的爆炸聲響起,這群人就走進了餐館裡。
整個過程不僅簡單粗暴,更是輕車熟路, 一看就是常年乾此時的老手,這不由讓圍觀群眾們的好奇心更大了。
只不過這些,對於這五六個帶著一個擔架已經從裡面走出來的神職者來說卻一點關系也沒有。
他們小心翼翼的將擔架上躺著的神父放入了車中,隨後也魚貫的鑽進車中,轟鳴發動的引擎再次發出嘶吼的咆哮聲。
他們來的急匆匆,走的時候更急匆匆。
人群中的某個角落,許可可望見那些人風馳電掣的離開後,一直在維護秩序的警察們就像是收到了指示的開始驅趕這群圍觀群眾們了。
少女立即失色的想要越過層層的人堆去告訴他們有個人還在那個廢墟裡沒有出來,可就在她剛想要走去便被旁邊突如其來的一陣推阻給撞到了,許可可立即不著力的向後跌去,就在她以為自己會摔在地上的時候,雙肩用力的靠在了一個人胸膛上。
“你沒事吧。”
熟悉的聲音讓許可可心中的焦躁瞬間化為烏有,她看到了身後那張熟悉的面容,胸口懸掛的大石頭如釋的放了下來。
“夏維你沒事啊,你不是被困在裡面嗎,什麽時候……”
慘白的手指抵在了少女的粉唇前,將她一大堆想要詢問的話全部都堵住了,夏維微笑的搖搖頭,用虛弱疲憊的聲音對許可可說,“我們先回去吧,回去再說吧。”
神父向教堂回去,而他也想要回家去。
因為現在,大家都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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