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什麽態度?”　　墨鏡男把光頭老板推開後，自己擦掉灑在褲子上的茶水，又有意無意的向旁邊挪了兩遲距離，與光頭老板的坐距更拉開了一些。

　　心想早知道這家夥竟然有嫌疑生這口嗜好，就跟他保持些距離。

　　看到光頭老板眼睛裡的一絲笑容，墨鏡男感覺自己比被蒼蠅咬一口更難受，好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汗毛都豎了好幾根。

　　“不賣！”井天淡淡漠漠給了答覆，雖然聲音不厲，但卻很嚴肅，沒有給對方任何可以雙神色上看出的談判態度。

　　“這麽直接?”墨鏡男皺起眉頭，不是太高興。

　　“井總，當初可是你說的嘛，生意是談成的，咱們只要談，生意就還在，價格方面可以商量，王子丹不缺錢，就缺你的羊肉，只要你別一口回絕，咱們就都好商量。”光頭老板今天來正是來作中間遊說客的。

　　墨鏡男聽到光頭老板這一席話卻不是太高興，才剛開始談光頭就把他們定位在了不利位置，哪怕即使對方願意談，價格方面也不會壓得太低。他側側身子，再端起茶杯，有上次的教訓，他這次隻小小的口喝了一口，這才說:“既然何總已經說好，我也就表明態度，你的羊肉確實很獨特，市面上根本沒有這樣的羊肉賣，所謂物以稀為貴，東西好自然也就能抬得起價，只要你願意，價格方面保證讓你滿意。”

　　“我想何老板應該還沒有完全忘記我們第一次談時說過的話吧?我當時就說過，我的羊，不會賣。”井天態度堅決。

　　何老板看了眼身邊的王子丹，又看向井天，擠著笑說:“井老板，什麽事都好商量，你先前不賣是因為你還沒有遇到合適的買家，現在有了合適的買家，我想你應該考慮考慮的，話，不要一口拒絕得太快嘛，王子丹是真誠過來談的。”

　　“我希望你還是可以考慮。”王子丹補充一句。

　　“王先生，我想你剛才進來的時候應該看到了，我招牌角落裡寫的獨家特色火鍋城，想來你應該明白‘獨’這個意思。”井天還是不打算賣羊，既然是自己要辦獨家，那市面他不希望還有別人售賣跟他一樣的羊。

　　“做人還不要太獨的好，既然是在人這個世界裡混，真要獨了，除非你真有能力，否則你生存不下來，有錢了，大家都賺，多給條路子，多給自己留條後路，沒什麽壞處，太獨的人永遠做不了大事。”

　　王子丹品上一口茶放下，聲音較剛才冷了些，他又接著說:“一般情況下我是不會跟多少人浪費太多口水談生意，今天我在你這裡浪費了三個小時時間，也浪費了我在女人懷裡三個小時時間，我非常討厭這樣浪費，但我希望這樣的浪費是值得的，不要讓我覺得後悔，不說在全國，至少在蓉城，我王子丹還是有能力招來一場狂風暴雨，說不上淹死所有人，但至少很多人淹在水裡會爬不起來。”

　　井天自然能從這話裡品出威脅的意思。

　　“另外，我得糾正你一下，我不姓王，我討厭人家叫我王先生，大家雖然都叫我王子丹，但我不姓王，至於姓什麽，你會知道。”王子丹取出一支煙默默點燃，吐出一團雲霧。

　　“井總，也許你不知道王子丹，但你應該聽說過王子大酒店吧，本市唯數不多的幾家五星級大酒店，就是王子丹的。”光頭老板殷勤介紹道:“其實生意就是一條人生路，你讓讓，我讓讓，大家也就都好好過了，當初你勸我賣店的時候，我不也聽了你勸嘛?”

　　“興許是我真的太異想天開了，

這個世界，怎麽可能如自己想象中的那麽平靜，隨心所欲。”　　井天掏出煙，吸上一口，吐出來的煙霧繚繞在眼前，他沉默了下來，對於王子丹的威脅，他並沒有不當一回事，從林肯的牌面上來看，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擁有著他無法企及的地位和實力，如果真的冷面無情，興許真的會給自己招來一場暴風雨，雷鵬當初就已經一腳把他踹得醒醒的，現在再來一腳，他終於真真切切的看清楚了這個世界。

　　“你跟長生集團什麽關系?”井天突然問。

　　“長生集團?”王子丹不想井天會有這樣一問，答道:“沒什麽關系，本省裡排名前幾甲的公司，倒是知道，但跟陳強不熟，見面也沒握過手，我不喜歡陳強那老家夥，為人陰冷奸辣，甚至為了錢做出一些我都覺得惡心的事。他那兒子我他媽差點給他滅了，狗日的老子玩女人好歹也是給人善後了的，他把人搞懷孕了，直接叫人把人家女孩打得流產……你想告訴我，你身後的後台是長生集團?哼，哪怕是他陳強又如何，我也不怕他。”

　　“你跟長生集團沒關系就行，若你跟他們有關系，今天咱們就不用談了。”

　　井天很清楚自己現在需要做的決定不是一味的冷面拒人於千裡之外，王子酒店乃本省五星級酒店，他和趙小曼一起吃飯遇見齊濟的地方。但王子酒店只是表面的，隱藏在王子酒店背後據說還有一個大集團。井天了解的不多，但生活在這座都市裡總還是能夠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音聞，知道這些，那他也就應該知道自己現在需要做什麽樣的決定才會對自己有利。

　　“你跟他們有過節?”王子丹說。

　　“有一點。”井天說得很輕松，不想把自己的事情宣揚得全天下人都知道。

　　不過王子丹也不傻，笑著說:“應該是他家那二世祖吧?跟這樣的人鬥，你現在要做的事還多得很，十年之內你要冒頭，就是自己找死。”

　　“所以我有一個條件。”井天說。

　　王子丹又笑了:“我隻談生意，不會幫你對付人，雖然我不喜歡陳強，更恨那小孽障，但我跟陳家鬥就是兩敗俱傷。為了你的羊，我損失的會更大，如果是這樣的條件，你可以不必說了。另外你應該知道，咱們現在還是陌生人，即使談成生意也只是夥伴，我跟你不會有任何關系，所以你的生死跟我也沒多少關系，我來找你談，只是想提升一下我酒店的競爭力，僅此而已。如果有一天你被陳家踩死，興許在路邊看著邋遢的你的時候，我還會停車給你遞支煙，但我不會下車。”

　　“你想多了。”井天說:“我只是想讓你幫忙做個假，就說我的羊肉是從你那裡引井的，就這麽簡單。”

　　王子丹沉默了一會，笑了:“借我來蔽涼乘陰，聰明。”

　　“如何?”井天問。

　　王子丹笑著說:“螞蟻知道選大樹躲就能夠抗得住暴風雨，而大樹既然有這樣的能力，也不可能把螞蟻趕走，另外我也可以借此掃開其他競爭者……雙贏。”

　　“那就談生意吧！”井天能聽出這句話中淡淡的羞辱意思，但他不否認自己現在的實際身份和地位，一個小火鍋跟五星級酒店比?或者比酒店身後的大集團?這樣一比的確就是一隻螞蟻……不過只是一個切合乎於實際只是不大讓人喜歡的真實比喻罷了，又何必要在意得太多，能夠用王子丹把羊的名聲庇護住，也就不必要會再招來些蒼蠅，這是一個很不錯的局面。

　　“你想怎麽談?”王子丹說。

　　“一個月五十頭，羊同樣也是按斤算，我賣的著肉就是按斤算的，但你既然要買，那得高一些，一千塊一斤。”井天說出心中盤算。

　　“你賣的羊肉一盤就是一斤，一斤888元，但你賣給我的卻是活羊，一頭活羊可比純羊肉重上至少三分之一吧?確實聰明，扔個煙霧彈差點把我炸了……每頭羊按照一千塊算，一百斤的都是十萬一頭，你夠狠，真他媽狠，像我！這樣，既然是我買，價格肯定要高，你才會願意，每頭我給你五萬，但你必須保證一個月至少五百頭。”

　　如果只是單賣羊肉，一頭羊的羊肉怎麽也賣不到五萬。井天想了會，覺得五萬的價也挺高的:“五萬可以接受，但每個月最多一百頭。”

　　“你應該知道，你還有條件求我，自苦求人辦事者，自然要給人足夠好處。你莫要太過分了。”

　　“我有能力養出這樣的羊，那麽即使我被趕出蓉城，我也有能力在別的地方養出這樣的羊，我找你庇護，隻不想應了陳長天那句話……如果在外省，我也同樣能夠成長起來，而你把我的羊假意規劃到你名下，也就少了許多競爭者，你得到的利益也同樣不小，我們不過是相互把自己的權益增到最大化，談不上誰求誰。”

　　井天可不想自己賣了羊還低人一等，哪怕對方足夠強大到讓他心虛，但只要擘肌分理，橫量出其中利弊，他也有底氣支撐著自己骨頭硬。

　　“你……很好！”

　　王子丹擠著淡淡的笑容，只是看上去不像是笑，滲著些許冷色。

　　井天不在意，只要不是硬碰硬強行壓價，走黑暗的那一套，他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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