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服務員小吳盯了眼井天上樓的背景,穿著身泥色夾克,普普通通洗得乾淨的中長頭髮,並沒有太古怪的髮型來博取眼球,再盯了眼那停著的跑車,然後看了眼屋子裡其他幾個一道打掃的女同事,大家相互望上一眼,然後大家似乎都明白了對方眼裡笑容的一絲絲苦澀,安安分分的低下頭做著她們自己本分裡的事,至於那些有的沒有的美夢,離她還是遙遠得很。 二樓大部分面積都用來了作為火鍋店的大廳,在上樓的左手處有間小空房間,不過二十來平米左右,裡面還是上任光頭老板裝修的辦公室,井天接手後周行軍說裡面裝修的還不錯,沒必要花錢再裝,井天也覺得確實沒必要花錢裝修,不他倒是很少在這間辦公室裡坐著,只看過幾眼,現在都是周行軍和張芬兩人在裡面一起辦工。
這會周行軍坐在他的辦公桌前,那人就坐在辦公桌對面,倒沒想到除了那人,旁邊還有一個光頭,竟然就是這店火鍋店曾經的老板。
井天稍微訝異後,把目光落在光頭老板身邊那男子,三十多歲的樣子,雖然膚色看上去非常的白,白得讓人有一種妖的感覺,一張像瓜子形狀的臉顔值就是令一些女孩子都有些汗顏,太妖了。
但人氣質倒是不錯,氣場更是強大,穿一件墨色大風衣,裡邊不是規矩的西裝加襯衣,是很隨性的一件黑色短夾,和一條泥色休閑長褲,幾分青春風度中透著股子傲然桀氣,哪怕現在是做客談生意,他也斜靠在沙發上坐著,戴著一副幽黑墨鏡的臉,看不見眼睛,只是扭過來看進屋的井天,淡淡漠漠的,哪怕是見井天進來,他也沒有起意見面的意思,就斜靠著坐著。
倒是周行軍和旁邊的光頭老板兩人最先站起來,光頭老板搶著周行軍的話笑著說:“井老板,你好,又見面了。”
這會斜靠著沙發坐的墨鏡男子才稍微動了一下眉頭,但也沒有摘墨鏡的意思,一張薄而巧、誘比女人的嘴唇動了動,也沒發出任何聲音。
“你好。”井天回了一聲。
張芬見辦公空間不大,塞下兩張辦公桌已經就非常擠了,再勉強塞下的一張沙發這會也被客人霸佔著,甚至對方連起來的意思都沒有,她就隻好把自己的辦公椅提出來讓井天坐:“井總,你坐。”
井天看人家坐著,自己站著,這樣的談話形式不好,於是就坐了下來。
“井總,今天我們來,是想跟你談生意的。”光頭老板從旁邊墨鏡男手裡接過一包蘇煙,拆開來捎給井天一支煙來。
井天見是一支煙,倒也沒有拒絕,伸手接過。
光頭老板又給旁邊坐著的墨鏡男遞上一支,至於周行軍,光頭男幾乎把他當作了透明人,散了兩支煙後就把煙盒收了回去,坐在辦公桌前的周行軍不禁稍微有些尷尬,剛才還擠著笑意的臉色這會沉了不少。
“井總,我去招呼下面的工作,你們談。”周行軍知道自己在這樣的場合已經沒什麽用,就找了個戒口離開。
井天看了眼張芬,向她示了個意,跟著周行軍一塊出去。
“你生氣了?”張芬追周行軍到樓下。
周行軍停下來,臉色不是太好,苦笑著:“能生什麽氣?人家是開著林肯來的大老板,我只不過是一個火鍋店的負責人,又不是這家火鍋店的老板,檔次不夠,人家不待見也是很正常的事,我有自知之明,要這樣就生氣,到外面世界我還有的是氣受,估計這輩子光生氣就能把我氣死吧?我已經看淡了。
” “聽這話還是有些酸。”張芬擠了絲怪怪的笑容在臉上,和周行軍已經共事不短時間,兩人也有了些了解,說話倒不再似初始那般生份。
“遇到這樣的場面,總還是需要尷尬一下的,畢竟被人無視了,誰心裡會好受。”周行軍苦笑,他心裡更擔心的是自己被人無視了,在張芬心裡也留下不好的印象:“你該不會也嫌棄我吧?”
“嫌棄?你想多了吧,你不是比我還大一級嗎?我有什麽資格嫌棄你的。”張芬倒比周行軍自然一些,她畢竟是女人,又不抽煙,剛才那樣的場合,她明白不會有自己什麽事,但她也比周行軍更釋然接受,因為她現在的高度對於曾經還是一個需要穿著服務員的普通打工女來說,已經很高了。
周行軍還想再說,這時候有個女員工過來詢問,張芬就跟著走了,周行軍看張芬的背影,卻是有些疑惑:“她剛才這話只是單純的從工作上解釋?還是有另外一層隱含的意思?我怎麽沒聽出她有另一層近乎於關心的意思……算了算了,沒聽出來也好,免得在她心裡落好差的印象,剛才那場合被人無視真是不爽得很,可惜,我不是井天。”
井天其實並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發生,因為他和周行軍畢竟還是同學,雖然是老板與員工的關系,但井天非常能夠理解被人無視的難過和悲哀,他以前去找服務員都沒人要,那種境況想一想味道到現在都還是那麽鹹。
“我想買你的羊。”墨鏡男點燃煙抽上一口,就直接開門見山。
井天倒不意外,他心裡已經設想了好幾種答案,最終被他采納的答案就是這一條,對方無事不登三寶殿,既然來登門,顯然是有事,而唯一能夠吸引住坐著林肯8888車牌的牛人過來,如果是女的,井天也不認為自己有那麽高的顔值讓人家不知道在哪裡看上一眼就會死心踏地的追到這來,如果是男的,他敢肯定百分之八十是為了他的另一樣東西——羊。
只有他的羊才足夠有吸引力,吸引不論是男是女的林肯主人。
只不過讓井天還是有些意外,這家夥竟然長得這麽白,看上去有些不男不女,真是個妖刀。井天心裡這會想了想,至於對方的提議,卻是非常平靜的打燃打火機,然後吧唧一口煙,吐出一團霧來,安安靜靜的神態裡,感覺好像是反應遲鈍,過了足足有一分鍾的時間,他才支了個聲。
“哦。”
這樣的表態哪怕墨鏡男再能夠大氣沉得住氣,也不禁為之動容,他立正了幾分身姿,似乎是覺得視線從墨鏡裡看出去的井天模模糊糊,昏昏暗暗,不免將墨鏡摘下來,把一雙目光直視井天。
媽的,這家夥去動過整容手術吧?或者直接是去做過變性手術?井天看到這雙摘下墨鏡後的眼睛, 一雙眼睛說不上大,但嵌在這張白皙的臉上,卻非常像是女人的臉,秀氣得讓他都覺得這家夥如果穿上一身女裝,絕對沒有人會認為他是男的,估計拋個媚眼,也能迷倒一大片了。
“不要被哥的帥氣給迷住了,哥不好你這一口。”墨鏡男看井天多盯了他兩眼,就慢慢緩緩的說。
“過年那天晚上我才和女朋友睡了一覺,破了二十三年的金身。”井天被對方第一句話給鎮住,心想老子也不好你這一口妖人。
噗!倒沒想到井天的一句話雷得墨鏡男剛剛端起茶杯喝上一口茶還沒咽下去,就直接喯了出來,尤其是看到井天這妖人那張同樣白潤的臉,以及眼睛裡那一雙近乎於鄙視和鄙棄的目光,他感覺自己好像是被蒼蠅停在了手背上,驚訝得手裡的茶杯差點蕩出熱水來。
光頭老板也是被雷得一震,忙從張芬的桌上取過來衛生紙,把灑在墨鏡男大腿上的茶水給擦拭掉,他直接拭的,並沒有把紙拿給墨鏡男。
墨鏡男就看見井天吃驚的一雙眼睛盯著光頭男的動作,大腿這地方對於女性來說確實是一個比較敏感的地方,對於男人來說倒是沒什麽,可如果擦大腿的手是男人,這一幕看上去就有惜意味深長了。
看到井天眼裡一雙不掩不蓋的驚訝,墨鏡男好像被針刺了一下,忙把光頭老板的手推開,自己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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