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李裕宸問道。
“就這樣?”余魂和范至至對視一眼,話語統一,“不是這樣還怎樣?”
“你們沒有問過她們?”李裕宸再問。
“她們……應該不會拒絕吧?”
“小小月兒應該不會的。”
“小月兒也應該不會吧。”
“她們應該都不會拒絕……吧?”
由不確定轉向確定,可到了最後,余魂和范至至仍舊沒能夠確定,只能悻然笑著,看著李裕宸的眼睛,沒有看到絲毫神采。
“問問她們,若是她們同意,我也同意。”李裕宸搖頭,雖有些許無奈,仍舊保持著平靜。
“其實……不想告訴她們。”余魂說道。
“還是你去說吧。”范至至附和道,“我們有著我們的苦衷。”
“你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李裕宸搖搖頭。
“只要你說,不可能失敗。”
“只要你說,她們不可能拒絕。”
面對一老一少的回應,李裕宸再度搖頭,稍有猶豫,有些話想說,卻是沒有說出口,變得沉默。
看他這般,對面稍有擠眉弄眼的一老一少不敢說話,小心地等著時間過去。
“我既然說過,就不會反悔。”李裕宸感覺著無奈,心中似積鬱怒氣,但找不到地方發泄,只能將不該有的思緒拋到一邊,“回去吧,免得他們擔心。”
“行,回去。”一老一少同時點頭,共同打開了虛空通道。
“天弄,你回來啦,你們商量什麽事情?”李裕宸剛出現,季憐月立即問道。
“有件事情,需要要和你們商量。”李裕宸笑了笑,不給季憐月說話的機會,“今後一段時間。你們可以跟著我,也可以自己修煉。”頓了頓,“遵從本心選擇,不要在乎別人的看法或是想法。”
“當然要和你……在一起了。”季憐月輕輕吐了吐舌頭。後知後覺的不好意思。
季詩月白了季憐月一眼,輕聲問道:“為什麽?”
李裕宸搖搖頭,想了想,什麽都沒有說。
“天弄,為什麽呀?”天雪問道。
“同意。”季詩月說道。
仍舊沒有解釋。但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有金天跑得遠遠的偷偷回望,還有一老一少躲在虛空裡不願出現。
“咚!咚!咚!”
悠揚的鍾聲響動在空氣,李裕宸抬起頭,看著一塊石頭落下。
石頭是一口石鍾,比巴掌打不到哪裡去,其上鐫刻有奇怪的紋路,似是蘊含著天地間的最玄妙的奧秘,但響動在空氣裡的聲音並不是由石鍾傳出的。
幻月宮的人都朝著聚會的廣場匯集,因為石鍾敲響。即將有大事宣布。
火簾城。
只有三個字飄蕩在空中,沒有接下來的指示,也沒有哪位長老或是某位重要的弟子站出來解釋些什麽。
似被火焰灼燒的三個字,似鮮豔的血液在翻騰的三個字,懸在高空中,默默傳遞一股悲涼。
火簾城,有大事發生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大事已經發生,但這三個字出現在幻月宮,便注定了,有大事發生。
李裕宸握住了由虛空落下的石鍾。右手隨著石鍾而顫動,周圍的虛空漸漸向著不穩定,不久便是扭曲……空間波動的漣漪擴散開,有著一條通道浮出。把月碑旁的身影裹入其中。
“大哥,等等我!”金天大喊了一聲,快速衝過來,一同鑽入虛空通道。
火簾城。
一座似火的城,沒有冬日的嚴寒,只有無盡的火色包被。無數火焰在空氣裡快樂燃燒,顯示著火焰不該有的癲狂。
李裕宸一行人來到火簾城,見著不同於冬日的場景,見著幻月宮並不擁有的火辣熱鬧氣氛,有著很大的疑惑。
“我們到這裡來做什麽?”季憐月有一些欣喜,還有一些抱怨。
“知不知道他們在想些什麽?”季詩月看著李裕宸,指的是余魂和范至至,還有這一老一少背後的人,“可不可以告訴我們?”
“不知道。”李裕宸搖了搖頭。
他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說有所猜測,而猜測很可能接近了事實,但並不一定是他們念想的,最重要的,他並不想說。
他這麽說,季詩月和季憐月沒有再問,將疑惑暫存,轉換思緒去欣賞火龍城不同的風景。
“每一座房屋上都像飄蕩著火焰,許許多多的火焰並排,就像是一道最自然的屏障,哦,應該是一道簾,將火簾城和其他地方隔開。”
“火簾城很熱鬧,無時無刻都充斥著火色,似乎熊熊燃燒的火焰燒進了人們的心中,所有的人都穿得很清涼,而且他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好像生活就是這般。”
“街道處處可見火焰的痕跡,連鋪在地面的石磚,也刻畫著關於火焰的影像。”
“那邊有一團很大很特別的篝火,隔著很遠,都可以感受到篝火傳來的熱度,是身體上的感受,更像是內心最深處的感受,很溫暖。”
“火焰看得多了,好像心中有一團火,隨時都可以熾烈燃燒,而且一直都不會熄滅。”
“很溫暖的感覺,像是躺在最溫暖的懷抱裡,享受時光美妙。”
天雪和季憐月說著話,給李裕宸講述她們眼眸中看到的景象,也表述著內心的感受,享受這份溫暖而又火熱的美好。
李裕宸聽得很仔細,聽著她們的聲音,要比聽到整個世界的聲音還要美妙。
若是她們所說,他的心中也有著一團火焰,有一團熾烈燃燒著的火焰,炙烤著眼眸中的不見盡頭的黑暗,漸漸變亮,卻沒有獲得真正的明亮。
變亮了的黑暗, 可是少了光明,仍舊沒有逃出黑暗的范疇,黑暗依舊。
眼眸中,似變得明亮了的黑暗一大片。
“待到夜晚,這裡的風景很美妙。”李裕宸笑著說道。
“你怎麽知道的?”季憐月問道。
“對啊,怎麽知道的?”天雪亦是問。
“我聽到的。”李裕宸指了指耳朵,又指了指天空,“空氣裡,有這個世界的聲音,雖然沒有你們的聲音好聽,可仍舊是美好的。”
天雪和季憐月笑了笑,開心、羞澀。
“天快黑了,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李裕宸道。
“你怎麽知道天快黑了?”季詩月問。
“大哥都說了,聽到的。”金天微笑,閉上眼睛,“仔細去聽,在空氣裡,有這個世界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