駐足聽,仔細聽。
空氣裡,熱熱鬧鬧的,是這座城市的聲音,是塵世特有的喧鬧。
“天快黑了,我們找個地方住下吧。”李裕宸將說過的話再說一遍,微微一笑,“這裡應該有間不錯的客棧。”
“還等什麽,走啊!”金天笑著催促。
“催什麽催?”季詩月覺得無奈,又白了金天一眼,“沒你的事。”
幾人走了起來,跟著李裕宸前進,向著他知道的那間客棧……金天走在最後面,刻意走在最後,眸光映著前方的幾道身影,終是抬升,看著似火燃燒的天空。
天空,有太陽。
天空,有火焰。
除此之外,似乎連雲層都沒有。
雲錦樓。
火簾城最神奇的客棧,忽然從天上降落的一間客棧,屹立千年不倒,幾許豔麗的火花裹著客棧絢爛,早已成為火簾城的標志建築。
“不知道關於雲錦樓的傳說是不是真的。”季憐月小聲道。
“真亦是假,假亦是真,真真假假,何須分辨。”金天故作憂鬱之態,刻意偏頭,讓頭髮輕飄蕩。
“你可以不說話。”季憐月冷聲道。
“是真是假,確實不用關心。”季詩月笑了笑,眼眸閃爍奇異的光芒,“我們來了,還怕真假?”
“不管真假,大家開心就好。”天雪說道。
“夜晚的雲錦樓最是美妙。”李裕宸輕聲道。
話語的糾紛根本算不上糾紛,倉促的時間轉至失去陽光的夜晚,但火簾城仍舊明亮。
“快看!”
在耳畔再響驚喜而急促的話語聲前,李裕宸已經抬起頭,用那雙看不到的眼眸“看”天空,“看”一朵朵火花在天空綻放。
刺鼻的響聲蕩在空氣裡,每一聲都炸在心中。
煙花,整座火簾城的天空都是煙花,代替了高空的月亮,是照亮黑夜的光。一直璀璨著。
不斷炸開的煙花,若一朵朵絢麗的火花,在火簾城的高空盛放,入地上人的眼中。是最夢幻的景,美在腦海深處,凝刻在記憶之中。
“天弄,我有話對你說。”季憐月輕聲道。
“說吧,我聽著。”李裕宸回應道。
“我不想讓他們聽到。”季憐月看了看身邊。“隻想說給你聽。”
“嗯,他們聽不到的。”李裕宸揮揮手,無形卻又讓人感覺得到存在的屏障浮出,把他和季憐月包裹,“可以了。”
“我……說不出口。”季憐月仔細看著李裕宸,看著他眼睛裡的灰暗之色,鼓起勇氣,碎聲念道,“我,喜歡你。”
稍有錯愕。些許遲疑,李裕宸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他知道了,從她說出的那一刻起,有許多思緒,急促卻又漫長,像是回味無數次,終是化作三個字有所分隔,表示他的態度。
他。知道。
他知道她說了什麽,他知道她有過怎樣的想法,他說著他知道,他也僅僅是知道……他說一個事實。
她聽著他說過的話。感覺到傷痛,又忍住傷痛。
“我們還是朋友。”她輕聲說道,臉上掛著笑,“還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他想了想,點點頭,沒有說什麽。
“看煙花吧。真的很漂亮的呢?”她向他說著,“一朵朵盛開的花,一種種不同的顏色,像是一幅變動的畫,一直追尋著最絢麗璀璨的畫卷……”
很美的煙花,很美的天空……她為他講述很美的景。
不止他和她,可這個世界,只剩下他和她,她伴著他,他在她身邊。
房間外,煙花的光芒耀過夜晚。
“天亮了呢,逛一下火簾城。”她笑著道,“昨天還沒有逛夠呢。”
“嗯,逛逛。”季詩月道。
“一起走吧。”天雪微笑。
金天早就消失了身影,本就離得較遠,之後更是離去,消失在昨日夜裡,於絢麗、璀璨的煙花中似煙雲般去得悄然。
火簾城仍舊火熱,火熱的是火簾城的面貌,火熱的是火簾城內的人,有一顆火熱的心。
“城主府招親,凡不滿二十五歲的男子,皆可參加。”
“城主府招親?城主的女兒?是哪一個?”
“什麽哪一個,是兩個一起。”
“不會吧?真的是兩個一起招親?怎麽感覺有些不對勁啊!”
“什麽不對勁,明明就是你內心覺得不舒服。”
“的確不舒服,可是……這叫個什麽事?”
空氣裡有這個城市的聲音,有著許許多多的事情正在發生,還有很多聲音,被繁雜的聲音遮掩,難以辨析,或者根本就感覺不到。
並非刻意前進,李裕宸一行四人還是來到了城主府外,感受城主府招親的熱鬧。
很傳統的比武招親,卻是有著十個擂台,需在擂台上連勝十場,或者無人爭擂,才可以進入下一環節。
擂台之後,有一座塔,七層的塔,塔身帶著鮮紅,似有著血液在燃燒。
奇怪的塔,也不奇怪,在火簾城的人的眼中正常。
李裕宸在感覺到塔的瞬間,心神便是被吸引,有一種靈魂欲要飄離的迷惘,還有一種難以割舍惆悵的憂傷……顯得倉促的沉浸被拉扯著遠離,再沒有那種感覺。
“金天在上面!”天雪指著一個擂台,金天正在擂台上顯露憂鬱。
“我說,你們真的太弱。”金天拄著骨錘站立著,身形有些歪斜,憂鬱間絲毫不掩飾嘲諷。
“打他!”
“乾他!”
“滅掉他!”
“弄死他!”
擂台之下,群情激奮, 卻又只是說說而已,沒有人願意上場,隻讓他臉上的憂鬱更濃鬱了些許。
“你們若是再沒人上來,我可是勝利了,若這樣一隻持續下去,說不定最後勝利的,也是我。”他輕聲念著,就是要挑起擂台下的人的憤怒,希望他們能夠上台比試。
等了許久,他終究是失望的。
“我決定,我和你們比試!”在結束的時刻,他指著塔旁的通過了第一輪的人,“同意,或者不同意,你們選擇。”
同意,可以;不同意,也可以。
若是不同意,還能夠繼續下去?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所有的回應便已經注定。
“找死!”
“去死!”
數道身影急速掠出,一個呼吸,站在金天所在的擂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