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夢，我們所存在的世界，就像是一場夢境。又若日有所思而夜有所夢，虛幻與真實交映，難以分辨。”　　“我親自走過了輪回，看到那所謂的輪回，只是一場欺騙，一場由數位仙聯合編織、構築的騙局，在歷史的泥塵裡，騙了一位又一位的仙，也騙了許多渴望來生的世人，更是自欺欺人。”

　　“我看不慣，便是出手，打破這場騙局。”

　　平淡的話語中，有過的憤怒已經淡去，但仍舊有著殘留的不愉，在清冷的空氣裡來回飄蕩，只在山頂，入不了山外的霧氣煙雲。

　　一場騙局，由古至今，不止是數萬年那樣的漫長，有著一種超越了時間的莫名感觸，散在星空下。

　　李裕宸默然，既是語絕使得話語不被說出，更是此時找不到什麽言語能夠述說內心的震撼，升起自身很渺小的思緒，還有不清世事的虛幻。

　　是真?是假?

　　沒有親身經歷過，只能是在騙局中的世人，受著欺騙，而且對於事實有那麽一些排斥。

　　另一塊石頭上的青年也是默然，深呼吸一口氣，發覺山頂的空氣特別清冷，在一瞬間便是把身體涼透，甚至壓抑著不能再呼吸。

　　“這是騙局?”

　　“的確是一場騙局，是一場規模特別大的騙局，稱得上是古往今來的第一。”

　　“那……現在‘輪回’呢?還有沒有‘輪回’存在?”

　　“已經被打破了，散在各個角落裡，也在各個世界，可能被不少人利用著。”

　　沉默，再度沉默，已經不是之前爭鋒相對時的話不投機，而是一種源自於內心深處的無言，感激思緒與現實隔著太大的差距，無法聯系起來。

　　這一切，超出常理太多，站在事外，可以不計較;若是相信，便是大迷惘。

　　李裕宸張了張嘴，有極其短促的氣息吐出，想要說話，以表述內心的念想，是想要詢問，但已經不知道從何問起，依然只能是無言。

　　沉默是金，比真金還真，閃閃發光。

　　“這就是真實，無論相信或者不信，真實一直都是真實，不會有絲毫改變。當然，也不一定有真正的真實，所有的一切，都掩藏在虛幻中。”

　　“輪回破了，那便破了，假的不可能是真的，這點還是可以確定。只是時間，真的很難說清，或者根本就說不清。”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或是假，假亦是真……或許，便是如此罷。”

　　說話者的歎息，也是一種迷惘，明明看得很透徹，卻總覺得看到的一切只是虛幻，在確定之後的想起時，無法再有當初那般肯定。

　　真亦假，假亦真，真假同存，無法看清。

　　“罷了，這不是我能夠猜測的，還是不去思索比較好，樂得做一個自在人。”

　　“時常笑笑便好，過得了當前，何必去想以後?”

　　“苦守了數萬載，外面的世界充滿了精彩，我不是你，不應該有任何悵惋與悲涼之意，是該好好享受的時候了。”

　　“我覺得我做了一個錯誤的決定。”

　　“不，你的決定是正確的。”

　　“我決定把你繼續留在這裡。”

　　“呃……你這個決定確實是錯誤的，你就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

　　“呵呵。”

　　最後的笑，是真正的歡樂，其中有著算是刻意的逢迎，讓這山頂不再是寂寞，讓那些清風充斥歡愉，星光也似乎變得亮堂許多。

　　“我給你們吹奏一曲。”

　　李裕宸腰間的竹簫飛起，到他哥哥手中，低聲而悠揚的簫音響起，落在清涼的空氣裡，落在每一絲縷的星光中，落在這座始終浮動青綠的山上，把每一個角落充斥。

　　是數萬年前的時光，悄然之間便是消失，留待如今，隻余下時光逝去的感慨，生出看過一切的淡然。

　　時光荏苒，很多東西消失在時間的流裡，但依然有很多東西，始終都存在著，沒有發生改變，更會一直延續下去。

　　“又聽到了這熟悉的聲音，仿佛是回到了當初一同戰鬥之時，有太多值得回味的點滴。”

　　“過去的已經過去，過去的，回憶便好;現在的就只是現在，好好珍惜便可;將來的還在將來，不用多去理睬，等待將來自己來便罷。”

　　“你真的有這麽豁達麽?”

　　“我很豁達，奈何真正的‘我’並不豁達。”

　　“是啊，‘你’的牽掛實在是太多了，沒有辦法豁達。”

　　“這是羈絆。”

　　“或許吧。”

　　“呵呵。”

　　輕笑聲中，一段對話又是結束，想念曾經發生的過往，是如今的感慨，還有對未來的模糊感受。深呼吸之間，清涼的空氣使得身體清涼，帶上冰冷，但那冰冷之中透出淡淡的溫暖。

　　羈絆，無法割舍，是心中始終會有的牽掛，亦是人生不會改變的準則，一直糾纏著，不會休止。

　　“人立山畔，更高於山。”

　　“爾立山畔，與山長存。”

　　“似乎，我該是有些明白了。”

　　“不是似乎，而且這是你早就應該明白的。”

　　人是人，山是山，但仙卻是一人一山，少不了人，也少不了山。

　　山在人就在，人在山亦在，這才是仙，真正的仙，能夠被這個世界認同，能夠被世人認同，能夠被自己認同……能夠長存。

　　青年被禁足於浮青山的數萬年，早就應該明白這一點，但到了今日，他才是有些明白，而且離透徹還遠，又若天塹。

　　“你把我困在此地，就是為了讓我明白這些?”

　　“是，但也不全是。”

　　“還有什麽?”

　　“還有很多很多……最重要的，是我看你不爽，想借此機會打擊你。”

　　“呵呵，真的麽?”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連我自己都不知道了。”

　　又是無言的沉默，輕聲的歎息飄蕩，隨著思緒到記憶的遠方，那不願再度回到的過往，內心浮上神傷。

　　“幾萬年了，你也應該能夠靜下來了吧。世界將迎來再一次的改變，我不希望再如上次那般浮躁，哪怕你置身事外也是好的。”

　　“放心，上一次我能夠活下來，這一次也一定可以，而且，無需你再幫我。”

　　“希望如此。”

　　(之前兩章的章節序號錯了，捂臉……我小學時候的數學老師也教體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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