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龍，我有些羨慕你了。”　　“李裕宸，我也有些羨慕你。”

　　低聲且帶感慨的聲音響起，卻是以無聲回應，一個是不說話，一個是說不出話。

　　“數萬年的時光，抹去了太多東西。一顆本無塵的心，沾染了塵跡。超然，只剩下與塵世相連的碎心，已經看不透一切。”

　　“是你這幾萬年的目光太過狹隘，沒有接觸到現實世界，才會有這樣的念想。”

　　“呵呵，若不是因為你，我能在這裡平白耗去幾萬年的時間?”

　　“對，是因為我，但又何嘗不是因為你?”

　　“是啊，是我咎由自取。”

　　沒有眼神的交流，各自盯著前方，看那雲海深處閃爍著絢麗的金光，像是那漂浮的過往，像是那數萬載的時光，像是如今生出的迷惘。

　　沉寂了數萬年，與塵世分離，許多痕跡模糊了，心中有一份不是淡然的淡然。

　　雲海很美，僅是遠觀，便有一種舒緩之意，但看得太多，看了幾萬年，再美麗的景象都會失去其應有的美妙。

　　“我想出去了。”

　　“你可以出去。”

　　“但你在這裡。”

　　“我是在這裡。”

　　“我想出去了。”

　　“你可以出去。”

　　“我知道了。”

　　簡單的想往，簡單的回應，簡單的字眼間，是無數感情碰撞後的結果，在最後一句的回答中有著輕歎。

　　得到了想要的回應，該是值得喜悅的結果，卻在看著雲海之時，怎麽都高興不起來，內心之中升起淡淡的悵惋，是對著數萬年時光的留念，是對這座山的感情在糾纏。

　　李裕宸細細聽著，沒有聽明白，但有猜測……

　　本就在這山上的青年，至少活了幾萬年，是被他哥哥留在這座山上的，其間至少有幾萬年的時間。如今的青年，想要離去，想要回到塵世中，便征詢他哥哥的意見。

　　回答是肯定的，但青年並沒有急著離去，應該是有事情沒有結束。

　　事實也接近了這般的猜測，但有許多驚異的感覺若是雲海，飄蕩在李裕宸的心中，絢麗卻不平靜。

　　那可是數萬年的時間啊！

　　需要到達怎樣的境界才能活那麽久?又是怎樣的事情帶來數萬載的被迫沉寂，無塵的心沾染了塵跡，再看不透一切?

　　想一想，各種思緒糾纏，最終剩下些許驚歎。

　　“路上還有人，需不需要等?”

　　“若是願意，那便等待;若是不願，便不等待。”

　　“左右都無事，還是等等罷。”

　　“呵呵，隨意。”

　　“呵呵。”

　　再有的對話少了爭鋒相對，一種少去拘束的平淡蕩在心間，似與那飄離的雲海相近，默默等待黑夜的來臨。

　　黑夜裡，有星光，很明亮。

　　山頂的視線與山腳、山中不同，李裕宸抬頭觀望時，星光映滿眼眸，仿佛就在眼前閃爍著，有著手可摘星辰的美妙的錯覺。

　　他想到當初那名女子，輕聲說著星空，在哪裡都是相同，但站立的位置不同，便是有不同。

　　如今看到的星空很美，是一種靠的很近的明亮近乎清澈的美麗，像是與美好相伴，且是常在左右，偶爾的沒看到，也只是視覺上的不見，始終都在。

　　李裕宸覺得開心，很簡單的開心，什麽都不用做，也不需要自己做些什麽，就那樣看著風景，那樣就是一切。

　　看著星空，他想起了苦兒，想到苦兒喊他為哥哥，而在他的身邊，則是他的哥哥，同樣的稱呼，同樣能夠讓心安定，都應該有著同樣的感受。

　　長兄如父，父愛如山。

　　說不上是多麽貼切的形容，但似乎就是這般，是親人的常在，關愛使得心安，有著一種仿佛是得到了一切的滿足。

　　“這裡的星空，還是數萬年前的模樣，好像在某些地方有所改變，但始終是不變的。”

　　“不是不變，只是變化也有特有的規律，不會變化成其他模樣。”

　　“那是在你的眼中吧，在我的眼裡，還是那般模樣，仍舊沒有改變。”

　　“或許吧，誰又真正知道呢?”

　　“既然你都說不知道了，那估計就沒人知道了。”

　　“誰又真正知道呢?”

　　“對，沒人知道。”

　　天外必定有天，人外不知是否還有人，已經是站立在人類的巔峰高度，仍舊說不清楚，但是，懷著一顆敬畏的心。

　　敬畏人，更是敬畏天地。

　　生在這片天地間，活在這片天地間，或許已然是超脫，但並非是擺脫，有些東西哪怕忘記，依然不可改變，是不變的事實。

　　“這個世界，將迎來一次改變，就像是上一次，甚至會更加猛烈，整個世界都會因這次的改變而改變。”

　　“你看到了什麽?”

　　“我沒有看，只是有這樣的感覺，而且是一種膽戰心驚的感覺。”

　　“真的?”

　　“不確定，也無法確定。所以，你可以離去。”

　　沉默， 無法不沉默，唯有沉默才算是最好的言語，悄然在那星空下的清風中，由山頂飄到山外，到那已經模糊了的雲海之中。

　　是亂世將啟，帶著太多的不確定，不願再約束些什麽，主動做出改變，去迎接這次的改變。

　　“上次來到這裡的那些人……你究竟想做什麽?”

　　“我有很多事情想做，但能夠做到的，並沒有多少，至於他們，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不在計劃之中。”

　　“為了他?”

　　“是的。”

　　交談雙方的目光，都落到李裕宸身上，一雙眼眸充滿疑惑，另一雙眼眸則滿是寵溺。

　　目光像是實質的東西，當兩雙眼睛都盯著李裕宸的時候，他低下了頭，看著他的哥哥，也看向另一方石頭上的青年，充滿異樣的目光在星空下閃亮。

　　“真的是他麽?”

　　“是。”

　　“那麽……真的有輪回?”

　　“輪回?呵呵，那東西看起來似乎是真實，但當你經歷過，在看破之後，都是假的。”

　　“既然輪回是假的，他又怎麽說?”

　　另一塊石頭上的青年指著李裕宸，以身體的改變表示出內心的震撼，疑惑很深，也覺得這樣的現實讓他很不適應，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星光很亮，閃爍之間，盡是飄渺。

　　“呵呵，輪回是假的，但時間帶著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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