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無到有,似水湧動的黑色的光芒膨脹,將視線塞滿。
黑色的光,黑色的水,是視線裡的全部,帶來整個世界的變幻,滋生出其他顏色。
黑色生出亮麗,水中萬物漸生。
李裕宸的視線之中,許許多多的的事物不斷浮現,似悄然間浮出,更似由黑暗帶來,是黑暗中掩藏的部分,本質屬於黑暗。
黑暗帶出一個世界。
一個很真實的世界,真實世界應該有的東西都有,有著最自然的絢爛。
接著,全都消失了,除了黑暗,便什麽都看不到。
黑暗,失去了光彩。
周遭的冰冷不見了,隨之浮出的是溫暖,自身軀至心靈的溫暖,還伴著些熟悉。
熟悉的黑暗,屬於視絕。
熟悉的聲音,屬於友人。
“大哥,這是哪裡啊?”金天問道。
“看不到。”李裕宸回應道,微頓,“也不用在乎這是什麽地方。”
突然間的改變,他還沉浸在之前的世界,有些莫名難言的感覺,仿佛捉住些什麽,可努力思索之下,卻又是什麽都沒能真正捉住。
“這裡是一片草地,很寬廣,近似草原。”天雪輕聲道,“草很茂盛,草葉剛過嫩綠,綠色帶著些深沉。”
“天空懸掛著太陽,光芒很耀眼,陽光落在身上,感覺暖洋洋的。”季憐月說道。
思緒從不解中抽離,李裕宸仔細感受著來自身邊的溫暖,問道:“天上真的有太陽?”
聞言,其余四人都是抬起頭,仔細看著天空中的太陽,看了又看,並沒有發覺異常。
“有太陽。”季詩月輕聲道。
“的確是有太陽。”天雪亦是說道。
季憐月也點了點頭,金天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努力尋找著不同。雖然沒有發覺任何異常,卻是不死心。
“估計是我想錯了。”李裕宸搖頭,“現在,你們想做什麽?”微頓。“只要是可以的,想做什麽都行。”
“大哥,還是你說做什麽吧。”金天隨口說道,尚在尋覓。
“我聽你的。”天雪輕聲說道。
“我也一樣。”季憐月點點頭,看向季詩月。“姐姐,你呢?”
“我還能怎麽選?”季詩月搖搖頭,“說吧,我們應該做什麽?”
“我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麽。”李裕宸笑了笑,“這樣的環境裡,什麽都可以做,也什麽都可以不做。”吸入一口氣,緩緩吐出,“曾經的我,總是一直向前。向著沒有盡頭的盡頭。”
以前的他一直追尋,可追逐至終點,卻發覺並沒有真正的終點,不如停在原地。
如今的他有些犯懶,不願再前進了,反正終點就是起點,在起點等待便好,說不定還能夠獲得更多。
當然,只是說不定。
習慣了前進至終點,只是不想到終點了。找個借口,順著自己的念想,逆著別人的布置,把之前說過的話實現。
別人讓他心生不愉。他便逆著別人的布置做事。
金天躺在地上,仍舊看著天空,呢喃道:“若說那團光芒不是太陽,是不是就沒有太陽了?”
“可以這麽說。”李裕宸說道。
“那麽,天空中沒有太陽。”金天執著在之前的問題上,回答也帶上些執拗。
“當你足夠強大。這個世界上的真理,便可由你來定。”李裕宸微笑著,“你若覺得那不是太陽,那就不是太陽……你說什麽便是什麽。”
“應該會有那麽一天的吧……”金天臉上浮出些許慵懶,有入睡的征兆。
應該會有那麽一天,只是應該,或許可能,或許不可能,難言確定或者不定……沒有誰能真正明白,只有等待時間來證明一切。
不確定,那便努力,等待便好,終會有結果的。
亦或許,結果並不重要。
“會的。”李裕宸微笑,補充一句,“一定會有那麽一天的!”
很不容易的,他的話語帶上強調,隱約透著不會改變的自信,似乎他僅存黑暗的視線裡看到了將來。
微風吹在草地上,綠色的草葉來回翻騰著,閃爍著來自高空中的光芒。
天空中的光芒很明媚,帶著溫暖,至於光芒的所屬是否是真正的太陽,不被地上的人在意……天空中的光芒,也不會在意地上的人的感受。
幾人在草地休憩,時間溜得很快。
過了之前驚心動魄的時光,再來享受這份安寧的靜謐,又怎麽可能會不美好?
只是,美好都很短暫。
李裕宸隻覺得還少了很多,有很多事情沒有發生,有很多事物沒有出現,有很多未知尚未開啟,有很多機遇被埋藏。
他們回到了幻月宮中,出現在消失了登仙梯的月碑旁,四周也沒有多少人影。
“怎麽回來了?”季憐月小聲道。
“的確回來了。”季詩月搖頭道。
“這就是去的地方?”金天問道。
“其實,在哪裡都一樣。”天雪微笑,“問一問心就知道了。”
於她而言,有李裕宸在,在哪裡都一樣,無論何時何地,總是有著無限的美好相伴。
只需要問一問內心,什麽是重要的,什麽並不重要……哪怕有著艱難困苦,都是無妨,都是會過去的。
李裕宸低著頭,似乎是在思索什麽,也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麽。
時間不長,他抬起了頭,似乎思索結束,似乎不再等待……他笑了笑,笑容帶著溫暖,像是冬日裡的陽光,照在身上的時候更入了心扉。
“既然回來了,就好好休息一下。”他微笑道,確定身邊幾人都有所獲得,且是到了仔細領悟的時候。
“我還會來找你的。”季憐月看著李裕宸,“我會找到你的。”
季詩月看著季憐月,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猶豫了一下,什麽都沒說。
“歡迎你。”天雪微笑,替李裕宸說道。
“我也代替大哥歡迎你。”金天笑道,指了指天雪,“這位是大哥的姐姐。”
“嗯,姐姐,我走了,待下次再來找你們。”季憐月笑著離去。
“我也走了,告辭。”季詩月亦是離去。
待得季憐月與季詩月離去,金天小聲嘀咕:“這一個姐姐和一個妹妹,好像想法不一樣啊!”
“不是你的事,最好不要多管。”李裕宸搖搖頭,“再不修煉,最好的時機可是要錯過了。”
“是,立即去!”金天舉手,聲音微沉,又立即尷尬,“應該去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