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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恆的王》第92章:遺忘者
  這是一個幸運與悲哀握手言和的扭曲時代,擁有力量的強者,往往會被貴族手中的朗姆酒所羈絆,食不果腹的貧民愈發可悲,但是欲望卻給予了每個人得到輝煌的可能。

  矗立在混亂之都中央之地的黑色城堡宛如擁有尖銳利牙的吸血鬼,對鮮血的**讓這隻躲在黑暗中的貴族露出了陰森笑容,李來福甚至認為自己不得不傻到將自己鮮美稚嫩的頸脖送上去讓它品嘗了,但現在,一切都迎來了轉機,睿智與無知之海讓他得到了屈辱和悔恨,永恆大陸隱藏在歲月長河中的勢力冰山也被黑色的智慧海水衝刷出了一角,雖然讓李來福愈發明白了自己的渺小和無力,卻也給了這個孩子最後一縷希望,但這個希望也可能只是命運女神刻意安排的一場波瀾,只不過是為了讓某個妄圖掀開她內衣的登徒浪子死的更為驚心動魄一點兒罷了。

  ...

  李來福的謀劃很簡單,但是簡單卻並不意味著幼稚,因為越是複雜的規則,往往可以找出越多的漏洞,能夠讓混亂之都中不詳的傳說感到忌憚的事情,李來福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還有誰會比‘神祇’這種虛無縹緲的生靈更為觸目驚心的了,尤其是他在歲月長河這片充滿神秘傳言的地方的遭遇,更讓這個孩子多了一種莫名的自信。

  六菱聖棺安穩的鑲嵌在祭壇的上方,李來福看不見祭壇的模樣,他只知道自己身處一個很高的地方,層雲渺漫,不遠處便可望見一輪皎月,宛如智慧女神那顆代表著‘純潔與無暇之力’的右瞳孔。

  在聖棺的四周,佇立著無數根古樸的祭祀之柱,這些信徒心目中的聖物不知遭遇了什麽劫難,乾枯的鮮血染在了它們鏽跡斑駁的身軀上,殘破不堪,在歲月的腐蝕下近乎成為了一堆低階騎士鎧甲的破銅爛鐵,祭祀火焰象征對神明的真摯而又狂熱的膜拜,可是李來福卻沒有發現任何一根祭祀之柱上燃起了這種熾熱的火焰,死寂和荒涼彌漫在空氣中,李來福淡然的看著眼前那顆神秘的骷髏頭。

  黑色六菱棺材中忽然傳出一陣深情的詠調,宛如響徹在塔斯汀王國深夜的嬌喘和**,對於糜爛的貴族來說,這種誇張的語調可不僅僅是遇見上位者時才會發出的,只要能夠獲取利益,哪怕是一條野狗,他們都可以彎下尊貴的腰,輕輕向前扔出一根沾滿肉屑的骨頭。

  “尊敬的強者,您的來歷絕非我可以瞻仰,即便您的力量只剩余一朵浪花,也足以在任何一片海域掀起駭浪,相信那所謂的‘帕拉丁’也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小人,但是在我存在的那個紀元,有一句話倒是挺有意思,而且似乎對您而言也比較有趣。”

  李來福微微彎腰,神情卑謙,就像一位拜見君主的內閣大臣,雖然掌握著無數人的命運和悲歡離合,卻依舊會在另一個人面前露出自己的低賤,沒有至高無上的權勢,只有至高無上的力量,這才是鮮血淋漓的真實。

  他希望眼前的家夥會下意識的跟隨著他的腳步和思維前進,但事實卻不盡如人意,不過這才顯得正常,畢竟一位失去了財富的國王,也永遠不會遭受到愚昧貧民的欺騙。

  “切記,不要在比你活得更久遠的人面前展露奸詐的表情。”

  低沉的呢喃中蘊含著一絲遲疑,沉睡在聖棺中骷髏頭可不是只會祈求的卑微之人,如果用語言來形容,他就像失去了族群的狼王,沒有了種族的庇護,卻依舊擁有最尖銳的牙齒和利爪,以及讓高階劍士都為之面目凝重的天賦魔法。

  李來福沒有見過遊蕩在雪山冰川深處的雪狼族群,也沒有嘗試過他們鮮血淋漓的爪牙和強悍無比的魔法,但是這個孩子卻經常和比這種孤傲野獸恐怖百倍的生物打交道,那種生物穿著華貴溢彩的長袍,長袍上點綴著的美麗寶石中溫存了柔和的鮮血,這種同類相食的物種,叫做人類貴族。

  毫不掩飾自己的尷尬,李來福撓撓頭髮,笑聲伴隨著浮誇的言辭一同響起:“生前接受著信徒的吟唱歌頌,死後被歷史塑造成不朽的傳奇,化為亡靈卻依舊保持了睿智的大腦,作為您的後生,我感覺您的智慧之光籠罩了我的全身,這真是一種無上的榮耀。”

  墨色的瞳孔悄然綻放異彩,這個孩子忽然挺直了身軀,聲音宛如騎士手中的長槍般不屈:“既然您如此慷慨,那麽我有理由相信接下來您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我可憐的哀求,對嗎?”

  李來福眨了眨眼,面容顯得莊重而嚴肅,哪怕是最虔誠的朝聖者前往信仰之地去頂禮膜拜的時候,頂多不過如此。

  做人是一門學問,前一世的李來福將這門學問弄得烏煙瘴氣,差點兒由於搶救不及時導致在人生的道路上越走越遠,所幸,事實證明了一些事情,過往的每一次錯誤都將會成為你自己的私藏財富,無關乎亮閃閃的金幣,也不像雍容華貴的晚宴禮服,因為這些虛偽的財富隨時可能在鮮血中輕易易主,然而有些東西,卻永遠屬於自己。

  骷髏頭眼眶中的金色火焰黯淡了幾分,他沒有說話,似乎在沉思,黑色棺材也陷入了沉寂。

  李來福這一次是真正的收斂了笑容,沒有絲毫的做作,謀事在智慧,但能否如願還需要等待那位命運女神心血來潮的垂憐,想要達成欲望,這可不是憑借幾句光明神的可笑訓誡就可以渴求到的。

  灑脫的轉過身子,這個孩子用深邃的眼眸眺望遠方,他不是在欣賞荒漠中那群信仰者的悲壯和熱血,從他的眼眸中,隱隱流露出了一絲不安和牽掛。

  在歲月長河的彼岸,不,可能比彼岸還要遙遠,那裡有一個世界,本不屬於自己的世界,但是直到現在李來福才發現,原來那個世界早已經成為了他的第二個家鄉,牽掛和淚水,都曾為那塊繚繞著朗姆酒香和吟遊詩人吟唱土地而在黃皮膚上綻放。

  “我會回來,帶著一股超越‘聖域’的力量回來。”

  李來福喃喃低語,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被稱為‘堅定’的神采,他忽然感到背後有股熾熱的火焰在燃燒,轉過身,李來福看見了一顆刻滿了玄奧圖案的骷髏頭,宛若一幅巨大的英雄史詩傳奇,被完美的濃縮在了這顆超乎一切教條定理的腦袋上,而且這顆腦袋竟然還燃燒著熊熊烈火。

  “任何一只有欲望的蟲子都會拚命衝向綻放光芒的火焰,我沒理由拒絕。”

  骷髏眼眶中金色的靈魂之火完全熄滅了,但是他的生機不僅沒有消散,反而如同海水漲潮時泛起的浪花,愈來愈猖狂,猶如暴風雨達到了最為巔峰的那一段時間,整個世界都變成了黑暗和陰沉。

  “這些圖案...不是睿智者建造的魔法陣,不對,這是魔法陣,但不是光明紀元的魔法風格。”

  李來福盯著骷髏兄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大吼,他感覺腦袋裡儲備的知識有些不夠用了,這個孩子仿佛看見了自己腦門上寫滿了‘愚昧’二字。

  “難道說每一個文明史都意味著一段截然不同的智慧體系?那這些本該永遠不朽的體系傳承為什麽在如今的紀元中再也難以重現, 還是說...這些古老的智慧都被某個勢力悄無聲息的覆滅了。”

  一個又一個問題從深邃的腦海中冒出,鋪天蓋地的煙塵彌漫在整片蒼穹,陡然間李來福隱約撲捉到了一絲端倪,但很恐怖,宛如用手抹去了大雪墜落時覆滿在彩繪油畫窗戶上的霧氣,接著看見的卻不是什麽銀裝素裹的美景,而是一雙流著鮮血的眼眸,它死死盯著你,你被嚇傻了,死死盯著它。

  李來福左手的空間戒指綻放出了一縷極其微弱的光芒,是黑色的。

  ....

  “我需要做什麽?”

  李來福笑著問道,仿佛前一刻的震撼悄無聲息的消散了,宛如積雪,在驕陽降臨之後隨時可以化為一地潮濕。

  “等待,殺戮和死亡即將讓屍骨達到最高的山峰,當所有人悲鳴哭泣的時候,我們會從祭壇上走下來,帶領他們看見希望和未來,信仰之力且從此永遠不會斷絕。”

  骷髏頭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是畏懼,但隱隱又流露出一絲期待。

  “你肯定是神祇之中的大貴族,如此收買信徒的手段,一定會讓你在吟遊詩人口中吟唱的史詩中遭受萬年罵名。”

  李來福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可惜你忘記了你曾經輝煌無比的姓名,好吧,尊敬的亡靈,我暫且稱呼你為‘遺忘屍骸’,不,太過冗長浮誇了,要不,尊稱您為遺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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