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克斯·埃莫裡。 這是一個幾乎被他遺忘的名字,在某個狗血的夜晚,用老子爵古萊特那充滿史詩傳奇的語調讀出來便是一篇恢弘磅礴的吟遊詩篇。
那夜風雨交加,黑夜和光明在天穹之巔針鋒相對,兩種極端的色彩佔據了整個永恆大陸。
一位嬰孩睜著好奇的烏黑眼珠降臨在這個世界,而馬克斯·埃莫裡這傳奇的一生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他的身份一開始就暴露了?
李來福默然,心中的震驚再也無法掩飾,但即便如此,也只有微微張開的嘴角是這個孩子唯一的破綻。
“你如何知道我的來歷,從踏入混亂之都的那一刻開始,我已經反覆告誡自己需要遺忘掉一切悲哀的過往,抑或是說,卡麥爾家族根本就是光明教會的一條走狗。”
除了愛爾德大教堂之外,李來福實在想不出還有那一尊大勢力會處處針對自己,哪怕是掌控著塔斯汀王國格局的王室,也不會明目張膽的做出一些‘狡兔死,走狗烹’之事,何況在塔斯汀王國,馬克斯家族在還是有那麽一丁點發言權的,至少李來福就曾經記得老管家若有若無的提及過,如今塔斯汀王室高層中的某些大人物和馬克斯家族上一任家主是莫逆之交。
貌似其中還有一位擁有著專屬紋章的大魔法師,要知道,這種戰力無論在哪個王國都是無法忽視的存在。
迷途妖姬血色眼眸仿佛蘊含著不怒自威的氣息,輕輕一瞥,白發男子無奈的苦笑,退到了一旁,接下來的事情他已經失去了參與的資格。
“馬克斯家族,塔斯汀王國曾經最為輝煌的騎士家族之一,小家夥,難道最基本的貴族禮儀你都已經忘卻了嗎?”
鍛金長靴敲打著腐朽的地板,一陣陣尖銳聲響仿佛敲打在李來福耳畔,妖姬如蘭花般的體香中竟然還溫存著些許天然的誘惑,這份詭異的誘惑正彌漫在李來福的鼻腔中。
妖姬緩緩靠近了李來福,雪白的長腿在昏黃煤油燈光下顯得無比美麗。
“先回答我的問題吧,埃莫裡,這一天你到底經歷了些什麽,巨大的改變甚至讓我都感到一絲畏懼呢。”
兩具屍體安安靜靜地躺在了迷途之地的地板上,而一切的始作俑者正面容凝重的仰視著某處‘波濤洶湧’之地。
妖姬面色沉穩,旖旎和魅惑的罪惡氣息仿佛在她眼眸中沉溺了,因為她明白,自己腳下的這兩具屍體生前可都是惡名昭著的大罪惡者,絕非一些紈絝貴族能對付的。
良久,李來福沉重的歎息中隱隱有些顫抖,不是畏懼,而是因為雄性本能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燒,迷途妖姬,紅顏禍水,葬送一個時代的妖顏,這些莫名其妙的詞匯已經在他腦海中串聯在了一起。
“時間改變了我。”
李來福低語,輕輕坐在了一張木椅上,凝視著搖曳不止的煤油燈。
火光如蝶蛾般飛舞,盡管被煤油燈芯束縛,盡管知道自己終將毀滅,卻依然在不屈的燃燒。
所謂勇敢,或許也是愚蠢的影子。
“這麽快?”
“對啊,其實不算快,有時候只需要一秒鍾,鮮活的生命就會消失。”
李來福想到了奧西裡斯,那位來自維薩爾文明的可怕家夥,竟然能將歲月之力的威嚴褻瀆殆盡,而且借此重新踏臨曾經的巔峰之姿,絕對堪稱他那個時代的風雲人傑。
但很可惜,強大如他,驚采絕豔,也依舊難以逃脫製裁,得到了輝煌之後,
卻迎來了永恆的死亡。 “雙翼天使和你有沒有關系。”
迷途妖姬突然話鋒一轉,語氣森然冰冷,血色眼眸中仿佛有死亡之氣陡然溢出,讓李來福入墜冰窟。
“有關系,他攆著我打...”
某人在心裡嘀咕,但沒有露出絲毫異常之色,只是一個勁兒地搖頭,瞪大的無辜黑眼珠中也倒映出兩盞昏黃的燈火。
“我在黑色城堡腳下昏倒了,當我醒來之時,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李來福語氣不善,眼前這位女子可不是塔斯汀王國中一張嘴巴吐出驚濤駭浪的貴婦名媛,如果可能,他一輩子也不願意和這樣恐怖的物種打交道。
“確實,你的氣息在黑色城堡腳下消失,之後卻又突兀的出現了。”
妖姬點點頭,鍛金長靴輕輕踢了踢腳下兩具冰冷的屍首,道:“你迷失在黑色城堡的這一天,混亂之都可發生了很多有趣的事情。”
仿佛是刻意般,妖姬將‘迷失’這兩個頗有深意的字眼咬的很重,凝視著李來福的血眸也顯出和她表面年齡不符合的深邃,不過對於這種微妙的變化某人卻置若罔聞,在歲月長河中見識過了無數神秘玄奧的異聞,加之維薩爾之神在這個孩子刻下的魔紋烙印還未完全消散,李來福已經完全脫離了昔日塔斯汀王國中人見人笑‘遊吟塵埃’的陰影,如今無論是那個窮山惡水走出的刁民,還是馬克斯騎士家族走出的貴族自嗣,都隱隱流露出在風吹雨打中依舊能茁壯生長的堅毅苗頭。
哪怕是那位擁有‘血色之眼’紋飾的流亡法師,也無法憑借靈魂上對這個孩子進行壓製,更別提尚未踏入巔峰狀態的迷途妖姬了。
兩人之間的沉默並沒有使得氣氛有多麽壓抑,反而在站在妖姬身後那位白發男子的怪異目光下,兩人對視的目光愈發顯得微妙,昏黃的燈光將二者側臉襯托出一抹古老油畫的色彩,在如此旖旎的情景下,作為女性的妖姬終究不得不提前示軟。
“混亂之都的空間魔法陣一向很安靜,但是在你迷失的那一天,有很多不該來的家夥都踏入了這片土地,其中大部分是氣息穩重如山脈的強大騎士,還有一些空靈無比的法師,以及一些其他種族的生靈,他們的到來讓混亂之都熱鬧了不少。”
李來福聞言心中一突,果然,那些混蛋的追殺還是鍥而不舍,難以逃離,當初憎惡山脈中三位來自托利亞殺手工會的‘半截刃’組織僅僅是盛宴之前的甜品,真正的血與殺戮,才剛剛開始。
“馬克斯家族在塔斯汀王室的世敵,愛爾德大教堂的光明小醜,還有那些個只能活在黑暗中的蛆蟲殺手,終於按耐不住要露面了嗎。”
李來福漆黑瞳孔中閃過一抹寒光,旋即消失不見。
迷途妖姬忽然對他輕輕招了招手,示意他跟過來,李來福默然,隨著她走向了迷途之地的某處黑暗角落。
“願地獄中不再有殺伐。”
白發男子笑了笑,一朵白蘭花悄然在他指間之間綻放。
“去吧。”
白蘭無暇,如精靈飛舞,最後尋到了一處安靜的駐足之地,它停留在了其中一具屍體的胸口,鮮血沾染了潔白,花瓣搖曳不止。
最終的戰役要到來了麽。
朔雪渺渺,降臨在了混亂之都,四季無常的永恆大陸仿佛陷入了永恆寒冬。
迷途之地外,嫋嫋煙霧飛舞天穹,飄散在頹坯黑色古堡的上空,有人微笑,有人歎息,有人悲鳴,遠方有巨龍長吟,亦有流亡法師的呢喃禱告。
銀袍老人凝視手中黑色煙鬥,暗夜精靈的呢喃聲哀轉九絕。
喀布爾小鎮失去了和平,一隊隊渾身寫滿榮耀的騎士勒馬咆哮,傷疤與烈酒,一齊綻放光輝,一位老守衛軍的藍耀花紋長槍在陽光下哭泣。
塔斯汀的風風雨雨從未停息,這一天,愛爾德大教堂的聖鍾敲響了九次,在曾經的紀元中,這意味著聖戰的降臨。
後世的吟遊詩人稱,這是光明紀元盛極而衰的預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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