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亂之都像一個被黑暗包裹著的奇異大陸,永恆大陸上某位哲人提出的‘天下大勢久分必合,合久必分’的概念在這塊土地貌似依然適用,而且王朝的覆滅和誕生將更為迅猛。 迷途之地的最後一縷煤油燈光黯淡,混亂之都亦隨之沉寂,然而遠方震驚的咆哮聲卻從未停止。
“成年的腐屍亞龍,血脈濃度極高,堪比了、七重巔峰強者!”
一條渾身腐爛的黑色巨龍從混亂之都的角落中升起,蒼白的吐息牽動了無數罪惡者的畏懼,且這條亞龍殘破的罪惡獨角旁竟然隱隱有一道身影佇立,俯瞰眾生。
“介於虛幻和實質之間的魔法之光,難道混亂之都中有老法師欲涉足‘魔導’境界?”
混亂之都的一條街道的深處亦有人不甘落後,揮斥著屬於自己的力量,魔法之光照耀天穹,不肯向龍威低頭。
“亡靈天災,流亡者當中還有一位本應在紀元之初的聖戰中就滅絕的亡靈法師!”
無數白骨拚接,一具具失去生機的森然骨架重組,在詭異力量的脅迫下,重新獲得了扭曲的生命,一隊隊枯骨站立,眼眶中微弱的靈魂之火輕輕燃燒,如人類王國中的正統騎士般步履整齊,敲打著黑色地面的震蕩聲傳出了很遠。
混亂之都黑色的土地上最不缺少的就是鮮血與屍骨,對亡靈法師而言,這裡簡直是一處能讓自己達到巔峰的聖地,如黑色魔法海洋中的一葉孤舟,乘風破浪。
果然,混亂之都中的所有強者都心有所感,遙望著崩塌的黑色城堡,面對殘壁斷桓,他們除了莫名的悲歎之外還隱隱意識到了未知的劫難即將到來。
關於這場劫難到底是由那位喜怒無常的命運女神掌或是其他什麽精靈怪物掌控,這就不在罪惡者狹小心胸的考慮范圍之內了,對於他們而言,苟活在這裡只有兩個目的,一是生存,二是為了更好的生存。
反倒是一些流亡者謀劃多年的宏偉藍圖,似乎要動蕩中揭幕一角,可總有些愚蠢的家夥會以為這是危險,逃亡了一輩子也不肯歇歇腳,混亂之都邁向外界的空間魔法陣前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敢成為第一個走出這裡的異端將毫無疑問成為英雄,可惜到目前為止,除了無數道熾熱渴望的目光呆滯注視著五根祭祀支柱外,他們都仿佛被冰封在了原地,值得一提的是,那些流亡者發出警告後,幾乎沒有了自稱為‘老哥’這一存在的聲音。
黑色城堡的崩塌沒有讓混亂之都那些鮮血淋漓的教條規則煙消雲散,反而讓所有人心中的敬畏之情愈發凝重,他們心裡很清楚,作為沒有實力的罪惡者,一旦走出這裡,很有可能意味著連成為異端都會變為絕望中的希望。
枯寂氣息在心中蔓延,甚至連作為局外人的李來福都感覺到了一絲山雨欲來風滿樓的震恐,這種感覺很可愛,因為李來福突然想到了很久之前的一段歲月,那是打群架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己方僅有自己一人的悲壯年代。
這個孩子來到了一個很熟悉的地方,一片黑暗,直到兩盞魔法燈亮起的時候,他才恢復了一位貴族自嗣該有的紈絝和糜爛,當然,之前悲鳴般的歎惋沒有人可以聽見。
迷途之地這間黑暗深邃的閣樓讓某人想到了很多,曾幾何時,他也有這樣一間灰塵滿布的天地,仁慈的光明不會在這裡稍作停留,肮髒的塵埃代替魔法精靈在空氣中飛舞,如此,七年時間悄然流逝,那個叫做埃莫裡的家夥失去了其他貴族自嗣本該得到的歡愉生活,
但是,他得到的東西卻更多。 “一切都是這樣的熟悉。”
李來福歎息,眼角輕輕瞥了瞥妖姬雪白的大腿...
魔法燈盞照亮了閣樓,這個小物件作為地精文明中最簡陋的成就,卻在混亂之都成為了罕見的奢侈品,古老的吟遊詩篇曾經輕描淡寫的記載了些許地精文明最為鼎盛的輝煌年代,那個時候無比玄奧的魔法與強悍恐怖發鬥氣也只能在地精科技的光輝下黯然無光,很可惜,歲月無情,這種文明遺失在了一個又一個時代的輪回中。
妖姬察覺到了某人愈發肆無忌憚的目光,面色微微一紅,嬌嗔道:
“肆意妄為的眼眸,和它的主人,一向都不會活得太久。”
“結果呢,你要殺人滅口了嗎?”
李來福淡然道,漆黑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冰冷,確實,在經歷了維薩爾文明的洗禮之後,他很難相信很任何人,再者眼前的女子實在是一個難以捉摸的生物,前一秒可以躲藏黑暗中伺機取人性命,後一秒也能淡然自若的走出黑暗並毫不猶豫的對著光明脫下遮羞衣物,最可怕的不是劊子手,而是綿裡藏針的貴族。
“你真像一位浪跡大陸的風塵女子。”
李來福的言辭如刀劍般刺向了妖姬,她怔住了,血眸失神片刻,沉默氣息再度降臨在兩人的身旁。
白發男子一直安靜的跟隨在妖姬身後,此時也滿臉驚異,要知道迷途之地作為混亂之都如今的王者巢穴之一,可不僅僅是一句有名無實的玩笑,這位妖顏惑眾的女子哪怕是老一輩流亡者也不敢輕易招惹。
但這個瘋子...
白發男子看向李來福的目光就像是凝視著一具躺在地上哀嚎的屍體。
然而結果讓他失望了。
“小埃莫裡,你是在罵我是個為了金幣彎腰蕩笑的**嗎?”
妖姬沒動怒,只是微笑著低語,李來福凝視著她絕美的面龐,隱隱有些莫名的情緒在蔓延。
晶瑩剔透的眼眶,不像紅寶石,像高腳酒杯中即將溢出的溫醇朗姆酒。
妖姬的聲音在顫抖,嘴角卻倔強的翹起,這一刻,她絲毫沒有踩在無數罪惡者身軀之上的王者霸氣。
“聖女和**本質上並沒有什麽區別,一位聖潔高貴的光明聖女在失去背後的儀仗後也會淪落為塵埃,而遊戲紅塵的烽煙女子擁有了一身華麗光環過後未嘗不會洗去過去難堪的黑色背影,但是,小埃莫裡啊,**可比什麽聖女要快樂的多呢...”
話語戛然而止,妖姬手裡握著一根血色長鞭,陣陣恐怖血腥的氣息從上面紋飾著的字符中噴湧而出。
“你呢?飽受黑暗詬病的聖女,還是在陽光下哀嚎的...那個玩意兒。”
李來福終究說不出那幾個字。
“我?我是身體上的聖女,靈魂上的**。”
倔強而堅毅的言辭墜落在李來福耳畔,一股無比威嚴的氣息在妖姬身上流淌。
玉手一揮,血色長鞭破空之聲如毒蛇撕咬,僅僅是帶起的一陣勁風便讓李來福睜不開眼。
迷途之地外,躺在木椅上的銀袍老人倏忽一下起身,煙霧繚繞間攔住了一位正要闖入其中的俊美男子。
“精靈, 勿要過界。”
“裡面究竟是誰!”
“魔法師,是一位花費七秒才可以吟唱出一顆火球的魔法師。”
銀袍老人血色眼眸中充斥著毀滅氣息,良久,他才重重吐出一句話。
“也是一位能讓一階火球術的破壞力堪比五階爆裂火焰的智者。”
暗夜精靈一愣,雪花不經意間落在了他的肩頭。
...
“這是...”
李來福呆呆看著眼前的深藍色魔法陣,如瀚海,波浪洶湧,八枚玄奧無比的字符猶如守護者般環繞一圈,而正中央處,一個腐朽的木匣子無論從哪個角度看起來都是那樣粗俗。
“打開它,只有你,馬克斯·埃莫裡才能做到。”
妖姬手執血色長鞭,退向了一旁,紅通通的眼眸注視著李來福。
聳聳肩,只要不死,某人無所畏懼,更何況,如果迷途之地不喜歡他,那麽給自己十條命也不夠外面那個老家夥玩的。
邁步,仿佛置身於浩瀚海洋深處,李來福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有點莽撞的直接取下了位於八枚魔法字符中央的木匣子。
“這是!”
李來福驚呼,他打開了那個腐朽的木匣子,一封蒼老的羊皮信封正安安靜靜地躺在其中。
紅色的印泥上鑲嵌著這個孩子一輩子也無法忘懷的圖案,這對他而言,是在永恆大陸上唯一的寄托。
不朽榮耀,黃金雙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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