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遠這邊剛用完早膳,就得到了消息,紫薇偷偷去了關押薔薇和采薇的地方。聞言,慕容遠臉色有些陰沉,嚇得旁邊站著學規矩的拂風幾個都臉色慘白。
湘藍幾個還算鎮定,畢竟年齡大些,見狀只是紛紛放了手中的東西,齊齊跪地請罪,“請公主息怒。”
慕容遠卻並沒有看她們,而是目不轉睛的盯著前來報信的芷楓,低沉著嗓音質問,“你如何知道的?她們又說了些什麽?”
“奴婢是偶然看見的。”芷楓也害怕,卻仍是壯著膽子說道,“奴婢只見著紫薇姐姐朝那邊去了,下意識的就跟過去看了眼,就看見紫薇姐姐支走了看守的人獨自一人進去了。奴婢想著此事非同小可,就趕著過來向公主稟報……至於她們說了些什麽,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聽著慕容遠淡淡的驅逐聲,芷楓有些錯愕,她立了這麽大一功,難道不應該得到些許獎賞嗎?就算是誇獎幾句也是應該的啊……
見她愣在那裡,慕容遠就不悅的皺了眉。然而不及她發話,湘藍已經起身上前,同綺蘭一起將芷楓攙了起來,嘴裡說道:“姐姐這是怎麽了?莫不是腿抽筋了吧?趕緊起來吧,奴婢送姐姐出去。”
然後二話不說的就將沒有回過神來的芷楓架了出去。
慕容遠就心中冷笑,果然是什麽樣的人教出什麽樣的徒弟來,薔薇幾個目無主上,教出來的芷楓也是!早知道她就該讓顧言之多選些人進來,把這含芳殿上上下下的奴才都換個乾淨才好!
可現在已經來不及處理這些問題了。
皇后那邊派了人來通知,公主府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就差最後的家居擺設布置。慕容遠算著時間,差不多十天之後就可以搬出后宮了,不由得精神一震。
那就直接等著搬出宮的時候吧,連著一起收拾,不要的人,統統一個也不帶出去,免得看著心煩!
想到這些,她陰沉了一陣也就過了,重新笑著吩咐幾個藍,“不日就要搬出宮去了,你們把箱籠都收拾起來吧。衣裳首飾和書房的書都打包裝箱,庫房的東西讓紫薇去收拾。”
含芳殿的庫房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不過裡面存放的,還真沒多少之前的東西,並不值得她費心去處理。若是按照她以前的行事風格,最好是全賣掉換了銀子最為踏實。
不過礙著她如今的身份地位,若是庫房裡沒有一星半點的東西全拿出去賣掉了,豈不是笑掉旁人的大牙?再者,她若是這麽做了,保準被那些人看不起,又何談威懾?
湘藍作為即將晉升的大丫頭,這些事自然是不需要親自動手的。她囑咐霽藍領著拂風拂月等人去收拾箱籠,然後讓綺蘭去尋紫薇說話,自己則留在公主身邊伺候。
待得屋子裡沒了旁人,慕容遠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禁笑道:“有什麽話就說吧,我看你也憋了許久了,再不說我可不聽了。”
湘藍一驚,慌忙跪地請罪,卻仍是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出宮開府乃是大事,雖說皇后娘娘派了人來告知府邸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可公主是不是應該去向皇后娘娘謝恩,順便請皇后娘娘賜一個吉日再行搬出宮去呢?奴婢知道公主出宮心切,可到底是不會再在公裡長住下去了的,不如全了最後這點禮數,況且是皇后娘娘金口玉言賜公主出宮開府,也免得於公主名聲有礙。”
慕容遠向來是最不耐煩這些禮數的,她細想著這幾個月自己的行事方法確實有些過於高調了,難怪被皇帝警告了一番,
可就讓她這樣認命偏偏是最不可能的事情。但,人在當下,繼續鬧下去的話,好像對她也沒什麽好處吧?可既然皇帝不讓她鬧,那就乖乖的吧——裝乖而已麽,誰不會呢?
她下定決心,就站起了身,道:“那就去皇后那裡走一趟吧。”
到了皇后那裡,卻發現皇帝竟然難得的也在場。
帝後二人端坐於上,正說著話,皇帝看起來氣色很好,精神也不錯。而皇后的臉色就好了,喜氣洋洋的,眉眼間都帶著嬌媚的笑。
慕容遠一邊行禮一邊暗自撇嘴,皇帝許久不曾到過皇后這裡來,最近這幾日卻是頻頻駕到,也難怪皇后臉上春色難掩了。
“兒臣給父皇請安,給皇后娘娘請安。”她腹誹著,臉上卻是帶著三分真七分假的笑容,緩緩走過去福了一禮,身後跟著的香蘭更是伏地跪拜。
皇帝抬手讓她起身,慕容遠就站直了身體,湘藍又拜了一拜,忙不迭的退到了門邊角落裡站著。
皇后的目光卻落在了湘藍的身上:“公主身邊的人,可是換了?”
慕容遠精神一凜,看向皇后,見她臉上雖然笑著,可眼裡陰測測的,顯然很不高興自己的到來。慕容遠懶得跟她計較這個,隻作不見,“皇后娘娘真是火眼金睛,連兒臣隨行的的宮女都注意到了!不滿皇后娘娘,倒不是換了,只是先頭那幾個年齡也大了,快放出去了,兒臣想著不日就要搬出宮去,還是盡快提幾個人上來學著規矩的好, 免得出宮之後身邊沒有得用之人。”
皇后還要說些什麽,皇帝卻插嘴打斷了她,“你能這麽想,很是不錯。人可夠用?不夠的話,去內務府盡管挑便是。”
“兒臣謝父皇恩典,只是兒臣已經挑好了人,就不必麻煩了。”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等兒臣出宮開府之後,若是府裡人手不夠,再來向父皇討人吧,屆時父皇可不要埋怨兒臣貪心才是!”
皇帝就笑了,一連聲的說道:“好好好,不怪你。”
皇后見這一對父慈女孝的情景,不禁暗自咬牙,可當著皇帝的面她畢竟還是不敢造次,便強擠出笑臉來,慈愛的問道:“公主怎麽來我這裡了?是有什麽事嗎?”
慕容遠早看到皇后極力隱忍的模樣了,不過是皇帝故意要掃她面子自己才陪著說笑,這會兒皇后忍不住了,她當然要遞台階給她下,畢竟自己還“有求於她”。
當下便福了一禮,道:“兒臣來此,確實有事要求皇后娘娘的。”
皇后面上一喜,“但說無妨。”
“今早皇后娘娘不是派人來通知兒臣,說公主府已經修繕的差不多了嗎?兒臣想著,自己明年才及笄,到時候再搬出宮去也不遲。可這畢竟是兒臣自己的想法,四姐那裡,婚事定在了八月,卻是不日就要出宮的。兒臣便向著不如一同出宮,也免得內務府準備兩次,便特來向皇后娘娘請旨,請皇后娘娘賜一個吉日,恩準兒臣同四姐一起出宮開府。”
皇后巴不得她盡快滾出皇宮去!
聞言更是眉開眼笑。
可這笑卻不能太過張揚,否則便泄露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