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春在後面輕輕地拽了下皇后的袖子,小聲道:“娘娘,該開宴了。”
皇后冷冷的瞪了她一眼,不為所動,慕容遠動了動站得僵直的身體,面無表情的痛皇后對視。
祈春求救一般的看向淑妃,淑妃立時就上前來打圓場,笑眯眯的道:“皇后娘娘,讓公主坐著去吧,看這外面春光正好,咱們這花宴啊也不能停了不是?”
皇后看她一眼,似乎是很滿意她的話,而且眼神中有很明顯的鼓勵,淑妃得意洋洋的瞥了側面的嫻妃一眼,正要在說話,卻被嫻妃一下接了過去。
嫻妃立在皇后身側,遙遙的瞥了一眼另一頭的舒貴妃,柔聲道:“皇后娘娘,您寬宏大量,五公主現在還帶著傷呢,您看是不是讓她坐下了?貴妃娘娘,您說呢?”
舒貴妃面色一僵,冷笑一聲,卻不得不說道,“是啊,皇后姐姐。”
這后宮之中,除了皇后,也就是舒貴妃位份最高,而她又一力撫養著皇帝名下唯二的兩個女兒,可謂是寵冠后宮,連皇后都不得不給她三分顏面。
也只有她,敢稱呼皇后一聲,姐姐。
“哼!”皇后冷著臉嗤了一聲,算是默認了舒貴妃和嫻妃的說法,卻並不給慕容遠安排座位。
眾人沉默不語,都等著看長遠的笑話。
左側,突然竄出來一個甜甜膩膩的嗓音,嬌嬌的喊,:“五姐姐,你來這裡坐吧,我這裡很寬敞哦!”
眾人尋聲看去,卻是一個五六歲的小丫頭,長得白白嫩嫩的玉雪可愛,身上穿著粉色的齊胸襦裙,臂間鵝黃色的挽紗為她增添了幾絲調皮,頭上也應景的帶著一朵小小的牡丹花。
見眾人的視線都注意到了這裡來,她身邊穿藍色比甲的婦人忙掩了她的嘴,小聲說道,“郡主,別說話!”
那小丫頭掙扎著推開乳娘不滿的瞪她一眼,繼續笑眯眯的衝慕容遠招手,“五姐姐,你來嘛!”
小丫頭管她叫姐姐,莫非也是皇帝的女兒?可李君凌分明告訴她,皇帝膝下只有兩個女兒的。
那這小丫頭是誰生的?
慕容遠微微一愣,看向薔薇,後者低聲道:“是睿親王家的小郡主,堇蓉郡主。”慕容遠點了點頭,也不再糾結。反正皇后沒打算給她好臉色,自己不找地方坐下,難不成要在這裡站一天,當猴子給人賞玩麽?
慕容遠剛剛一動,薔薇幾個迅速的移了過去,在堇蓉郡主身後跪坐下來,迅速收拾出來一個軟墊供慕容遠落座。
堇蓉拉著她的袖子,笑眯眯的問道,“五姐姐,你怎麽來的這麽晚呀?先生說,來晚了是要受罰的,是不是因為這樣,皇后娘娘才不給座位啊?”
清脆的童聲一字一句的說的很清楚,在場的每個人都聽見了,皇后的面色頓時很難看,慕容遠幾不可見的笑了笑,抬手撫了撫小丫頭的額頭,低低的應了一聲,“對呀。”
被迫退到了後面去的小丫頭的乳母,頓時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被慕容遠忽視的如此徹底,皇后氣得不行,兩肋生疼。可她偏偏還不能說什麽,不然會被人指責稱沒有度量!
故意撇開眼不看慕容遠,皇后笑眯眯的說了一大段話,才宣布開宴。
按照往年的習俗,先是眾人齊聚一堂,先吃過東西,再等著貴妃娘娘賞下唔彩剪紙花,然後各自結伴成群的去花園中,選擇尚未開花的樹枝將五彩剪紙花掛上去,名為“賞紅”。
薔薇在她耳邊小聲的解釋一番,慕容遠心中冷嗤,不過就是變相的相親罷了,犯得著弄得這麽鄭重其事嗎?
她心不在焉的喝著味道極好的果酒,
旁邊的小丫頭看的目瞪口呆,小聲驚呼道:“五姐姐,你好厲害啊!”小丫頭眼裡的崇拜之色很純粹,讓慕容遠小小的得意了一把,這點子酒對她來說,同果汁有什麽區別?
而她們這一排首座上的慕容寧,則黑著臉氣咻咻的。
慕容遠心下好笑,看著身邊笑眯眯的小丫頭,看著她面前那隻水精杯子,不禁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吩咐薔薇拿了幾種果酒過來,慕容遠又取了兩個稍大些的杯子,將薔薇取來的各色果酒一一倒入其中一個杯子,然後用另一個蓋上。
小丫頭看的目瞪口呆,她拿著兩個和在一起的杯子上下搖晃一陣,卻沒滴出一滴酒來!
慕容遠嘴角一抿,可以放柔了聲音,軟軟的對她說道,“把你的水精杯拿來。”
小丫頭立刻把杯子送了過來。
慕容遠揭開蓋子,小心翼翼的將杯中酒水倒在水精杯裡,液體緩緩流入,待鎮靜了片刻之後,卻是紅綠藍三色分層,在水精杯裡,明晃晃的如同彩虹一般!
這個時代的人,哪裡見過這樣的東西!
小丫頭更是張大了嘴,一雙粉嫩的小手抱著下巴,驚奇的叫,“五姐姐,這是彩虹,是彩虹!好漂亮啊,五姐姐你好厲害!”她的叫聲清脆而響亮,整個亭子裡的人都聽見了,連外面的人也不例外,紛紛好奇的張望過來。
待看到小丫頭捧在手裡的那個杯子,紛紛嘖嘖稱奇的問那是什麽,眼睛裡都閃爍著驚豔的光芒。
慕容遠不動聲色的勾唇一笑,徑自把剩下的混合果酒喝了下去,心中暗自好笑,連雞尾酒都沒見過的人,還真是可憐呐!
慕容寧幾次三番想要上前尋釁,都被貼身婢女琇瑩給攔住了,“公主且等著吧,皇后娘娘自會收拾她的,您且先忍耐著,別出這個頭。”
就是為著這個,慕容寧才忍耐至今。可這會兒平白讓慕容遠得了中熱扥目光,她哪裡還忍的下去?!
慕容寧冷笑著端酒杯站起來,卻是用柔柔的嗓音撒嬌一般跟眾人說道:“實不相瞞,今天呢,其實還是個大好的日子呢!”
有人捧她的場,立刻接話,“檸香公主這話可說笑了,皇后娘娘親自主持的花朝節,難道還能不是好日子?”
慕容寧故作埋怨的瞪那人一眼,嗔道,“那是你不知道罷了!”神情高傲自滿,好像她真的什麽了不得的大喜事一般。
眾人不禁好奇,紛紛表示願聞其詳,就連皇后也表現出了幾分的好奇,指著慕容寧道:“四丫頭,你就說說看吧。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好日子,讓我們大家也跟著樂呵樂呵!”
慕容寧得意不已,掩嘴吃吃的笑,“母后,原來您不知道呀?今天可是五妹妹的生辰呢!”
皇后的面上頓時僵住,這個慕容寧,到底要幹什麽,非得壞了她的事才好麽?!
眾人的臉色也變幻莫測,就連亭子外面的眾人也察覺到了亭子裡非同尋常的氣息流動。
因為亭子是開放式的,所以外面的人能看得見裡面的情形,當下,眾位貴婦人千金不禁交頭接耳的議論起來。
慕容寧見此,笑得更加歡實了,“母后,原來您真的不知道啊!我就說嘛,母后要是知道的話,肯定會給五妹妹獎賞的,怎麽說五妹妹今天也是壽星嘛!”說著,她裝作無意的想慕容遠瞟去一眼,“小聲”咕噥道,“更何況,五妹妹剛才還特地表演了一番才藝給大家看,母后怎麽都裝作沒看見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