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說著,一邊偷偷打量眾人的神色,看見皇后陰沉的臉色,心中暗自竊喜,慕容遠,我倒要看看,你能狂到何時!
皇后冷冷的掃了她一眼,慕容寧見收到效果,乖巧的告了罪,重新坐回去,捧著酒杯慢慢小口酌著。
皇后把視線轉向慕容遠,沉聲問道:“今日果真是你的生辰?”
慕容遠隻覺得好笑,不知道皇后是怎麽想的,慕容寧擺明了在挖坑,她倒好,竟然還不假思索就這麽跳進去了。
自己怎麽回答?慕容遠暗自思索,是順了慕容寧的意願,讓皇后下不來台的同時也給自己扣個目無尊上的帽子?還是,索性各打五十大板,乾脆兩邊都得罪了?
她的沉默在皇后看來就是目中無人,她頓時怒了,猛的一拍桌子,大聲呵斥道:“慕容遠,本宮在問你話!”
慕容遠懶洋洋的站起身,福身道:“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這一聲皇后娘娘,更是刺激了皇后。
這皇宮上下子女本就不多,皇后孕育了大皇子之後,因為早產傷了身子,之後便再無所出。而舒貴妃因為撫養著皇帝膝下唯二的兩個女兒,榮寵不斷,更是讓皇后嫉妒不已。
女兒,就是她的一塊心病。
慕容寧有舒貴妃那樣的生母,還不得不稱呼她一聲“母后”,這個慕容遠,不過是個卑賤的庶人所出,竟然敢不稱呼她為“母后”,簡直好大的膽子!
祈春立刻上前,板著臉訓斥道:“五公主,您是皇上的女兒,皇后娘娘是中宮之主,是您的嫡母,您應該稱一聲‘母后’才是。”說完之後,還小聲的撇嘴,“也不知道是誰教的,這般無禮,竟然連稱聲母后都不知道。”
她這話是故意說給舒貴妃聽的。
舒貴妃當然知道,心頭暗恨不已,卻不敢當著眾人駁了皇后的面子。當下立刻站起身來,呵斥道:“遠兒,母妃是怎麽教你的,仗著有皇上寵你,就連皇后娘娘也不放在眼裡了嗎?還不趕緊跪下!”
慕容遠冷笑一聲,看也不看舒貴妃,冰冷的眼神掃向祈春,“你是個什麽東西,憑你也敢教訓本宮?”
首席心腹被人罵了,這無疑是在打她的臉,皇后頓時怒急,漲紅了臉摔了杯子,恨聲罵道:“她是本宮的人,她罵不得你,本宮罵不罵的?!”
慕容遠冷著臉不做聲,看向她的眼神卻是十足的輕蔑,徹底激怒了皇后。
皇后冷笑一聲,“來人!”便有是女立刻進了亭子來,齊聲應是。皇后指著慕容遠罵道,“把這個目無尊長的東西給本宮拖下去!待宴席散後,本宮再親自調教這個不長進的東西!”
慕容遠眼神暗自掃過眾人,剛想要說話,先前那位靖國公夫人卻站了起來,三步並作兩步走進來,福了一禮,道:“喲,皇后娘娘,這是怎麽了呀,誰惹您發這麽大的火?”
靖國公府乃是開國元勳,幾百年來盛寵不衰,當今的靖國公夫人更是皇上的表妹,皇后在她面前,也要避讓兩分的。
當下不得不斂了怒氣,指著慕容遠恨聲罵道:“還不是那個孽障!”
靖國公夫人這麽一問,只是為了打岔而已,哪裡是真不知道其中情況。當下便笑道:“哎喲,我說皇后娘娘,您也是的,何必跟一個小輩計較呢?咱們做母親的,哪兒有不被兒女氣到的時候。依我看來啊,五公主可是真心孝順您的,您可別誤解了才是!”
慕容寧聽著,不由一愣,嬌聲呵斥道:“靖國公夫人好一張利嘴,慣是會顛倒黑白的!五妹妹她隱瞞生辰之事不告訴母后,擺明了是不把母后放在眼裡,
想讓旁人認為母后不夠賢惠大度,竟然連膝下女兒的生辰之日也不知道,竇夫人怎麽話說這是孝順,依本宮看,只怕是笑話吧?!”靖國公夫人面色一凜,冷眼看著慕容寧,“檸香公主好大的氣派啊!皇后娘娘在我面前也不曾自稱一聲‘本宮’,倒是你個晚輩的做派,比皇后娘娘還來得大呢!”
慕容寧本是想拿身份震懾靖國公夫人,好讓她別多管閑事,卻忘記了,她還有令一重身份——按輩分來說,她還是自己的表姑母!
一下子,慕容寧的臉色黑的很是難看……
靖國公夫人不再看她,而是把視線轉向皇后,“娘娘,臣妾這麽說,卻是有道理的。”
“夫人客氣了,你不妨說來聽聽看。”皇后也回過味來,想來慕容寧那個死丫頭是要接自己的手懲治慕容遠,還要給自己下套,哼,沒那麽容易!
靖國公夫人笑眯眯的轉向慕容遠,“五公主,臣妾冒昧問一句,今日是否是您的生辰?”
慕容遠冷眼旁觀這一切,聽到這句時,眼前不由一亮,乖巧的答了一聲,“是,謝夫人記掛。”
靖國公夫人再道:“那臣妾再冒昧猜一猜,公主不提自己生辰之事,是否是因為今日瓊花宴的緣故?”還不及慕容遠回答,國公夫人便自行解釋道,“依臣妾陋見,公主應是想著皇后娘娘要操勞瓊花宴,不忍心再讓娘娘為您的生辰之日煩擾,所以才故意隱瞞不說的,對嗎?”
這個台階倒是搭的正好。
慕容遠微微一笑,正要說話,身後的薔薇立刻就接了過來,“回國公夫人的話,正是如此!因為每年公主的生辰都是花朝節的瓊花宴,公主說不能拿這等小事來煩擾各位娘娘,故而就只在前一日同奴婢們小小慶祝一番。”
堂堂公主的生辰,不說大擺筵席,好歹也要慶祝一番的吧?怎麽隻落得個同宮中婢女樂呵的下場?眾人心中各有所想,皇后及極為主掌宮務的妃嬪臉色難看的嚇人……
國公夫人頓時笑道,“皇后娘娘,臣妾說的沒錯吧?這是五公主的一番孝心,娘娘可別聽了旁人的話,就誤會了去!”
皇后臉色稍緩,心下也跟著舒暢了不少,當即道:“既是如此,你就坐下吧。”
慕容遠心下雖明白,可卻不願忍受,好好的宴會,是她們叫自己來的。給面子來了,可一個個的,都把她當猴子耍呢!
當下也不願多留, 扶著額頭輕輕一歎,薔薇立刻就驚呼道,“公主,您怎麽了呀?!公主……”
慕容遠順勢閉了閉眼,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來,扶著薔薇的手站起來,走到中間對皇后行了一禮,虛弱的道:“慕容遠病體未愈,就不留在這裡給皇后及各位娘娘掃興了,這就退下了。”
說完,也不待皇后反應,轉身就走。經過靖國公夫人的時候,衝她點了點頭,“謝夫人剛才替慕容遠解圍,這份恩情,慕容遠銘記於心。”
靖國公夫人笑著擺手,“公主不必客氣。”
話音未落,慕容遠已經出了亭子。
她的算盤還沒撥響呢,怎麽就讓她給走了!
皇后臉色陰沉可怖,急急地怒聲呵斥道:“慕容遠,你這是什麽意思?本宮可曾準許你退下了?你給本宮回來!”
皇后的怒斥響徹了整個園子,可慕容遠一襲藍衣越走越遠,隻留給她一個漠然的背影,根本不把她的話放在眼裡。
“混帳!放肆,簡直放肆!”
皇后氣得兩肋生疼,祈春小聲安撫,半晌,才道:“傳本宮的懿旨,五公主慕容遠出言無狀、頂撞本宮,罰她在含芳殿靜思一月,抄女戒一百遍!沒有本宮的準許,誰也不準去見她!”
一開始莫名的眾人,這時候都反應過來了,想來,皇后費心費力的要操持這場春宴,又故意刁難慕容遠,還有慕容寧在一旁助陣,原來都是為了最後這一句話。
一時間,眾人臉上都閃過了各種不一的表情。本是期待已久的春宴,就這麽無聲無息的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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