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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兵王》第7章 老人,老淚
醫院。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蹲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一臉愁容。秋初的季節中,一陣陣風吹著老人凌亂的頭髮,偶爾被風吹落的樹葉落在他的旁邊,使這個身材本就單薄的老人更顯淒涼,人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這才是一個20歲孩子的父親,他才44歲啊!然而歲月卻在他的身上刻上了與實際年齡極不相符的皺紋,這是一個華夏國家最底層父親的形象。

誰沒有年輕過,誰曾經沒有夢想,誰為了孩子放棄了他們苦苦追求的生活,又是誰為了那所謂的望子成龍默默地等待!他們也曾是那樣的年輕,他們在孩子與夢想之間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前者,夢想,被他們傳遞到了下一代,其實,這隻是他們的借口,他們隻是不想讓他們的孩子感到內疚,或許,善意的欺騙,才是我們在父母學到的最重要的東西,我們同樣,也會以同樣的方式來欺騙我們的孩子。

江如海,東山省人,一位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父親。江兵的親生父親。年輕時在家養過豬,喂過羊,下過工地,讀過書,下過地,學過廚師,帶過學生,卻仍然一貧如洗,有點能耐,卻不會做人,一次次的失敗,一次次的開始,卻仍然學不會該怎樣做人,雖然被生活打磨掉了許多棱角,卻錯失了時機,社會的變化,太快了,顯然,這個生活在城市最底層的人,已經沒有辦法在適應這個社會,或許,這不是江如海的問題,這是時代的悲哀。

“兵兒,你什麽時候才能回來啊?”江如海在這個讓人絕望的季節中還保留著一分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謊言,3年了,沒有自己孩子的消息,整整3年啊!抹掉一絲老淚,本來就彎的脊背此刻變得更加的佝僂。

“兵兒,你還活著麽?3年了,你怎麽不給家裡打一個電話?你媽媽現在躺在醫院裡,回來吧!你怎麽還不回來?你怎麽還不回來啊!”想著想著,老淚,再次的溢出,可憐的人啊!再次擦乾流下的淚,買了份稀飯,回去端給和他在一起生活了20多年的老伴。

“繡花,你醒了,餓了吧,吃點東西吧!”看到老伴醒來,他自然很是開心的,連看不見兒子的憂愁都減弱了幾分。

“如海啊,我的病好了,咱回去吧,這的醫藥費肯定貴吧,咱別在這呆了,家裡的錢還要給兵兒娶媳婦的啊!”

“你放心吧,我們說過,無論我們得了什麽病,兵兒寄過來的千萬,我們都不動,你放心吧,我沒動,你在這住院的錢,都是我們自己掙得。”

江兵每兩個月都會給家裡寄錢回來,這也是二老一直相信江兵還活著的最大的依仗,可是,江兵寄過來的錢江如海真的沒動嗎?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老伴離他而去啊!住院的錢都是王家少爺付的,但昂貴的治療費,,卻是自己背著老婆偷偷取的,隻是,江兵的工資本來就不高,裡面的錢取出來5萬,只剩下不到10萬了,他也要為自己留個念想,留一個為兒子娶媳婦的念想,為自己的兒子還活著,留個念想。

“沒動就好,那可是咱們抱孫子的錢啊,不能動啊!”王繡花明顯松了一口氣。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江兵此刻在哪呢?

檢票口。從肅乾省直飛東山省的機場檢票口。他害怕明天的相送的場景,他害怕自己舍不得他在那裡生活了3年的地方,那裡留著他的血,留著他的汗,留著他的戰友,還有屬於他的傳奇。於是他在夜裡悄悄地離開了,對於他而言,那些巡邏的士兵,不值一提,誰讓他是曾經的暗夜兵王呢?是的,

是曾經,他已經那個不屬於那個地方。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爸媽,你們好嗎?我回來了,3年了,你們好嗎?你們還經常吵架嗎?爸喝酒還厲害嗎?媽你還在整天嘮叨著爸媽?您們還經常為了幾毛錢斤斤計較嗎?你們是胖了,還是瘦了...”江兵就這樣想著想著走到了檢票口。

“先生,請您出示您的正件。”溫柔的女聲在江兵的耳邊響起。

“哦。”找了好久,才發現自己沒有身份證,也對,對於一個沒有任何信息的人而言,他的確沒有身份證,“嗯,這個可以嗎?”無奈,隻好掏出了自己的軍官證。

“先生,還要有身份證,不好意思,您再找找好嗎?”漂亮的檢票小姐,依舊一副職業的微笑。

無奈之下,江兵隻好用剛買的手機給陳向年打了個電話,那邊顯示把他臭罵了一頓,然後說,你等10分鍾。江兵自認理虧,也就讓陳向年罵了好久,誰讓他偷偷的走了呢,“出來混,總是要還的,古人說的真好。”江兵不僅自嘲了一下。10分鍾,對於江兵來說,很容易的等待了過去,畢竟,這位曾經的兵王,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那位是江兵先生?”一個聲音在檢票口突然想起,把江兵嚇了一跳,裝過頭去,一個舔著啤酒肚的中年人正在那裡恭敬地站著,那站相,實在是,滑稽。

“我是。”

“黃先生,我是這個機場的經理,我已接到通知,請您跟我來。”隨即引著他走向貴賓通道,“黃先生,您請。”胖子經理諂媚的彎了下腰,那態度,真實恭敬。

“上面有人,真好。”江兵現在的感覺可不是一般的好啊,“嗯。”由於對著胖子沒什麽好感,他便也不跟他客氣,徑直走上了飛機。

“經理,他是誰啊?”有一個跟經理有一腿的檢票員不禁好奇地問了一句。

“不該問的別問!”很正常的引來了那位經理的一陣呵斥。

“經理,剛才的那位黃先生再過通道的時候被檢測到有管制物品,我們要不要去飛機上核實一下?”從通道裡走出來一位女孩,弱弱的問了一句。

“管制物品?”那位胖子經理又開始犯嘀咕了,“知道是什麽東西嗎?”

“通過儀器觀察好像是匕首。”

“匕首?”那位胖子經理沉思了一會,便對那位匯報消息的女孩說:“我先打個電話。”

“喂,總經理,是我啊,我跟您反映個事情啊,剛才你不是讓我接了一位叫江兵的先生嗎?我們的工作人員發現他攜帶了匕首, 這件事該怎麽辦?”

“你們沒有攔著他吧!”對面的聲音緊張的問道。

“沒有,經理,他已經上飛機了,隻是飛機還沒有起飛,這件事我做不了主,想要征求一下您的意見。”

“那就好,那就好,這件事你做得很好,我會給你記一功的,至於什麽危險物品,不管是匕首還是炸彈,我隻告訴你兩個字,不管。”

“總經理,真不管?”

“怎麽我的話你沒聽明白!”

“我聽明白了,我一定按您的吩咐去做!”

“嗯,好好乾,我看好你,我這邊還有事,就不和你多說了,再見。”

“總經理,您忙,再見。”胖子經理幾乎把腰彎成九十度的說道。

掛斷電話之後的胖子經理把打電話彎下去的腰直了起來,對剛才那位來匯報的小姑娘說:“總經理說了,無論帶的匕首還是炸彈,就兩個字,不管。”說完便昂首挺胸的邁著四方步走了,不知道的以為他是總經理呢?

“小王,你說那個叫江兵的是誰啊?這麽厲害?什麽東西都能往飛機上帶,好厲害啊!”那位來匯報的女孩對著檢票的女孩說。

“我說周姐,你不會是看上他了吧,不過說實話,長得還挺不錯,雖然不算帥,可是那雙眼睛可是真迷呦!”

兩個八卦的女人在那裡好不熱鬧的討論著那個急切想要回到家的江兵。

“終於要到家了。”江兵看著窗外窗外逝去的風景,觸摸著他的師傅,也是他的大隊長陳向年曾經給他的那支匕首,輕輕的說。隨著一陣飛機起飛的轟鳴,江兵,飛向了他久違的故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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