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簾被紇乾Z崇一把掀開,葉一雙指夾著一片嫩綠的小桃葉直取來他脖間。
“哎喲!”葉一大叫一聲,手腕已經被紇乾Z崇鉗住,她狠狠的瞪著紇乾Z崇,“你放開我!”。
“這馬車裡不但是有人,還是女人,看著衣著和相貌是中陸的女人呢。”紇乾Z崇用另一隻手,小心翼翼的取下葉一指尖的桃葉,他細細的瞧著桃葉,那頂端竟然帶著刺,“想必這東西的刺應該是別有特色的。”他嘟囔著,便迅速扎向葉一的手腕。
葉一隻覺一股麻勁從手間麻到後腦杓,渾身再也支撐不住,咚的一聲,倒在馬車中。她躺著一動也不能動,眼睛正對著那個叫紇乾Z崇的男人的臉,那張臉有秀麗的眼睛和秀長的下巴,看上去好眼熟。
紇乾Z崇拽著葉一的領間將她拎起,側頭盯著她看了半晌,嘟囔道:“本王看你甚是眼熟呢……誒,想起來了,你這不是救了我弟弟的美人麽?”
忽然葉一想到了那個晚上的帶著金絲面障的紫袍男子,他當時說在找弟弟,紇乾Z融是他的弟弟,那他就是紇乾Z崇,紇乾Z崇就是那夜的金絲面障男!自己怎麽現在才聯想在一起!
Z崇一手環住她的腰,摟於懷中,另一手繞到葉一的腦後,一把扯下金蛇發環。
葉一隻覺得發際一松,一頭青絲已是隨風散落。“你……”葉一滿面漲紅。
“葉一?”紇乾Z崇端詳了一下金蛇的發環輕聲試探道。
葉一本就是又羞又怒,聽到這種若有似無的叫喚更是火上澆油,“叫你大爺幹啥?”卻猛的發覺中了試探。
“哈哈哈……”紇乾Z崇細細看著手上的那個金蛇發環,放聲大笑起來,“那日我聽你說話,便覺得不像是尋常小戶,金蛇是葉氏圖騰,一般小民豈能帶在頭上?你掉落的那把匕首,也是精妙至極,這西北手上沾過血的,誰人不知葉府的小姐設計的兵器是千金難求?”
是麽,自己設計的兵器這麽值錢麽,那個呼倫翔怎麽才分自己這麽一點!可是現在實在不是計較分成的時候呀!葉一想著這葉府千金的身份時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的,忙道:“你還真的猜錯了,我不是葉一。葉府小姐是我朋友,我是安雲府上的,我叫安雲不二。剛才應下來,完全是想出口惡氣。”
Z崇輕眯起細長的眼睛,饒有趣味道,“還嘴硬,不防就再確認下。”他一把將葉一摟在胸前。
“你混蛋,放開我!”
紇乾Z崇的手忽在兩指蓄力,在葉一後心處重重點了下去,“看看這流言有幾分可信。”
“啊――”葉一一聲慘叫,隻覺的那疼錐心刺骨,更可怕的是她感覺到有一利箭真的射入後心,那感覺真實而又絕望,仿佛要把她的心撐破開來。
我這是怎麽了?怎麽……怎麽會有這種感覺,葉一困在紇乾Z崇的懷裡卻無力掙脫,淚水再也忍不住,樸素樸素的留下來。
“還說不是!據說葉家小姐四年前重傷了後心,今日親自檢驗,果真如此。”紇乾Z崇冷笑道,轉而對滿臉發紫的紇乾Z融道:“咱們大冶部天敵的女兒竟然是你的救命恩人呢!嘖嘖嘖,這可如何是好!”
紇乾Z崇說著,用另一隻手將葉一攔腰抱起,走向自己的金絲馬車,卻隻聽嗷嗚一聲,一個雪白的影子將紇乾Z崇猛撲上去。
“皓雪!”紇乾Z融吃驚的看著出現在眼前的雪狼,自己已是將他托付給了母親照看,趁著它熟睡時候走的,它是如何追趕上來了,如今這天地間,誓死追隨的,唯有這雪狼了……他想著心裡一陣發酸。
皓雪將葉一擋在身後,一口利牙在雍州明媚的春光下更顯犀利。
“這畜生!”紇乾Z崇秀麗的眼睛一眯,紫色的衣袖甩開,纖細的手指已是蓄滿力量。
“二哥,不要!”紇乾Z融立刻擋在雪狼身前,若是被二哥的銀丸傷到,雪狼不死也要沒半條命。
二兄弟正僵持著,隻聽一聲馬嘶,一批黑馬,從不遠處飛奔而來,馬背上正是方才的黑衣男子,眾人還未反應過來,那黑衣男子已經是驅馬到近前,一個海底撈月,撈起被摔在地上的葉一。
“今天倒是熱鬧!”紇乾Z崇冷哼一聲,已是蓄力的銀丸頓時射向那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頭都未回,只見手掌翻飛,還未待紇乾Z崇看清是怎麽回事,那銀丸已經是改變了方向,“二哥小心!”紇乾Z融大喝一聲,搶前一步到Z崇跟前,手中蓄力,硬生生接下那銀丸,隻覺手中一陣劇痛,汩汩鮮血已是長流不止。
紇乾Z崇站起身來,手上銀丸再蓄力,卻被眼角邊瞥見的紇乾Z融的血色擾的心煩,紫袖一揮,作罷轉過身,從衣服內襯撕下一白布條,拿過紇乾Z融的手,邊包扎邊漫不經心道,“我這衣服是用中陸陵州的冰絲做的,有止血功效。你這麽做是故意的麽!”
黑衣人帶著葉一奔出一段距離忽從懷中掏出一個小藥瓶,倒出一丸粒,掌中蓄力,灌入葉一口中。
葉一還未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那丸粒已是進了肚子。“這是什麽?”
黑衣人鬥笠的黑紗隨風擺動,卻並不言語。
“我問你給我吃的是什麽!”葉一經過這幾天,已經像是被驚著的鳥。她猛的直起身體轉過頭來問道。
黑紗底下的玉面冷若寒蟬道:“你覺得我給你吃的是什麽?”
葉一愣了一下,才突然發下自己的手腳都已經能活動了,不可思議道:“你給我解毒了?你如何做到的?”
黑衣人隻是冷哼一聲卻並不回答。
兩人又沉默了下來,周遭除了風聲,沒有任何聲響。葉一有些悶,問黑衣人道:“你怎麽會找到我的?”
“葉漸滿心春漸上,一風一雨向九陽。在野之蟲死不僵,馬去千裡心不往。車馬之將戰在外,上京周遭皆醉氓。速勝之事能維久?去留之事未可知。”
葉一撇了撇嘴,心裡道是,我問你如何找到我的,你在這吟詩吟了個什麽勁呀。忽然她覺得有些異樣,就不自覺地把詩在心裡又默念了一遍。心中一驚,這每一句的開頭一個字連在一起不就是“葉一在馬車上速去”!“這是……”
“在驛站中時,一個大冶部打扮的少年在跟中陸人對峙的時候吟唱的,興許是看到我在打聽你。”
葉一恍然大悟,原來是紇乾Z融,他倒是有心了,也不知道他以後會怎麽樣。
“那你是如何知道我跑出舟歐的?”葉一又問道。
黑衣人又是一陣沉默。
她隔著黑紗既聽不到黑衣人的答覆,也根本看不清黑衣人的表情,便索性鑽進鬥笠的黑紗裡,鼻尖卻觸碰到了另一個鼻尖,一股冰涼順著鼻尖讓她情不自禁打了個寒噤。
她摸摸自己還有些發涼的鼻子尖,仔細端詳著眼前的面龐。還是那樣玉色的面龐,眼神卻是無比凌厲,她的腦中忽然閃現出一片冰雪,她渾身都打了個寒戰,腦袋也清醒起來。有什麽地方不對勁,羅易的眼神不是這樣的。
“你……你是羅易麽?你是誰?”
黑衣人嘴角微抽,冷聲道:“倒是比小時候聰明了。”
葉一越聽越覺的奇怪,手中蓄力,剛要有所動作,便見黑衣人手掌一翻,頓感覺一陣香氣飄過來,她趕緊閉氣,卻已覺得頭暈難耐。
“果然話說多了,麻煩就多。”黑衣人冷冷道。
“這些天為什麽老是遭算計!”葉一剛抱怨完,便趴在黑衣人身前的馬背上沒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