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城英雄谷如以往一樣平靜。這裡的雕塑倒下了幾座,雖然正在維修,但近年來戰爭太過頻繁,加上都沒什麽特別優秀的石工,這些雕塑也只是放在一旁並未修好。
幾個士兵正筆直的站在谷口大門處,腦子想的卻是回家之後吃些什麽。
這裡不時有身著奇特衣服的冒險者們跑進跑出。有些人臉上洋溢著笑容,有些人帶著悲傷的神色,有些人離開之後還會回來,有些人離開之後永遠埋葬在遠方。
形形色色的人構成了暴風城的血液,不斷有新人到來,也不斷有舊的人離去。
就算是昔日的攝政王伯瓦爾也永遠留在了北方那片冰雪覆蓋的土地上。
下一個離開的人不知道會是誰。
雷吉納德·溫德索爾凝視著英雄谷裡的幾個雕塑。不由歎了口氣。
英雄又能如何,他們這些英雄大多都隻存在記憶當中,到頭來不過一培黃土。他用手撫摸了下圖拉楊雕塑的石基,他曾經是圖拉楊最喜愛的士兵,他也曾為洛薩效命過,一晃數十年過去了,洛薩戰死在黑石山下,圖拉楊遠征再也沒有了音信,多年前,他本該也如洛薩那般戰死在黑石山,但他發現的東西,讓他不得不苟且下去。
“喂,那誰,不要亂摸。”
一個士兵快步走了過來,喝住雷吉納德。
雷吉納德轉過頭來連聲道歉。然後連忙將頭罩帶上。
“等等。”那個士兵有些疑惑,這個人非常眼熟啊。
“您能將頭罩摘下來麽?”士兵試探性的詢問。
雷吉納德沉默了一會,決定離開。
“攔住他!”那個士兵急了,連忙叫來自己的夥伴將雷吉納德圍住。
“請別這樣好麽?”雷吉納德歎了口氣。
那個士兵眼眶微微泛紅,
“是您,我知道是您,我就知道您沒死。雷吉納德元帥!是你吧?”
“是我。”雷吉納德將自己的兜帽放了下來,露出裡頭滄桑但堅毅的臉龐。
“小夥子,”他拍了拍眼前這個士兵的肩膀,“你是...貝克吧,怎麽還在這裡看門?”
貝克挺了挺胸,“報告元帥,我現在可不是個看門的而是守備隊的小隊長,今天是出來帶隊巡邏的。”
雷吉納德笑著狠狠拍了拍那個小夥子,然後豎起一個拇指,“好小子,好好乾。”
“是,元帥。哦,我現在去報告馬庫斯·喬納森將軍,您回歸的消息,我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的,我想如果...伯瓦爾公爵還在的話也一定很高興...”
雷吉納德苦澀的點了點頭。
他望向暴風城內部,眼神充滿了堅毅。“還有一個人知道我來了,不過她一定很不希望我出現在暴風城。”
雷吉納德將身上破舊的外衣脫去,露出裡頭洗的泛白但是依然能一眼認出的暴風城的軍服,他的軍服上既沒有勳章也沒有絲帶,只是最普通最簡單的款式,但沒有任何一個士兵敢小視。
那個站在身邊的士兵單膝下跪,“歡迎元帥回歸!”
雷吉納德一路向前走去。
沿途所有的士兵不管認不認識都在夥伴的情緒調動下紛紛下跪。
“歡迎元帥回歸!”
暴風要塞中的國王也第一時間收到了這個消息。他並未覺得自己的士兵有什麽不妥,只有經歷過那些戰爭的人才知道洛薩、圖拉楊、雷吉納德這些名字背後的意義。
他覺得親自去迎接這位英雄才比較合適。
當瓦裡安看到這位不過三四十歲的元帥的時候,覺得自己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這位元帥的衣著甚至比不過門外守門的那些士兵來的光鮮亮麗,他的頭髮已經花白,臉上滿是皺紋和傷痕。
但他站在風暴要塞之下仰望著國王的時候,腰杆筆直,目光堅毅。
瓦裡安張開雙手,用力喊道,
“雷吉納德元帥,歡迎回家!”
雷吉納德面露微笑,單膝下跪,在他的背後,聯盟藍色的獅王旗迎風飛揚。
“就像很久以前在卡拉讚注定的那樣。陛下,我來了,帶著公正的裁決而來!”
瓦裡安愣了下,不是很明白雷吉納德說的是什麽。
不過越來越多圍觀的人出現在國王的背後。
但雷吉納德想見的那個女人卻沒有出現。
他大聲喊著,
“你逃脫不了你的命運,奧妮克希亞。預言早已注定了這一切——卡拉讚的大廳裡浮現的幻境早已預示了你的結局。現在,來做一個了結吧……”
奧妮克希亞?
瓦裡安背後的人紛紛交頭接耳起來。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他們卻不知道這個名字的主人是誰?
現場唯一清楚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只有那個原本一臉笑容的瓦裡安。
他的笑容僵硬在那裡。
他隻覺得腦子裡嗡嗡作響,他看向周圍的那些貴族,這些人布下了一個卡特拉娜和他都無法掙脫的網,從慢慢剪出卡特拉娜黨羽做出一副隻想爭權的樣子,但背地裡卻將雷吉納德元帥找了回來,似乎雷吉納德元帥還掌握了卡特拉娜真實身份的證據。
雷吉納德從身邊的布袋中摸出一塊黑色的石板。他一步一步往暴風要塞中走去。
“奧妮克希亞,黑龍公主,我們的卡特拉娜·普瑞斯托女伯爵你難道連面對的勇氣都沒有麽?”
這下現場沸騰了。他們一向尊敬的女伯爵竟然和那些邪惡的黑龍聯系上了。
瓦裡安很想大聲說,卡特拉娜曾經是做過一些壞事,但他已經決定原諒她了。但他看著那個滿臉潮紅的元帥,看著沸騰的人群,看著那些一直妄圖爬到女伯爵頭上去的貴族,他就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就算直面部落的千軍萬馬他也未曾感到這般寒冷。
“哎。”悠悠的歎息從暴風要塞當中傳了出來。
圍觀的人群紛紛讓開一條道路。
一個臉色慘白,眼眶深陷的紫衣女子,拄著法杖一步一步從暴風要塞的大廳中走了出來。
瓦裡安想去扶她,但被女伯爵掃了一眼便放棄了。
雷吉納德一驚,在他印象當中,女伯爵一直都是美豔強勢,永遠傲氣凌人的,就算是伯瓦爾公爵也說這個女人身上有種讓人著迷的魔力,那就是自信。
可這些東西,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如今的女伯爵陰測測的仿佛另外一個人。
“我聆聽你的審判。”
她如一朵可憐的鮮花站在歷史的颶風當中,她的雙眼平靜而且自然,似乎早已預料到今天所發生的事情。
雷吉納德想再上前,但他的老夥計馬庫斯·喬納森將軍卻看不下去了。
“雷吉納德,你知道,我是不能讓你向前了。”
馬庫斯回頭看了眼神情有點恍惚的女伯爵,然後轉向他。
“雷吉納德,我的老夥計,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詆毀女伯爵。”
雷吉納德驚訝的看了眼馬庫斯,“你一定要做你認為是正確的事情,馬庫斯。我們一起服役於圖拉楊將軍。他使我們兩個成為今天的樣子。他看錯我了麽?你真的相信我的目的是要破壞我們的聯盟嗎?我給我們的英雄們蒙羞了嗎?”
馬庫斯搖了搖頭。
他大聲的說道,“我不管女伯爵是什麽身份,她原本有什麽目的,這些我都沒看到,我看的只是,暴風城的城牆一天比一天堅固,我看的是,暴風城居民的臉上洋溢著一天比一天更美滿的笑容。雷吉納德,沒人能審批女伯爵,你更不行!”
雷吉納德遙指英雄谷,“你可知道,是誰將英雄谷的那些雕塑打翻,是誰席卷了艾澤拉斯的大地。是誰佔據了黑石塔驅使那些邪惡的黑石獸人。”
他掃過那些貴族。
然後指著卡特拉娜,“正是他們這群黑龍!”
“當你癱軟的屍體在絞刑架上搖擺的時候,我會為一個瘋子的性命終於得到終結而高興。畢竟,你有什麽證據呢?你難道要在這裡挑釁一個貴族,然後毫發無傷的離開?”
卡特拉娜終於忍不住諷刺道。
她的內心已經非常的狂躁了。她已經壓製不住自己內心的怒火了。她覺得自己的神智一點一點被吞噬。
黑龍軍團做了什麽?
黑龍軍團做錯了什麽?他們千萬年來兢兢業業為泰坦定下的規則努力工作著。
她的父親或許因為一時間的貪婪做錯些什麽,但為什麽其他巨龍軍團要將屠刀指向其他黑龍?
但如果他的父親真的做錯了,那那個號稱能看破未來的時間龍為什麽不阻止她的父親。
甚至還默許她的父親做出了巨龍之魂這件東西。
她覺得自己腦子都快炸了。看向雷吉納德的眼神也越來越冷。
“黑鐵矮人認為這些石板是經過加密的。但這不是什麽密碼,只是古老的龍語而已。聽著,你這條龍。讓真相大白於天下吧!”
雷吉納德舉起石板大聲的喊道。
然後他飛速的念起了咒語。
奧妮克希亞一愣,這個咒語是他哥哥發明的, 這是她們之前做遊戲的時候他哥哥無聊發明出來能讓龍現出原形的咒語。
為什麽這個咒語會從一個人類嘴中念出。
她最後一眼望了下瓦裡安,便痛苦的倒在地上,然後她的嘴巴慢慢變長,黑色的雙翼從背後慢慢舒張開來。
她整個身形變得越來越大,皮膚上長出了黑色的鱗片。
卡特拉娜女伯爵的本體,奧妮克希亞黑龍之體終於在所有人面前出現。
奧妮克希亞恨恨的盯著雷吉納德,
“我做錯了什麽?”
她猛然伸出一隻龍爪將那個家夥抓在手中。
“我好奇的是……溫德索爾,在那個幻象中,你最終有沒有活下來?我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我確保你今天死定了,就是現在!”
她猛然一捏,溫德索爾就如同一個柿子般被捏爆了。
鮮血濺的她邊上那些貴族滿臉都是。
不少人紛紛尖叫起來。
馬庫斯嚇呆了,他的記憶中女伯爵一向都是溫文爾雅的,但如今的反差也太大了。
他甚至忘記下達命令。
這時候,一個中年貴族站在他的身邊扯住他的衣袖。
“將軍,黑龍公主邪惡的真面目出現了。快消滅她!你將會成為暴風城的英雄被人們永遠的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