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有些清冷,一掛明月高懸天穹,如水月光在大地上流淌,是一個賞月的好天氣。
然而冥靈沼澤中匯聚在一起的眾人卻無暇欣賞,相反還有些疲憊與感傷,離墨軒擊殺仇谷一已經過去三天了,這三天時間眾人幾乎已經勘探了這座山脈的每一處角落,但都一無所獲,此地極為平常,沒有任何出氣之處。
有人想要離開這座山脈去其余地方探尋,卻以比離開更快的速度返回,原因無他,在山脈四周聚集了各種毒蟲、蠻獸,如同受到了某種召喚,全都聚集而來。
三足鳴蟾,金角巨蟻,青花蟒蛇,叢林霸猿,吞靈雀,從走獸到蟻蟲,由天空至大地,林林總總、數之不盡,似乎方圓萬裡的全部毒蟲、蠻獸都聚集而來。
應有盡有,甚至有人隱約間看到了龐大蠻獸的身型,從它身上隱約透出的那種冰寒的氣息便讓人不寒而栗,何況,其中恐怕還會有更加可怕的存在。
那種蠻獸異種根本不是他們可以抗衡的,可以輕易的屠戮他們所有,故此,都隻得老老實實的呆在山脈中等待族中長輩的救援。
這三天,墨軒只是靜靜的盤坐在山巔之上,仰望蒼穹、俯瞰大地,體悟蒼穹的浩淼,感悟大地的厚重,近日來的連番戰鬥讓他感悟良多,且自從與魂念相互契合後自身的修為提升更是再也沒有一絲的呆滯,一切都是那麽的水到渠成,現在需要擔憂的只是自身境界的提升而已。
朝陽從東方升起,投射下縷縷陽光,大地披上了盛裝,草木貪*婪的汲取能量,鳥雀急速的拍打翅膀,一切都是那麽的美好與和諧,萬物複蘇、欣欣向榮。
幾米陽光調皮的在墨軒身上跳躍著,跳上濃密的長發,肆意張揚;跳過烏黑的雙目,睿智深遠;跳上高挑的鼻梁,堅韌不拔;最終匯聚在雄健的體魄上,健美陽剛。
遠處,楚晴兒不自禁的打量著盤坐在山巔的青衣少年,此時在陽光的渲染下如同披上了一層聖光,沉靜、睿智且不缺乏堅韌與張揚,配上矯健的體魄,自然無瑕讓人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你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楚晴兒呢喃自語,饒是她遍觀各域青年俊傑,也幾乎沒有一人能給與她像墨軒這樣的好奇,搖搖頭,嘴角浮現詭異的微笑:“接下來讓我好好觀察觀察吧”。
清晨伴著紫氣修行的墨軒沒有來的感到一陣冰寒襲來,冷不丁的打了個寒顫,從修行中醒來,望向忙著生火做飯的邱文邱武兩兄弟,沒有什麽事情發生,再轉身望向狡黠微笑的楚晴兒,那燦爛微笑的嬌豔讓墨軒想起了兩人遊蕩在沼澤中抓捕毒獸的場景,簡直是不堪回首啊。
急速的轉過頭去,又是引來楚晴兒一陣調笑:“嘻嘻,本小姐有那麽醜嗎?讓你懶得觀賞”,嬌蠻可愛與之前的神聖皎潔判若兩人,湊過身來目光灼灼注視著墨軒。
此時的墨軒哪還有激戰仇谷一時的豪情,快要哭了出來,這楚晴兒簡直是自己的克星,打打不過、罵罵不得,望著眼前如玉的肌膚以及一雙閃著無辜神色的魅力大眼睛,墨軒有種由衷的無奈,美女,咱不裝了好嗎!
“開飯嘍”,幸虧邱文邱武兩兄弟及時解圍,對美味飯菜的喜愛顯然大過欺負墨軒所帶來的快感,“嗖”的一聲,如同移形換位,楚晴兒已經端坐飯桌之前,如同一個乖巧的鄰家少女般文文靜靜,等待即將到來的美食。
冥靈沼澤之外確是另一番光景。
殺氣滔天,青鬼幫幫主仇天厲率領幫眾高手來到冥靈沼澤,殺氣騰騰、直插而入,引起駐守的各方強者注意,紛紛向各自宗族發送訊號,請求增援。
“嗖嗖嗖”
破空聲不斷響起,那是急速前進引起的空氣暴動,一個黑色身影如同穿越空間一般急速行來,超出了人體的所能達到的速度極限。
“仇天厲,你想做什麽?難道不知道冥靈沼澤現今只允許二十歲之下青年一代進入?”,這是一位黑衣老者,鶴發童顏、面龐紅潤,只是臉龐上一道橫跨的傷疤影響了那種飄然脫塵,鷹鉤鼻上方眼窩深陷,精光流動冷酷狠辣,望向面色深沉的仇天厲沒有絲毫客氣,大聲呵斥,顯然不懼怕仇天厲的身份與修為。
“顧長老,非是我想破壞規矩,只是犬子靈魂玉簡破碎,裡面定是發生了不可預知的變化,我想進入其中探明真想而已”,仇天厲拱手抱拳,雖然著急兒子的身死卻也不敢於當面忤逆面前的黑衣老者,誠惶誠恐耐心解釋。
“我知你是報仇心切,但規矩是我們獸谷與白澤城眾多宗門幫派共同定下的,不能隨隨便便更改,否則豈不是置眾多宗門於不顧?”,顧長老身為獸谷長老有足夠的威勢,但聽聞仇天厲愛子身死的消息也未強勢逼壓,反而細心解釋,畢竟仇天厲凝神境的實力擺在那裡,若真惹怒發起瘋來自己也佔不到太多好處。
“仇兄,你放心,我們可以封鎖整個冥靈沼澤,只要有人員從其中出來必定要經過我們的盤查,若世侄真是被他人所殺,我等定不會袖手旁觀,一定嚴懲還世侄一個公道”,此時白澤城其余宗派、家族高手已陸續趕來,聽聞雙方對話連忙表態。
仇天厲微紅的雙目望向陸續趕來的眾人,神情糾結思忖良久,方才仰天一歎:“罷了,是我太過魯莽,派遣小兒進入大澤,都是我的錯,我就在這裡等待他們出來,定要查明我兒是如何身死”。
其實此時不僅仇天厲急於進入大澤,即使其余宗門也有這想法,派遣進入大澤的都是家族或者宗門的精英人員,三天前即與家族失去聯系,此時驟然聽聞仇谷一身死的消息,不禁也為自己家族的後輩子弟擔憂起來,深恐發生不測。
只是,這片大澤甚是神奇,等級越高進入其中受到的壓製越大,甚至會引發一些奇怪的事情發生,所以即使焦急也不敢於盲目深入。
但放任仇天厲自己進去又不甘,擔心其中真的有奇珍異寶、珍貴傳承被他所得,這些宗門表面上和和氣氣,其實暗地裡勾心鬥角相互壓製的勾當沒少做,不會留任何一絲機會造就一家獨大的場面。
仇天厲豈能不知其余人等這些想法,只是此時心中急切愛子的身死之迷,無暇理會他們的勾心鬥角,吩咐青鬼幫眾人嚴格布控,保證不放過任何一個從大澤中走出的人員,勢必弄清仇谷一身死的原因。
此時,冥靈沼澤中卻已是天翻地覆,蠻獸嘶鳴、毒蟲遊走,黑壓壓一片如同黑雲壓城,擁擠在一起鋪展在眾人所在山脈的腳下,卻不敢踏進分毫。
一隻飛行蠻獸高空掠過卻突然跌落下來,瞬間而已自身血肉詭異的消失化成一具骷髏,隨後化作煙塵隨風飄散,徹底的灰飛煙滅,引得後方蠻獸毒蟲騷動不安。
突然,自遠方一個巨大的火焰球體,如同浩瀚星空來客,帶著炙熱的氣息如同彗星撞向大地,整片天宇如畫布般被一分為二,場景浩大絢麗引人無限遐思。
臨近近前眾人才從震撼的場景中恢復過來,隱約間發現那火焰中像是有生靈存在,只是濃鬱的火焰氣息掩蓋了一起,只能模糊的看到一些,不知是視覺錯誤還是確有其事。
一聲嘹亮的低鳴響徹天宇,其音裂天、其意莫名,聲震如雷、暴烈如火,如同天帝巡視九天有一種高高在上之意,大地上密密麻麻的蠻獸、毒蟲俱都匍匐在地、抖動如篩,膜拜天宇翱翔的神明。
眾人終於知道那巨大的火焰中確實存在著一頭恐怖的生靈,相隔甚遠投射下的縷縷威壓就讓人周身難以活動,一聲低鳴就可震撼神智無力反抗,根本不可抗衡。
火焰逐漸臨近,如同大日墜落,整片大澤蒸騰起層層水霧,煙霧繚繞,很快便消融殆盡,大澤終於揭開了神秘的面紗,一切都赤*裸*裸的暴漏在眾人眼前,只是此時眾人無暇觀瞻,那灼灼烈焰炙烤的眾人汗如雨下,似乎下一刻便要蒸乾全身水分脫水而亡,這種感覺太過難受,即使墨軒也不例外。
這哪裡是什麽火焰,這是一頭飛行異獸,雙目銳利、羽冠明豔,身披金羽、翼展千丈,羽冠鮮豔通紅如瑪瑙,璀璨明亮、熠熠生輝,頭如鳳,堅喙可鑿穿天下磐石;足如龍,利爪能撕裂世間萬物,周身繚繞熊熊烈焰如同火焰之神,灼燒的整片空間似乎都在晃動,如同古籍中記載的三足金烏,絕對是一頭萬分恐怖的生靈。
臨至近前, 墨軒分明從它的巨目中看見了淡淡的不屑,那是一種超然於外對於整個族群的蔑視,就如同人類觀看螻蟻,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墨軒面對這頭巨獸,血脈中似乎存在某種抗拒,如同遭遇敵手一般,是命中注定的宿敵。
只見這巨獸仰頭長鳴,身上的火焰不斷匯聚形成一個奇異的陣法,古樸神秘、遠古浩瀚,周身不斷輸出炙熱火焰經由陣法加持匯聚向異獸頭部,就在某一刻,巨喙張開,巨大的火焰柱向著山脈頂峰噴湧而出,那浩大的場景如同要毀天滅地。
眾人不敢想象山脈被擊中的場景,一定是天崩地裂、岩漿噴湧,不知在場眾人是否有人能得以逃脫,隻想象一下就感覺頭皮發麻,卻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無力阻止,那種只能作壁上觀卻無法阻止的感覺幾乎要將眾人逼瘋,徒勞的等待著厄運的到來。
有人已經閉上雙目面上浮現後悔的神色,後悔進入這冥靈沼澤,後悔進入這宏偉山脈,但世上豈有後悔可言!
“轟”
轟隆巨響過後,卻沒有眾人想想的天崩地裂、亂石穿空發生,山巔之上一座浩瀚的光門浮現,伴著雷澤、伴著閃電,從虛空中浮現出來,隨後虛空不斷破碎,一座神秘古跡被逐漸拉扯出來。
“白澤,出來吧,我知道你在裡面”,那巨型異獸竟口吐人言,聲音渾厚在整片地域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