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聶雙兒懷抱幼弟,瘦弱的身形是那麽的無助,雙目垂下兩行清淚,讓人不自覺的生出憐惜。
聶家眾人面色晦暗與王滕輝一眾手下的叫囂呐喊形成鮮明對比,眼見墨軒被百條鎖鏈圍困住,本能的以為他已經輸了,無法再掙脫出來。
“少年郎,如何,是否在後悔自己的年少無知,插足進來,我這是親身給你演繹了一番會讓你受用終生的教訓,當然,無知是要付出代價的,而代價便是你的性命”,王滕輝對自己的秘法非常自信,這種秘法是自己在一個荒棄的山洞中偶然所得,隨著自己的修煉越發感覺這秘法的神奇。
火焰本是剛猛暴烈的,但這秘法通過控制火焰之力竟讓火焰之力有了一絲水的氣息,剛中帶柔,柔中存剛,剛柔並濟,讓很多初次接觸這種秘法的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價,他能在這蠻荒之地生存下來並成為一方首領,這秘法可謂功不可沒。
當然,當時他在山洞中不知獲得了這一種秘法,還有一門煉體秘法,但是那秘法要求太苛刻了,以他一路喋血煉就的堅韌意志也僅僅修煉到第二層,便無法再有寸進了,不過即使第二層,也讓他的肉身強悍到可開山裂石不下於神兵利器。
只是,這種秘法一直被他深深的隱藏著,作為殺手鐧,而知道他修練過這種秘法的人,全都死了,哪怕是身邊親近之人偶然得知也難逃他的殺戮,他相信,唯有死人才可以保守秘密。
有火鴉首尾想接形成的火焰鎖鏈並非只是困住墨軒而已,便如真正的巨蟒一般逐漸收縮身體,深深的勒入墨軒身體,要將他絞殺,並且,火鴉自身所攜帶的灼熱氣息不斷灼燒著墨軒的肉身,恍惚間可以問到一絲肉香味。
墨軒再一次品味到了自己被燒焦的感覺,那是在自己晉升脫塵境巔峰之時天罰之力轟擊自己身體造成的,那次讓他險死還生,只差一絲便要隕落當場。
他在默默感受,火鴉的烈焰雖然同樣炙烤自己的身體,但威力卻比之天劫差遠了,天差地別,僅僅能透過雷電護甲灼燒到自己的體表而已,給與他造成困擾的不是烈焰的灼燒,而是鎖鏈本身的束縛之力,堅韌至極與自己平日認知的火焰之力有所不同。
墨軒仔細的體悟著,隱隱的感覺這火焰中似乎含有一絲柔水的纏綿,但自古水火不相容,兩種完全對立的屬性之力怎麽可以揉合在一起呢?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無數,大道至簡,修行的盡頭便是返璞歸真,到時,沒有生與死,沒有天與地,任何屬性之力都會相輔相成,歸為唯一”,墨軒想起了爺爺平時淺酌時的吟唱,那時,自己很懵懂,還在疑惑,天當為天,地便是地,山石與怒濤怎麽可能混為一體,但此時細細分析圍困住自己的火焰鎖鏈,靈光一閃,隱隱的抓住了什麽,只是自己境界太低,還體悟不到其中的真諦。
“物極必反、水火同源”,墨軒眼眸中閃過睿智,感歎前賢的高明,此時困住自己的這門功法絕不簡單,定是一位對水火之力感悟極高的強者,否則絕對無法創出這門神奇的功法。
腦域飛快的運轉,思量著其中的奧秘,觸類旁通,墨軒想到了很多,既然水火兩種相互對立的屬性都可以融合,那雷電之力呢?乃至空間以及自己一直不能觸摸的生命之力!
品味著火的熾烈以及其中蘊含的水之柔軟,像是有什麽碎裂了,內視丹田,在其中演繹水的輕柔,當然,他不會貪多再去研習柔水之力,只是在探索,在嘗試,將水的輕柔屬性糅合進自己本身修行的雷之力中。
丹田之中自成天地,層次分明,丹田之底浮現絲絲旺盛的生命氣息,只是還處於蟄伏當中,唯有在墨軒生命受到威脅之時才有可能被激發出來,不受墨軒操控。
一道道空間壁壘充斥在丹田各處,宛如明鏡卻不可觸摸,不斷的變化方位,將整個丹田分割成無數的空間,漆黑的裂縫不時閃現,在外人看來墨軒的丹田隨時要裂開一般讓人驚恐。
最耀眼的莫過於那無處不在的雷電之力,狂野暴躁,四處遊走相互吞噬,不時遊蕩出丹田直達墨軒四肢百骸,溫養他的體魄,錘煉他的肉身。
雷電之力相互遊走吞噬逐漸凝練,最終匯聚成液態能量,懸浮在丹田正中,形成一個雷電之珠,便如蠻獸體內所產生的內丹一般,耀眼而刺目,那是墨軒雷電之力的源泉,也是現在墨軒唯一可以隨意使用的力量。
墨軒在嘗試,嘗試將水的輕柔融合進狂暴的雷電之中,但是失敗了,雷電之力本就是上蒼懲戒蒼生的偉力,是殺伐之力,剛猛霸道,蘊含著破滅一切的氣息,與水的輕柔格格不入。
一次,兩次,轉眼間已經嘗試了千百次,全都無法成功,根本沒有一絲頭緒,沒有突破口,兩種力量屬性的融合根本不是現在的墨軒可以觸及的。
纏繞在墨軒身上的火焰鎖鏈又勒緊了一絲,即將突破雷電甲胄的防禦勒進肌膚之中,熾熱的火焰不僅灼燒他的肉體,連他體內的力量都在遭受燒灼,如果這種狀態持續下去,恐怕不需別人動手,自己就會逐漸衰弱最終步入死亡。
靜,此時沒有人敢於發出聲響,現場只有聶家眾人粗重的呼吸聲以及王螣輝手下肆意的嘲笑聲。
王螣輝見一切盡在掌握,似乎也不著急扼殺墨軒,嘴角掛著暢快的笑意,沉浸在蹂躪一個青年天才的快感之中,什麽青年天才,什麽豪門俊傑,總有一日,都將臣服在自己腳下顫抖,他似乎看到了自己崛起之後的景象,八域顫抖,四方臣服,唯我獨尊。
痛!
這是墨軒此時的感受,火焰鎖鏈終於突破了護甲勒進了血肉之中,燒灼的肌體滋滋作響,連自己的雷電之力都有那麽一絲的凝滯,那種痛苦讓墨軒也不得不咬緊牙關。
王螣輝隱藏的太深了,墨軒自負自己修為絕對遠勝大部分普通的脫塵境巔峰強者,未曾想,邁出大荒的第一戰便讓他遇到了這樣一位難纏的對手。
王螣輝所修行的功法實在太特殊了,恐怕同境界強者鮮有能掙脫他功法的束縛,除非境界高於他,直接以力破發,否則,唯有引頸受戮。
帶著柔水氣息的火焰之力循著墨軒的經脈向著他的丹田湧去,丹田是修行者前期最重要的部位,是自身力量的儲存地,如果慘被攻破,那很難存活,況且,即使能僥幸存活下來,失去了力量的修士恐怕也是生不如死。
終於,墨軒還是眼睜睜的看著火焰之力還是循著經脈到達了他的丹田,爆發出狂暴的烈焰,下一刻便將徹底引爆他的丹田。
勉強調動丹田內的雷電之力進行防禦,卻根本無法放手一搏,這是他的丹田,身體最重要的部位之一,如果兩種屬性的力量真的在丹田中不計後果的拚鬥起來,丹田是否能承受住狂暴的力量?墨軒不敢賭,卻也不得不賭,進退兩難。
一絲清涼溫潤的溪流突然湧過,空間騰起薄霧,連狂暴的雷電與炙熱的火焰都溫順了一些,一直不受墨軒控制的生命之力終於在最緊要的關頭出手了,像萬物之源緩緩散發出生命的氣息,撫摸過烈焰如同在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輕柔,沒有因為它是外來者而有所排斥。
墨軒感同身受,腦海魂念似乎感受到了一絲烈焰的氣息,像是擁有生命,靈動與熱情,狂暴僅僅是它的表象,內蘊照亮天下蒼生的柔情,如同八尺壯漢,雖然外表強悍,但也有鐵血柔情。
它不僅僅焚滅萬物,它更是將光明帶到人世間,萬物因為它而蓬勃生長,生靈因為它而遠離黑暗,原來,世間所有的事物都有其兩面性。
一縷靈光閃過,墨軒借助體內神秘的生命之力終於捕捉到了火焰之力的一角本源氣息,這種感覺讓他非常享受,他似乎成為了火焰之力的朋友,他了解它,他親近它,他不再排斥它,這一刻,他甚至感覺火焰之力對自己的灼燒都減弱了很多。
原來,有些事情不需要一味的去硬撼,應該包容,應該體諒,哪怕它是沒有生命的屬性力量,萬物本同源,何分彼與此。
剛才的感悟對墨軒的觸動很大,他不再將本身擁有的力量看做是一種工具,而是朋友,是親人,雙方相互依附,彼此共存,誰也離不開誰。
放開身心,環繞在墨軒身畔的雷電也內斂了一些,更加凝實,多了一分靈韻,少了一分狂暴,但與墨軒越發契合,威力更勝往昔。
時間流逝的很快,眨眼間半個時辰已經過去了,聶家眾人徹底失去了希望,面色土灰,望向暢快嘲笑的王螣輝,心中升起無奈,今天恐怕難逃此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