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術社裡。
張遷與沙慶抓牌對賭結束了,張遷贏得了青少年魔術邀請賽的邀請卡。
LIF劉一峰特意和張遷稍作寒暄之後才轉身離開,其它大部分魔術社的人也都隨後陸陸續續離開。
“等等!”
就在張遷準備離開的時候,劉維忠突然上前攔住了他。
“有事?”
張遷對劉維忠並不是很熟悉,也就談不上好惡,但被對方突兀地攔住,心裡自然有所警惕。
“我……想跟你比一場!”
劉維忠的話卻讓張遷心裡感到火大。
張遷開始反思自己,是自己表現得太和善,還是自己長了一張拉仇恨的帥臉,怎麽是個人都想上來捏自己兩下。
難道自己就真的成了可以任人欺辱的軟柿子?
想到這裡,張遷的神情頓時冷淡下來,眯著眼看了劉維忠一眼,道:“比幾場我都奉陪,但是,你的賭注呢?總不能隨便來隻阿貓阿狗的,我都要陪著玩吧?當然,我是一個俗人,如果你能拿出令我心動的賭注,你想比幾場都可以的。”
張遷冰冷的神情讓劉維忠有所遲疑,而他的話更是讓劉維忠的心裡有些打退堂鼓。
但,男人都是血性的,被張遷如此奚落,即便劉維忠一開始並沒有要踩著張遷上位的心思,此時也不會露怯而讓自己男人的尊嚴受到侮辱。
可是,正如張遷所說,賭注呢?
如果沒有令張遷滿意的賭注,張遷是鐵定不會跟出手的。
尋思了片刻,想起一年前自己無意中得到的那一件東西,劉維忠終於下定了決心。
“我的賭注你肯定會滿意的,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講!”
“我要跟你比兩次,今天一次,一個月後再比一次,如果兩次我都輸給了你,那麽我手裡的那件東西就是你的,如果你輸了一次,就算平局。”
“你怎麽不說我輸給你兩次,你想要得到什麽?”張遷有些詫異同時有些玩味地問道。
劉維忠臉色微變,猶豫片刻後,道:“因為我知道,這一次,肯定是我輸!”
張遷突然覺得劉維忠這個人很有意思,明知道自己會輸,還要找自己比一場,他就那麽自信一個月後可以打敗自己?
“那你的意思是,你想通過這一個月的練習,在一個月後打敗我?”張遷笑著問道。
劉維忠突然抬起了頭,目光直視著張遷,語氣十分肯定地回答道:“是,一月之後,我一定會打敗你!”
那一刻,張遷發現,其實劉維忠跟以前的張遷很像,有著同樣的目標,而且百折不悔。
張遷不知道怎麽想的,他很想給劉維忠這個機會。
於是,張遷點了點頭,很誠懇地問道:“賭約我接了,不知道你想怎麽比?想比什麽?”
“今天,我們還是比撲克。一個月後,我們不限制主題,雙方即興出題,對方回答,三局兩勝!”
“好!”張遷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點頭同意。
他也沒有問清楚劉維忠的賭注到底是什麽,因為到了現在,他發現,劉維忠的目的也許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齷齪。
或許,他想跟自己比一場的目的本身,就是為了跟自己比一場而已。
所以,對於這種友誼式的切磋,他還是很願意跟對方過上幾招的。
從前世的很多國際著名魔術師表演的經典魔術來看,魔術,絕不是一個人呆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悶著頭閉門造車,而是從生活、從自然中找到靈感,然後融入到魔術創意之中。
譬如,劉謙表演的雙蛋合體,那是把生活融入到了魔術中;大衛*科波菲爾的穿越長城,那是把人類的第八奇跡融入到了魔術中……
諸如此類的經典魔術,還有很多很多,而無一例外的,這些經典魔術的載體都來自與人們平時生活中經常接觸到的事物。
而張遷也希望,通過與魔術界同道的切磋,讓自己的魔術水平、魔術見識、對魔術的理解能夠更上一層樓。
時已近下午四點,此時魔術社裡,僅剩下了張遷、劉維忠和許暢。
“你想怎麽玩?”
張遷從已經屬於他自己專用的包廂中取出一副全新的撲克牌,拆開,看著劉維忠,問道。
劉維忠心中可能早已有了腹案,沒有任何猶豫,直接說道:“這一次我就是想看看跟你的差距到底有多大,咱就比……洗牌好了。”
洗牌,貌似是個人就會,但劉維忠說的洗牌跟大家傳統意義上的洗牌完全不同。
魔術中的洗牌,既要講求速度,也要講求視覺效果,所以,通常來說,洗牌的方式、方法越花哨,越能顯出一個魔術師的水平來。
劉維忠之所以比洗牌,就是想看看,張遷全力以赴後,他的速度究竟能夠達到什麽程度。
而張遷在劉維忠說出這番話後,自然也就明白了他的目的。
“既然你想看看我的速度究竟有多快,那就讓你看個清楚好了。”張遷心中暗道。
作為旁觀者的許暢,幫張遷把背面朝上的撲克牌全部打亂,然後站到了離方桌半米外的地方。
張遷的目光掃過許暢、劉維忠,微微一笑。
突然,他的手,動了。
左手背在身後,一隻右手掃過桌面上散亂著的撲克牌,繞著劃了一圈,接著又劃了一圈。
兩圈過後,所有的撲克牌已經整整齊齊地堆在他的手中掌心中。
這還沒完,只見張遷右手微微用力,整副撲克牌突然就像是噴發的噴泉一樣,刷刷刷地朝天空彈去。而隨著地球引力的作用,撲克牌在彈到某一高度之後便開始下落,等到最頂上的撲克牌下落到張遷右手的高度的時候,張遷右手中的撲克牌正好全部離開掌心。
而在劉維忠和許暢的角度來看,張遷手中的撲克牌在空中劃了一個圈之後,又重新跌落在張遷的右手手掌中。
等到最後一張牌落在張遷右手掌心中時,張遷沒有片刻停頓,右手輕甩,手中的撲克牌一張張滑出,整齊地沿著方桌正好擺放了一圈。
“請翻牌!”張遷右手微抬,向劉維忠微笑著示意。
得到張遷的示意,劉維忠也沒有任何的猶豫,直接把方桌左上角的第一張牌掀開。
赫然,捏在劉維忠手指間的那張牌正是黑桃A。
劉維忠眉頭微皺,接著掀開了下面的那一張,不出意料,那是一張黑桃2.
劉維忠猶不死心地繼續把後面的牌一一掀開,只是讓他感到渾身發冷的是,所有的牌都是按照順序,從黑桃、梅花到紅桃、方塊,從A到K,一張不差地擺在了方桌之上。
“果然!”
劉維忠掀開最後一張方片K的時候,感覺渾身的力氣就像被一下子抽走了一樣,軟倒在地上。
大口地呼吸著,劉維忠試圖讓自己的心情盡快平複下來,只是,讓他近乎絕望的是,他發現,他跟張遷的差距真的不是一點半點。
從一開始張遷單手收牌,到最後的甩牌,張遷一共就做了四個動作。
但就是在這個四個動作之後,整幅散亂的撲克牌卻已經被洗好了,由此可見,在這四個動作之中,張遷在劉維忠和許暢視線不能及的地方做了多少私下的小動作。
而更讓劉維忠感到絕望的是,自始至終,張遷都沒有去看撲克牌。
張遷是在盲洗的情況下,單手隻用了四個動作就把牌徹底洗好了。
這意味著什麽,作為在魔術社裡混了不短時間的劉維忠和許暢都能明白。
如果這一切讓劉維忠來做的話,劉維忠自信,他可以用雙手在七個動作中把牌全部洗好,但即便如此,他也絕對做不到張遷那樣的遊刃有余,不帶絲毫的煙火氣。
服了,徹底服了!
這時的劉維忠已經不再奢望一個月後自己能贏回來了。
別說一個月,就是用一年的時間來練習,劉維忠也絕對做不到張遷剛才所做的一切。
就像是一場考試一樣,他可以用半個月的時間複習,把成績從60分提高到90分,但他卻很難用半年的時間把成績從99分提高到100分。
這一分的差距,其實就是天上和地下,有漏和大圓滿的差別。
強忍著手腳的麻木感,劉維忠從隨身的挎包裡取出來一本顏色已經黃的甚至有些發黑的破書。
“這……是我的賭注!”劉維忠滿臉沮喪地說道。
對劉維忠遞過來的東西,張遷看都沒看一眼,只是用一種很深沉、很認真的眼神直視著劉維忠,說道:“你認輸了?現在就認輸了?還有一個月的時間,為什麽不再試一試?”
“再試……也是輸!”
“輸?”張遷突然雙眼圓睜,好似是發了怒的獅王,渾身充滿了殺氣,“輸贏很重要嗎?我,張遷,以前輸過的次數比你多得多,但,我沒放棄,因為我覺得,我還可以再進步一點點,哪怕就是那麽一點點。”
“當初我練習分揀紅綠豆的時候,一個流程做下來用了整整一百二十七秒,但我沒放棄,我覺得,我應該能夠再快那麽一秒。一個星期後,我做到了,用了一百二十六秒。然後,我又覺得,我還可以再快一點,哪怕就是那麽一秒。十天后,我又做到了。”
“告訴你就是想讓你明白,輸給對手再多,也沒關系,只要你沒有輸給你自己。如果你連你自己都贏不了,你又有什麽資格、有什麽能力和機會去贏別人?”
“賭注,還放在你那。我們說好的,一個月後,我親自來取。到時候,我希望,你可以大聲地告訴我,你戰勝了你自己,你比今天又快了哪怕僅僅只有一秒!”
說完,張遷離開了。
唯有劉維忠還坐在地上,但,他的眼睛裡,異彩漣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