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明放何采詩安然歸去,心中雖然仍是有些不平,但是卻拗不過自己心中突然冒出來的執念。
想想薑明方才所說,自己很快就要遠遠離開這個噩夢,等回到老爹薑殿元身邊,就又是一條好漢,這才勉強接受了現實,跟在何采詩身後走了出去。
他原本以為,自己還要委曲求全地向易言道歉,不由深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顯得平靜穩重。
但是,當易言出現在他的面前,薑明的內心沒來由地冒出一股強烈的殺意,將自己先去腦中所想全都衝得七零八落。
&nb=豬=豬=島=小說=www=zhuua=;他臉上殺機畢露,心中卻充滿了惶恐: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這股突如其來的殺意究竟是什麽?為什麽會違背了自己已經下定了決心?
然而,自己持槍的手卻沒有理會心中的不安,依然緩緩抬起了來,對準易言和何采詩,食指放在了扳機上,開始緩緩用力。
站在他對面的易言卻是已經瞳孔急速收縮,他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抱住何采詩轉過了身,將何采詩護在了身後。
只聽啪的一聲槍響,與此同時,易言手中的黑鋼短刀倏地飛了出去,正中薑明心口處。
薑明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低頭看了一眼沒至刀柄的短刀,又抬頭看了看易言,大力張了張嘴,終於一句話也沒能說出來,握在手中的槍啪地掉在了地上,身體向後一仰,倒了下去。
“弟弟!”剛走出門的薑濤一聲悲呼,幾步躥了過來,蹲下身把薑明的頭抱在懷裡,痛哭起來。
鮮血從薑明的嘴角溢出,他的身體已經開始抽搐起來。最後的一刻,他像是忽然明白了過來,一隻手忽然緊緊地抓住了薑濤的衣服,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哥哥,嘴角顫抖,血沫不斷噴出。
最終,最後一絲氣息從他的口中呼出,他瞪著薑濤的眼睛中瞳孔迅速擴散,抓住薑濤衣服的手松了下去……
隨著槍聲響起,易言的身子猛地一下繃緊了。
緊緊抱著他的何采詩頓時一驚,慌亂地松開了抱著易言的手,一雙大眼睛中淚水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不停從臉上滑落。
“易言,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哪裡?”她顫抖著雙手,在易言身上檢查著。
易言臉色蒼白,勉強對何采詩擠出了一個笑容,身體卻已經失去了站立的力量,向何采詩一頭栽了過去。
獨樂樂眾人也已經圍了上去,見到易言受傷,趕忙幫著何采詩把易言平放在地上。
何采詩連忙檢查了一番,只見易言雙眼緊閉,背後右胸處一個深深的彈孔,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眾人見狀,更是心中難過。眼看就要妥善地解決這件事了,竟然在最後關頭又出了意外。
王小野悲痛地大吼一聲:“小言!”目疵欲裂,一副殺人的目光看向薑明,卻見薑明也已經中刀而亡了。
“弟弟!你為什麽這麽傻?為什麽還要做這樣的事情啊!”薑濤抱住薑明的腦袋,仰頭悲聲喊道,似乎薑明的靈魂仍在附近,仍能聽到他的呼喊聲。
黑狼跟在薑濤身後,看著他悲痛萬分的樣子,目光閃爍,其中的敬畏之色更加濃重了。
“二少!”剛從屋裡走出來的一群人見到院中的情景,頓時渾身一陣冰涼,不由驚恐地叫了出聲。
他們跟薑明平時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和小混混不一樣,乃是正經的薑家人,所以先前在屋子裡才會對薑濤無比忌憚,因為他們更了解薑家。
薑明活著,他們大可以吃香喝辣,活的舒服滋潤。而如今薑明死了,依照薑殿元平日的手腕,這批人一定不會有好的下場,多半是要下去陪他的結局。
一群人瞬間便紅了眼,紛紛抄出了身上的家夥,向易言撲了過來。
易言中槍,王小野心中滿是懊悔,如果不是自己過於托大,以為已經控制了一切,讓狙擊手提前撤退了,恐怕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
他見還有人敢不知死活地衝上來,怒吼一聲:“弄死他們!”
福伯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剛才跟盧海全的一戰,他雖然贏了,但是卻也贏得並不輕松。
很早以前,他便知道盧海全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但是直到方才的那一刻,他才知道這人竟然已經高到了如此地步,連自己都得全力出手才能將其擊敗。
即便如此,剛才那一戰依然對他的身體產生了極大的影響,不只是今天晚上,恐怕最近一段時間都不能全力出手了。
他看著王小野怒發衝冠地發號施令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一絲欣慰的表情。這個孩子,原來不知不覺間已經跟他老爹這麽像了,以他現在的聰明和身手,假以時日,江湖中定然會迎來第二個王忻城吧。
隨著王小野一聲令下,周圍的江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衝上去跟那二十多個人混戰在了一起。
雖然說哀兵必勝,但是薑明的手下無論是個人素質還是人數上都跟王小野這邊相差太多了,很快便已經全部被製服了。
只剩下一直抱著薑明屍體的薑濤和冷眼旁觀的黑狼還站在那裡。
易言身上的鮮血仍在汩汩湧出,整個人已經完全陷入了昏迷。
何采詩隻覺得手腳冰涼,頭腦中一片空白,腦海中不停地浮現出易言對自己的好,一邊搖頭一邊喃喃自語道:“都是我害的你,都是我害的你……”
五哥見一向冷靜的何采詩這時候忽然失去的方寸,不由喝道:“采詩,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先幫易言止血!”
何采詩忽然清醒了過來,擦了擦臉上的眼淚,深吸了一口氣,從老K手裡接過一把小刀,割開了易言的衣服,露出一個深深的彈孔。
看到彈孔在易言的右側,她心中稍稍松了口氣。
仔細觀察之下,心中不由震驚起來。易言的傷口處血已經幾乎止住了,傷口周圍的肉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蠕動著,看樣子過不了多久便會愈合一般。
這種情況她之前在老K身上看見過,但是也遠遠沒有易言這樣誇張,這樣下去,易言的外傷恐怕連治療都不需要,完全靠自己身體的恢復能力,要不了幾天便能自行愈合了。至於失血的問題,休息幾天也完全可以康復了。
但是她還是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並指成掌,在易言身上幾處穴位上拍了幾下,原本還緩緩滲血的傷口,登時完全止住了。
何采詩心中大定,也徹底的冷靜了下來,抬頭對正一臉緊張地看著自己的王小野道:“血已經止住了,不用擔心。只是子彈還留在體內,恐怕已經傷到了肺葉,需要立刻手術治療。”
王小野當機立斷,馬上安排了車,讓何采詩和老K陪他一起去了醫院。同時福伯也已經打了電話,做好了一切準備,確保易言一到醫院便能接受最好的治療。
王小野目送易言幾個人離去,轉過頭,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沉聲道:“把他們都綁起來!”
一眾江湖人立刻在車裡找來了繩子就要動手。黎曉星和楊小滿早已經怒火中燒,一邊踢打著倒在地上的人泄憤,一邊已經開始捆人了。
黑狼眼睛微眯,雙手已經放在了腰間的兩柄蝴蝶刀上。
“慢著!”薑濤緩緩站起了身,面色陰沉地看著王小野道,“你還想要趕盡殺絕麽?”
“趕盡殺絕?”王小野冷笑一聲,話中充滿了危險的氣息,“如果小言有什麽閃失,我會考慮的。”
薑濤眼中閃過一絲憤怒:“那我弟弟呢?我弟弟就白死了?”
王小野看了一眼薑明已經失去了生機的屍體,淡淡地道:“他是咎由自取,死了也是白死。如果真要追究,也只能是你這個當哥哥的錯。”
剛才薑明突然出手開槍的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直到現在所有人都認為是薑濤並沒有真正說服薑明,這才導致了現在的一幕。
薑濤恨聲道:“我弟弟不會白死的,易言一定會為此付出代價的!”
王小野向前踏了一步,站在薑濤面前,眼睛一眯,沉聲道:“你是在威脅我麽?”言語間透露著一股睥睨之意。
福伯臉上的笑容更盛了:這麽快就有了一絲上位者的氣度,小野啊,你能不能比你老爹走得更遠呢?
薑濤卻是不由一窒。王家確實不是現在的他能招惹的起的,就連自己的老爹也要退讓三分,不然的話,今天就不會有這麽多意外了。
他沉默片刻, 道:“王家是江湖魁首,自然沒有人敢小覷。但是你能護得了易言一時,卻護不了他一世。這筆血債,終究還是要還的。”
五哥和柳青竹聞言心中一沉。依照薑殿元對薑明的態度,這件事恐怕不會這麽輕易結束。
王小野眼中殺意閃過,緊緊握了握拳頭。
薑濤說的沒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薑家真的不顧一切要為薑明報仇,雖然王家並不懼怕薑家,但是這要確保易言的安全,也不是易事。
更何況,自己的老爹今天答應了讓福伯親自出馬幫自己,並不代表會真的為了易言拿整座江湖去跟薑家死磕。
他臉色逐漸有些凝重起來,忽然吼道:“都給我綁了!”說完轉身向福伯走了過去。
福伯微微一笑道:“車到山前必有路。不要高估自己,也不要小看自己,你畢竟是江湖的少東家,在這裡,你就代表著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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