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易言出門之後不久,黃毛和綠毛就來了店裡,手裡還拿著個海綿寶寶書包點名說要找易言,讓王小野一看還以為是易言招惹了附近的小流氓。
不料兩人拿出來這本書,說是有東西要賣。
王小野頓時想到了易言曾經提過的曾經在一對活寶手上撿漏買了個民國的筆筒,賣了幾十萬。
黃毛知道王小野是易言的朋友後,也不認生,把兩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都講給了王小野聽。
原來,兩人上次賣了那件王步的筆筒得了六百塊錢後,便火急火燎地跑去了網吧,這一待就是好幾天,連上網費帶吃喝,很快就花光了。
這次兩人有了經驗,輕車熟路地跑去綠毛家裡又拿了一對銅燭台。
不過兩人雖然不懂古玩,但也知道有些珍品價值不菲,於是這次也長了個心眼,耐著性子不只在古玩街上找了好幾個藏友趟價,還去了幾家古玩店。
但是結果卻大失所望,所有人都說這對燭台品相不佳,給他們出的價錢沒有超過三百的,而且一個個看到兩人的造型,都顯得十分不耐煩。兩人覺得還是易言實在,不僅價格給的比這些人高,而且最後一個破書包還多給了一百,但是找了兩天也沒找到,只能低價將手中的銅燭台處理掉了。
後來無意間在網上看到易言的新聞,才知道原來他就是“獨樂樂”古玩店的老板,這才又從綠毛家裡拿了本畫冊來店裡找易言。
王小野本想給易言打電話,轉念一想,易言有美女相約,就不打擾他了,就算這東西是真的,在他心目中也不如美女重要。
所以便出了跟上次一樣的價格,以易言的名義收了下來。反正就是六百塊錢而已,就當自己出去玩了一圈。
“你這家夥!運氣還真不是一般的好。”易言哭笑不得,“還是我來跟你說說這東西的來歷吧。”
王小野雖然對古玩是外行,但是對其中的故事倒是挺有興趣,尤其是第一次撿漏得來的東西,當下擺出了洗耳恭聽的姿勢。
易言拿著書,侃侃而談:“這本畫冊叫《東軒吟社圖》,是清代一位著名的仕女畫家費丹旭的作品。”
“等等,仕女畫家不是應該隻畫美女的麽?怎麽畫了一群看書的老爺們兒?”王小野舉手問道。
“誰說仕女畫家就不能畫老爺們兒了。”易言白了王小野一眼,接著道:“費丹旭畫畫是有家學淵源的,他父親費宗騫就擅畫山水。費丹旭天資聰穎,工於寫照,也畫了許多花卉山水,古人評價是‘如鏡取影’,可見他畫工之高超。”
“而且,這人尤其精於補景仕女,‘秀潤素淡,瀟灑自然,格調柔弱,用筆流利,輕靈灑脫’,在清代書畫界有‘費派’之稱,與改琦並稱‘改費’,是清代最著名的仕女畫家之一。”
“但是費丹旭命途多舛,一生為家計所累,當過短期的宮廷畫家,後來不得不依附富豪之家,以繪畫供人玩賞。因為生活過於操勞,四十九歲就去世了,也算是個可憐人。”
“那這本畫冊到底是什麽來頭?”王小野問道。
“這本畫冊中的人物,都是清代一些文人雅士,閑來無事,文人酬唱,相互品評作品,謳歌傳頌,形成了一個詩社,叫做‘東軒吟社’,這幅畫冊就是費丹旭為他們做的像。”
“這本畫冊雖然不是費丹旭最著名的仕女圖作品,也算是他肖像畫的代表作了。浙江省博物館中也有一卷一樣的藏品,但卻是本刻印的副本,除了人物肖像還在,後的背景基本都是空白。而這本畫冊人物和背景俱全,很有可能是當年丟失的正本,所以,我估計行內價格起碼在十萬元以上。”易言肯定地道。
“唉,費丹旭這老頭,要是多畫點多好,厚一點的話估計會更值錢吧?”王小野一臉遺憾道。
“別不知足了,你以為古玩這一行那麽容易撿漏啊。”易言無語道,晃了晃手裡的書道,“你打算怎麽處理這本書?”
王小野打了個哈欠,無所謂地道:“你看著辦吧,反正那倆小子也是來賣給你的。”
王小野對古玩並不感興趣,故事聽完了也就聽完了,真讓他去學著鑒賞古玩,他也沒那興趣。
易言想了想,打算以後找機會把這卷畫冊出手,錢就先給王小野存著,現在給他他肯定也不會要,於是便點了點頭。
忽然,王小野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掏出來一看,直接按了靜音,放在桌上不再理會了。
易言瞥了一眼,只見上面來電顯示寫著:家裡老王。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對王小野道:“你是不是這幾天從來都沒有接過家裡的電話?該接就接,別讓家裡人擔心。”
“別,我走的時候已經留了紙條在屋裡,他們知道我沒事兒的。”王小野連忙擺手道,想到自己家裡凶猛如虎的老媽,他心裡不由哆嗦一下。他才剛逃離魔爪,才不想這麽快就被抓回去,而且要是現在被抓回去,等待他的將是更加猛烈的狂風暴雨,要回去也得等過一段事情過去了再說。
易言也知道王小野的處境,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
既然很難在早市上見到漏,易言便乾脆很少去了。每天除了跟王小野吃喝打屁,就是晨跑、開店、睡覺兼修煉《噎鳴心經》。生意雖然平淡,沒有日進鬥金,也不至於門可羅雀,多多少少算是日有進項。
這天早上,易言又一次出去跑步。王小野對晨跑從來不感興趣,他寧願鑽在被窩裡呼呼大睡。
易言剛到公園,便看見兩個人躺在椅子上。身上都是穿著掛著閃閃發亮的不鏽鋼鏈子的衣服,乍一看跟雙胞胎一樣。只是一個一頭黃毛,一個一頭綠毛,正頭頂頭呼呼大睡。兩個鮮豔的顏色,倒是為即將到來的秋天帶來了一絲生氣。
易言一看頓時一樂,這不是黃毛和綠毛那對活寶麽?
他跑過去,推了推黃毛,黃毛哼哼兩聲,翻了個身,臉朝長椅靠背繼續睡覺。見叫不醒黃毛,他又推了推綠毛,綠毛閉著眼皺了皺眉,卻向外翻了個身,直接掉在了地上。
綠毛一落地,悶哼了一聲,一邊伸手拉著椅子要爬上去,一邊迷迷糊糊睜開眼,忽然看到了眼前的易言,頓時精神一振,驚喜道:“大……大……大哥!”說著使勁推了推還在睡夢中的黃毛。
黃毛坐起身,一隻手揉著眼睛轉過頭來,一看到易言,也是一喜,立刻躥起身來道:“大哥,你怎麽在這裡?”
易言指著兩人笑道笑道:“你們怎麽會睡在這裡?”
“我……我們……”綠毛也從地上爬起來,結結巴巴地道。
“我你個頭啊!”黃毛一巴掌打在綠毛頭上,又轉頭看著微微皺眉的易言,忽然眼眶一紅道:“大哥,我們……我們被騙了。”
易言見狀,連忙拉住兩人,一起坐在了椅子上,讓黃毛向易言講述了他和綠毛昨天的故事。
兩人從王小野處拿到錢後,再次直奔網吧。
因為當天沒有團隊活動,兩人便找了幾個遊戲中的朋友,組團下副本去了。兩人沒日沒夜地玩,等級和裝備在遊戲裡都是一流的,也讓隊友誇讚不已。下完副本,有一個一起玩了挺長時間的朋友提出想要借他倆的號玩玩。
因為一起玩了挺長時間了,那人等級和裝備也都不錯,而且還都是一個公會的,兩人便也沒覺得怎麽樣,就借給了那人,約好中午前還回來。
結果到中午的時候,兩人再次登錄,卻呆住了,發現遊戲角色裝備已經被清空了,倉庫的金幣也一個不剩,而且那個朋友也已經退出公會了。
下午又不停地找GM,想要恢復裝備,但GM以自己泄露帳號為由,表示無法找回和恢復。
黃毛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道:“大哥,那人是我們朋友啊,朋友之間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
綠毛也是使勁點頭,眼中幾乎滿是淚水。
網絡上這種事情比比皆是, 尤其是在遊戲中,許多人都有被騙的經歷,像黃毛和綠毛兩人的遭遇,也不算新鮮了。
易言認真聽完,便問道:“那你們兩個人現在打算怎麽辦?”
黃毛兩眼迷茫地道:“現在?我們也不知道。”
“報……報……”綠毛結結巴巴道。
“報你妹的仇啊。”黃毛又是一個大巴掌,看著揉著腦袋的綠毛怒道,“難道你還想再玩一遍?還是也想去騙人?咱們兄弟出來混講的就是義氣,無論如何也不能做出那種事!”
綠毛委屈地看著黃毛道:“那也……也……”
“不算了你還想怎麽樣?我是不想再玩了,網絡果然不靠譜,感覺那麽好的朋友,說成騙子就成騙子了。”黃毛歎了口氣道,綠毛見狀也歎了口氣。
易言心中一動,自己在古玩界撿到的第一件漏就是這兩個活寶的東西,昨天才去找過自己,今天就又碰見了,說起來倒是挺有緣分。
雖然生意歸生意,易言也不可能因為在他們身上撿到了漏就心存愧疚,但是這兩人只要能擺脫網癮,他倒是挺願意幫他們一把。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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