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後,易言如約而至。而吳剛早已經帶著一群人在佳龍酒店等著了,見到易言出現,嘴角不由泛起一絲冷笑。
而且這兩天顯然沒有睡好,雙眼血絲密布,看著很是嚇人。
也許是吳剛散出了風聲,加上易言最近風頭正勁,酒店大堂中也圍了許多人,對著易言指指點點。更有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微微皺眉搖頭,顯然是對易言如此高調的做法有些意見。
“年輕人還是衝動啊。”
“是啊,現在的年輕人,把事情想的都太簡單,要麽退卻,要麽僥幸成功,卻還不知道韜光養晦。”
“哼,還真以為自己是神級鑒定大師了!”
……
易言沒有理會這些人,徑直走向了人群中間的吳剛。王小野先是回頭瞪了那群人一眼,又四處觀望了一下,卻沒有找到那一頭栗色的長發,眼神不由一黯。
這時,一個身穿正裝的中年人從吳剛身後走出來,站在二人中間道:“易言先生,你好,我是左氏拍賣行的錢軍,受吳剛先生之邀,為兩位今天的比賽做公正。相信吳剛先生之前已經和您溝通過了吧?您如果有異議的話現在可以提出來。”
既然是在公開場合,當然不能說是賭博,這公證人這一點上顯得很專業。
易言眼睛微眯,這件事昨天吳剛已經打電話通知過他了,而且還告訴他自己請了一個瓷器鑒定專家代替上場。
易言谘詢了一下何天揚,得知左氏拍賣行在宛城市也是排名前三的拍賣行,比百藝差不了太多,而且聲譽也不錯,倒不用擔心他們會在其中做手腳。
而那鑒定專家,何天揚分析,易言前幾天可以說是拯救了宛城市拍賣行,各大拍賣行也都心知肚明,近期估計都不會跟易言明著作對,所以也盡可以放心。同時也提醒易言,如果吳剛去邀請其他城市的鑒定專家,就不好說了。
易言對此並不擔心,他最仰仗的是噎鳴精魄,既然吳剛說了鑒定民國瓷器的真偽,噎鳴精魄顯然要比專家更有效,便都同意了下來。
易言搖了搖頭道:“我沒有異議。”
“那麽我便再次重申一下這次鑒寶比賽的內容和規矩。本次鑒寶比賽參賽雙方為易言先生,以及吳剛先生的參賽代表魯仁賈先生……”
吳剛身後一個中年胖子向前站了一步,向易言微微點頭示意,眼神中精光閃爍。易言靜靜地聽著,並沒有反應。
王小野卻指著吳剛,毫不客氣地罵道:“老烏龜,搞了半天竟然不是自己上,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眾目睽睽之下被王小野如此羞辱,吳剛反而沒有惱怒,而是獰笑著看著兩人道:“過了今天,等你們成了喪家之犬,我一定會讓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嘿嘿笑著,令周圍的人不由毛骨悚然。
錢軍見雙方只是鬥嘴,卻沒有提出什麽異議,便繼續道:“既然是鑒定瓷器,那就少不得‘辨真偽、斷窯口、看年代、定價值’這四關,但是古玩的價值卻是沒有定論的,我們今天就隻比前三項,兩位意下如何?”
見兩人點頭,錢軍又一次重申道:“請問二位還有沒有異議?”
忽然一個清脆的女聲傳來:“我……我有異議!”
易言回頭,只見駱淅正站在人群後面,微微喘著氣舉手道。王小野看到駱淅,眼睛一亮,趕忙擠開人群,將駱淅拉了進來。
錢軍見駱淅顯然是易言的朋友,便道:“這位小姐,你有什麽異議?”
駱淅喘勻了氣,臉色仍然有些紅撲撲的,看得王小野直發呆。
“我想加點籌碼,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接?”駱淅忽然眯眼一笑,看著吳剛道。
易言也不知道駱淅口袋裡賣的什麽藥,便沒有出聲。
吳剛心裡一突突,旋即哈哈大笑兩聲:“你盡管說,我有什麽不敢接的?”
駱淅拍手道:“好,大家都聽到了,你可不許耍賴。”說完不等其他人說話,便拿出一張支票揚了揚,接著道:“我要加的籌碼是一百萬。”
眾人哄地炸開了鍋,目光都聚焦在這個年輕的女孩兒身上。
易言和王小野也是眉頭一皺,對駱淅道:“駱小姐,請別胡鬧。”
駱淅瞪了王小野一眼,卻對易言甜甜一笑:“我只是想搭個順風車,順便賺點零花錢。我就來晚這麽一會兒,易老板該不會這麽小氣吧?”
易言無語地看著駱淅道:“那如果我輸了呢?”
“那我就損失點零花錢唄!”駱淅無所謂地道。
一百萬的零花錢?王小野瞪大了眼睛看著駱淅,心中四個字不停地奔騰咆哮:有錢!任性!
王小野偷偷湊上去,嘿笑著對駱淅道:“那啥,你也借我點零花錢唄?”
駱淅嘻嘻一笑道:“那你要叫姐姐!”
王小野面對美女從來不在乎自己的尊嚴,連忙點頭哈腰道:“姐姐,美女姐姐!”
駱淅滿意地點了點頭,先從隨身背著的小包裡翻出一支棒棒糖叼在嘴裡,又找了半天,才拿出一枚硬幣,遞給了一臉諂媚和期待的王小野。後者接在手中,表情瞬間就垮了下來,欲哭無淚,也不知是嫌錢少還是覺得自己兩聲姐姐叫得吃虧了。
易言見這對冤家又開始了胡鬧,也是一陣頭疼。但他也不能強硬地阻止駱淅,畢竟駱淅也算曾對他有恩,於是只能心中暗暗祈禱,希望吳剛不要答應下來。
“照理說這確實不符合規矩。”錢軍皺眉道。
“但是他已經答應了的,大家都聽見了,對吧?”駱淅指著吳剛道。
吳剛心中掠過一絲不安。一百萬幾乎已經是他的全部身家了,但他偏偏又羨慕那些有錢人的奢華生活,聽說了許多天價古玩拍賣的信息後,當初才把錢借給易修遠,想著開古玩店發財快。
這次又是利欲熏心,又聽從了那人的安排。想到那個人,吳剛心中稍稍安定了下來,惡毒地看著駱淅道:“送上門來的錢,我為什麽不要?一百萬,哈哈,很快就是我的了。”
錢軍見吳剛同意,便接過了駱淅的支票,檢查無誤後,又要求吳剛簽署了字據協議,便在易言和吳剛兩人原本商議賭注的基礎上加上了一百萬。
“首先,請魯仁賈先生出示寶物,由易言先生鑒定。”
魯仁賈從身後一人手中接過一個長頸溜肩鼓腹的瓶子,放在了中間的桌子上,向後退了一步,對易言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易言上前,上手仔細觀看,只見那瓶上面畫著一副碧桃圖,采用的是傳統粉彩工藝,設色明快豔麗,將桃花的妖嬈表現得淋漓盡致,底款書紅彩"洪憲年製"方框款。
他心中一動,想到在方老爺子的手卷中看到的一則故事。
據說,由於當時瓷工對袁世凱稱帝不滿,就利用膽瓶造型及畫面的諧音寓意袁世凱“膽小”,而瓶體化“碧桃”則寓意“必逃”,即“洪憲必亡”。
因此,這件粉彩碧桃膽瓶既有雍正粉彩的精湛華美,更是歷史事件的重要見證,很有收藏價值。
易言心念一動,激發了噎鳴精魄,果然看到的是民國時期的畫面。
於是將瓶子輕輕放下,對錢軍道:“這件民國瓷器是真品官窯,也就是景德鎮燒製,年代應該是在袁世凱稱帝時期。”
錢軍點點頭,也拿過來仔細檢查一番後,才肯定地對易言道:“恭喜易言先生,鑒定正確。”
王小野不禁笑逐顏開,摟住易言的肩膀,對臉色陰晴不定的吳剛道:“老烏龜,準備回家拿錢去吧!”
“接下來,請易言先生出示寶物, 由魯仁賈先生鑒定。”
王小野上前一步,將已經從隨身帶來的包裡取出的一個彩繪盤子,放在了場中的桌子上。
魯仁賈上前伸出左手拿在手上,卻沒有立即開始鑒定,而是右手無名指屈向手心,做了一個奇特的手勢,又抬頭掃了一眼周圍。
王小野原本正為駱淅給的零花錢哭喪著臉,這時看到魯仁賈的手勢,忽然眼中迸出一絲精光,向前踏了一步,右手微抬到腰際,隱蔽地做了個和魯仁賈一樣的手勢。
魯仁賈看到王小野的手勢,眉毛一挑,嘴角泛出一絲笑意。
駱淅卻看得有點不耐煩了,催促道:“快點鑒寶啊,有什麽好看的。”
魯仁賈又望了駱淅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明顯了。他抬了抬手,胖胖的身子上的肉似乎都在抖動。
王小野臉色一沉,將駱淅拉倒身後,毫不避讓地看著魯仁賈。
這些小動作隻發生在一瞬間,眾人也都沒有在意。魯仁賈低下頭認真觀看了一會兒,又翻起底部看了一會兒,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抬頭道:“這件是民國舊的乾隆款瓷胎胭脂紅底開光洋彩人物盤,同樣是燒製於景德鎮。”說完沒有看易言,卻挑釁般地看了看王小野。
王小野臉色陰沉,卻沒有說話,不知在想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