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野見魯仁賈離開,不由暗暗松了口氣。
駱淅卻又走到了前面,對著錢軍眯眼一笑道:“公證人,現在算不算我們贏了呢?”
錢軍點點頭道:“被委托人既然放棄了繼續比賽,那就是你們贏了。”
說完對著眾人道:“經過本次公證,易言先生贏得了本次比賽的勝利,將獲得之前與吳剛先生約定的古玩二百三十七件,另外還有人民幣100萬元。”
“恭喜你了,易言先生。”錢軍笑著對易言伸出了手。
易言微笑著與錢軍握了一下。
看了看瘋掉的吳剛,心中歎了口氣。
欲-望讓人瘋狂,這吳剛被欲-望驅使,做盡小人,終於落得如此下場,也讓人覺得可悲。
王小野眉開眼笑地拍了拍易言,豎起大拇指道:“兄弟好樣的!”一激動下,手中的背包登時撞到了桌腿上,只聽嘩啦一聲,是瓷器碎裂的聲音。
易言和王小野臉色一變,趕忙打開背包,又同時舒了口氣。
駱淅見兩人的模樣,也往包裡一看,“呀”地一聲叫了出來:“這……碎掉了怎麽辦?”
原來王小野背包中還有兩件瓷器未來得及拿出來讓魯仁賈鑒定,這場賭鬥便結束了。
剛剛碎掉的,正是二人為這場賭鬥精心準備的東西:曾讓方老爺子打眼的“盧仿”山水人物紋四方雙耳瓶!
易言心中暗道僥幸,還好不是另一件碎了,不然幾萬塊錢又打了水漂了。
聽兩人小聲解釋後,駱淅從碎瓷片中找出一塊內側印有“盧海全仿”字樣的款識,這才眯眼笑起來。
比賽既然已經結束,沒了熱鬧看的眾人很快便散了。易言三人給精神病院打了電話,便走了出去,剩下無人理會的吳剛,在酒店工作人員的看守下,等著精神病院的車到來。
至於跟吳剛一起來的幾人,易言也懶得跟蹤他們,調查誰是幕後主使了。自己招惹過的人,除了德昌拍賣行,還能有什麽人呢?
易言心中冷笑,再一再二,不能再三再四,再來招惹我的話,就算是你是龐然大物,我也會用金剛鑽把你鑽地體無完膚。
一場賭局,最後竟然就這樣收場了。
三人走出酒店,駱淅歡呼一聲:“我也掙錢了耶,人生第一桶金!”
易言和王小野笑道:“那真是恭喜你啦,駱小姐。”
“哼,還叫駱小姐。咱們也算是患難之交了,你們叫我駱淅就行了。”駱淅皺著鼻子道。
“好的,淅淅。”王小野立刻笑眯了眼睛答道,自來熟地叫地更加親昵了。
“好的,蠻蠻。”駱淅馬上答道。
“為什麽叫我蠻蠻?應該叫野野。”王小野不服道。
“嘻嘻,野不就是蠻麽?”駱淅輕搖手指,眯眼道,“哼,還想佔便宜,門兒都沒有。”
……
易言微笑地看著兩人鬥嘴,心中暗道,還真是一對冤家啊。
三人坐駱淅的車回到店裡,中午駱淅請客吃飯,易言和王小野雖然身為兩個老爺們兒,但都毫不猶豫地一致同意。誰讓駱淅幾乎跟白撿了一百萬一樣呢?
只是駱淅吃完飯便離去了,並且完全無視了王小野強烈要求送自己的心願,讓王小野不停追問易言,是不是自己畢業後曬黑了,為什麽想當個小白臉就這麽困難?
易言看著王小野那張跟白完全扯不上關系的臉,無力地捂住了雙眼。
京都某處會所的一個房間裡,一個面容英俊,眼神陰鷙的年輕人正獰笑著馳騁在一個渾身赤裸的女人身上。那女人不停扭動著身子,大聲呻吟著,似乎身上的男人每一個動作都帶給她極大的快感。
這年輕人正是德昌拍賣行二少爺薑明。
忽然床頭的手機響了起來。薑明微微皺眉,他的手機號知道的人並不多,而且如果沒事情,也不會有人敢打電話騷擾自己。
他爬起身來,淫笑著使勁捏了一把那女人胸前的大白兔,女人吃痛呻吟了一聲,表情嫵媚地白了薑明一眼。
薑明拿起電話,按了接聽鍵。
“失敗了?怎麽回事?”
“嗯,我知道了。”
“那個廢物,不用管他。”
“魯仁賈也不見了?”
“我知道了。”
“沒有什麽安排了,有需要我會通知你的。”
電話掛掉,薑明忽然將手機重重摔在了地上。
被推開的女人顯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臉上帶著魅惑的笑容道:“二少爺,您這是怎麽了……”說著身手去撫摸薑明的胸膛。
“啪”,薑明一巴掌將那女人打倒在床上,惡聲惡氣地道:“滾!本少爺的事用得著你管?!”
那女人捂著被打腫的半邊臉,滿眼驚恐,不知道薑明為何突然變得這麽凶神惡煞。但是她也知道,做自己這一行的,不該問的就不要問。於是趕忙收拾了衣服,低頭離開了房間。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薑明抄起身邊的東西一通亂砸,發泄著心中的怒氣。
“叮鈴鈴……”房間的電話響了。
薑明接起來不耐煩地道:“誰呀?”
“二少爺,不要這麽激動。”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似乎永遠都是這麽平靜無波的聲音。
“盧……盧先生,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裡?”薑明有些尷尬地道。
“我不僅知道你在這裡,還知道了剛才宛城市發生的事情。”盧海全淡淡地道。
“盧先生,我……我讓人給騙了。”薑明憤憤地道。
“是那個魯仁賈麽?你不聽我的話,非要去節外生枝,被‘彩門’中的高人趁虛而入給騙了,也屬正常。”盧海全的聲音仍然不帶任何情緒。
“彩門?什麽彩門?”薑明連忙追問道。他心中對魯仁賈恨到了極點。平白收了自己一百萬,不但主動認輸,還連個招呼都不打就這麽消失了。他雖然不在乎那一百萬,但是感覺自己的臉面卻也被狠狠削了一巴掌,不由得他惱羞成怒。
“這不是你需要操心的事情。好在你事先隻給了那人一百萬,就算是買個教訓吧。二少爺,凡是千萬不要激動,也不要再畫蛇添足了,對你的目的沒有好處。”
“還有,白日宣淫,縱欲無度,容易腎虧。”盧海全說完掛斷了電話。
薑明聽得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忽然狠狠地把電話砸到了地上:“虧,我虧你麻痹啊!老家夥,神氣什麽?還敢跟蹤我?總有一天我要讓你服服帖帖!”
網絡時代的消息總是傳得飛快,兩人才回到店裡,那些記者再次不請自來。還在有王小野,不僅對今天早上的賭局進行了繪聲繪色的描述,還獨家爆料了一些易言大學時候的事情,令那群記者大呼過癮。
但每當有記者用鏡頭對準王小野,他就閉口不發一言,並明確表示,一不要對自己錄像,二不要對自己拍照。好在他提供的信息確實有料,這些記者倒也很爽快地將攝像機都收了起來。
他們只要有主人公的照片就夠了,要王小野的確實意義不大。那不是有句名言麽:只要吃到雞蛋就行了,難道還非要看看下蛋的雞長什麽樣麽?
易言看著王小野面對一群記者口沫橫飛,回想起今天早上的事情,心中暗道僥幸,若非自己最近一直沒有放松《噎鳴心經》的修煉,在父母頭七那天夜裡完成了突破,今天的賭局結果可能不會變,但有可能就遂了幕後主使之人的心願了。
他不由暗撫右手,噎鳴精魄才是真正的神級鑒定大師啊。
第二天,錢軍便親自帶著人將吳剛等人之前從“獨樂樂”中掠奪般拿走的古玩都送了回來。
易言拆掉兩面隔板,跟王小野一起把“獨樂樂”恢復成原來三間相連的布局。王小野看易言怔怔地看著古玩店出神,並沒有很開心的樣子,知道他一定又是想到了父母,不由歎了口氣。
都說人怕出名豬怕壯,易言很快便感受到了這句話的威力。
接連兩次大出風頭,讓易言在古玩圈中的名氣飆漲,店裡的人氣陡然旺了起來。而且不僅是一些拍賣行、古玩店、鑒定專家等圈裡的人物,連古玩街上擺地攤的人也都知道了他的大名。原本與易言沒什麽的交集的藏友和店主們,見到易言也都紛紛打招呼,也讓易言很難靜下心來撿漏。
在古玩街擺地攤兒的人,更是跟上班一樣,只要不是刮風下雨,都是準點兒出攤,絕不偷懶。本來他們中的絕大部分賣東西講究的就是糊塗來糊塗走,有得賺就行,但是現在卻不一樣了。凡是易言上手並詢價的物件,無一不是獅子大開口,有些甚至價格高的離譜,接連幾天都讓易言悻悻而返。
開始易言還疑惑,這些攤販雖然吃的這碗飯,但明明大都是外行,什麽時候鑒定水平突然整體提升了。後來才發現,原來他們認的不是物件,而是他這個人,讓易言哭笑不得。
這天中午,易言跟王小野正準備吃飯,忽然手機響了。
易言掏出來一看,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沒有理會王小野有些促狹的目光, 接通了電話放在耳邊。
“易老板,我是柳青竹。”電話中的聲音乾脆利落,完全沒有第一次見面時的魅惑。
“嗯。”易言回應道。
“下午三點,拜倫咖啡廳,不見不散。”柳青竹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易言心中暗暗舒了口氣,放下電話。
王小野眉毛一揚,嘿嘿笑道:“拜倫咖啡廳,不見不散喲。老實交代,是哪位美女相約?”
易言白了他一眼:“反正不是駱淅,你激動什麽?”
王小野往椅子上一靠,裝作滿不在乎地道:“我家淅淅才不會約你,要約也是約我。”
“駱淅,你怎麽來了?”易言一臉驚訝地看著王小野身後道。
王小野馬上坐正了身子,整理好臉上的笑容,轉頭一看,一個人都沒有。他憤憤道:“小言你學壞了……”
易言開懷一笑:“今天下午你看店,別亂收東西。有人買東西的話,櫃台的帳簿上有價格,你自己看著辦。”
二人笑罵一陣,王小野也沒再追問。
但是想到第一次見到柳青竹的情形,易言不由心中直打鼓:這樣個性的私人偵探,能給自己帶來什麽樣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