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言本不願過多地表現這噎鳴精魄的能力,但看著方老爺子的期待眼神,他隻能無奈地接過來。
這次易言的手剛一接觸到那瓷瓶,便有一股暖流順著手指延伸到了那瓷瓶上,頓時一個民國時期年輕的學徒燒紙瓷器的畫面顯現出來,一個中年男子用心在瓷瓶上畫著花飾……
見方老爺子正一臉期許地看著自己,他略一沉吟,用詢問的語氣道:“方爺爺,這應該也是件民國瓷器吧?”
方老爺子聞言哈哈一笑,拍拍易言的肩膀道:“好小子,什麽時候學的這手本事?”
易言聞言苦笑道:“方爺爺您就別拿我開心了,我對古董鑒定真的是個外行。”
見易言的樣子,方老爺子反而露出一絲欣慰的神色。
易言是不是真的懂得古董鑒定,他並不在意。能給這可憐的孩子盡快找一個寄托,盡快從父母去世的打擊中走出來,這才是最重要的。
方老爺子站起身說道:“你在這裡稍等一下。”說罷向內堂走去了。
不一會兒,方老爺子拿出一本看起來頗為古舊的手抄卷走了出來,對易言道:“這是爺爺一輩子玩古玩的一點經驗,你拿去學習學習,也能少走些彎路。”
易言雖對古玩這一行幾乎沒有什麽了解,但也知道,方老爺子名叫方嶽槐,在古玩這一行當浸淫了一輩子,尤其精通瓷器,在業內幾乎是無人不知。
聽說有很多大型古玩行邀請方老爺子前去掌舵,並開出了優厚的待遇。可不知為何,方老爺子就是不願意去,隻是守著這間“博古齋”,默默地過了半輩子。
這本記載了他畢生經驗的書卷,在這一行裡,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天書”,說出去,肯定有無數人打破頭搶著要。
易言感激得看著方老爺子,正想要推辭,方老爺子已經一把拉過他的手,將書卷塞了進去。故意板起臉來道:“怎麽,難道你還嫌方爺爺這點經驗不夠你看的嗎?”
易言心中苦笑一下,他總不能告訴老爺子,自己有噎鳴精魄在身,用不著這些吧。於是隻得點頭收下,鄭重地道:“謝謝方爺爺,我一定好好學習古玩知識,不辜負您的期望。”
方老爺子欣慰地笑了一下,抬起頭,打量著他閉著眼睛都能出入無礙的古玩店,臉上現出一陣難名的複雜神色。
易言回到“獨樂樂”古玩店,關上門,也沒有開燈,自己坐在黑暗中思考著自己融合的這噎鳴精魄到底應該如何使用。
根據今天幾次測試,基本可以得出結論:
噎鳴精魄可以使用的對象,目前來看隻有民國時期的瓷器,對於更早的古物,卻沒有反應。至於民國時期的其他古玩,能不能使用,隻能再次測試才知道了。
今天易言手心中的刺青已經又變得淡了許多,顯然已經無法再測試了。
易言疲勞地躺到床上閉上眼,腦海中不由又閃過父母出意外時的畫面,一滴清淚順著眼角流下。
忽然,他緊緊握住了雙拳,眼前閃過那頭戴鴨舌帽的卡車司機手上的那隻黑鷹刺青,暗暗發誓:黑鷹人,我一定會找到你!
易言這一覺睡得很沉,這兩天來積累的疲勞,身體已經快到極限了,是以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快到中午了。
他洗漱完畢,剛打開店門,便看見方老爺子剛巧也出門了。
看到他後招呼道:“小易,過來陪爺爺再喝兩盅。”
易家是後來搬到宛城市的,沒有什麽親戚朋友,他自己又是在外地讀的大學,在這座城市也沒有朋友。
方老爺子一直要自己去陪他喝酒,其實是怕自己孤獨一個人,重又陷入悲傷中無法自拔。
易言心知方老爺子的好意,便點頭答應,回身關上門去了博古齋。
方老爺子天南地北地給易言講了許多他年輕時候的故事。
“那時候啊,我大概也就二十七八歲。那時候身體好,經常下到鄉下去收古董。”方老爺子眯著眼回憶道。
“當時瘋狂地迷戀上了象牙物件。有一次聽朋友說在長沙有件滿雕人物的象牙筆筒想要讓出去,隨身還帶了幾張照片。我當時一看就迷上了,那滿身的雀絲,一看就是個老物件,而且整個筆筒晶瑩圓潤,人物雕刻十分生動。
於是我當天晚上就跟朋友一起出發,坐了一夜的車才趕到長沙,連早飯都沒吃先去看了筆筒。”
“結果你猜怎麽著?”方老爺子道,又伸出一隻手,“五分鍾,不到五分鍾就有人也來了。就這五分鍾的差別,這筆筒最終歸我了。”
易言看著方老爺子得意高興的樣子,心中不由產生一股敬佩之情。幾十年前的事情,回憶起來仍有這麽多的快樂,方老爺子對古玩的熱愛,真不是那些滿身銅臭的商人所能理解的。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為什麽老爺子不去那些高端的古玩行或拍賣行工作,而是一直守著這間“博古齋”了。
“請問隔壁‘獨樂樂’古玩店的易老板在這裡嗎?”忽然一個女子清脆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易言聞言回頭一看,登時一愣。
只見門口站著一位衣著清涼的美女,短衫短褲,身背一個長肩帶的小皮背包,小麥色的皮膚大方地暴露在太陽下,充滿著陽光健康的氣息。栗色的大波浪如瀑布一般覆從臉龐兩側傾瀉而下。尤其是將近一米七的身高,更是讓女孩顯得出眾。
仿佛是對易言長時間的凝視有些不滿,那美女輕輕哼了一聲,不理會易言的失禮,對著方老爺子甜甜一笑道:“老爺爺,您知道隔壁的易老板去哪了嗎?”
易言回過神來,易老板?是要找老爸麽?
他還未來得及反應,方老爺子便指了指易言,意思是:“這就是易老板。”
易言也自知有些失態,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道:“請問你是?”
那美女皺著眉看看易言,自言自語道:“這麽年輕,不對啊!”
方老爺子卻忽然打了個哈欠,對易言道:“找你的,你們先回去吧,爺爺要休息一下了。”
說著不由分說,將易言趕了出去。嘴裡還嘟囔著:“年輕人就應該多跟年輕人接觸,整天陪著我這老家夥算什麽?”
易言回頭,只見一輛車停在自己的店門口。他雖然對車沒什麽研究,但卻是變形金剛的粉絲,一眼就認了出來――大黃蜂。
易言無語地帶著那美女回到“獨樂樂”,請她坐下後問道:“請問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那美女取下墨鏡,一雙美眸上秀美微蹙:“你真是這家店的老板?”
易言點了點頭,道:“是的,我叫易言。”
那美女疑惑道:“易言?我知道的易老板叫……對,叫易修遠,應該是四十多歲的樣子,你的年齡不對,聲音也不對……”
易言忽然明白過來,他眼神一黯,低聲道:“你說的是我父親。”
“他人呢?”那美女四顧一下又問道。
易言垂下頭低聲道:“我父親和母親前幾天出了意外,過世了。”
“啊?!”那美女忽然瞪大了眼睛,吃驚地伸手捂住了嘴,“對……對不起。我不知道……我給他打電話關機了……我對不起……”
“沒關系。”易言抬起頭,勉強一笑道,“請問你找他有什麽事?”
“啊,是這樣。我叫駱淅,是這間店鋪的房東。當時你父親租下這間店的時候,說是手上不寬裕,就先付了三個月的租金,說是這個月再一次付一年的……”那美女依然有些歉意地道,一邊說著,拿出了合同。
易言看著合同,他知道這件事。確實如駱淅所言,當時父親托了一個朋友當中間人說情,還說如果到期不能一次付足一年的租金,先前的押金便算作補償,房東倒也爽快,連面都沒見就簽了合同。
隻是現在……除了幾百塊零花錢,幾乎可以說是身無分文,易言的心情不由黯然了下去。
駱淅看著易言的樣子,不由歎了口氣:“要不這樣吧,這間店你就別開了。我有個朋友在宛城市開了一家公司,我跟她說一下,你先去上班……”
易言忽然抬起頭,堅定地道:“謝謝你的好意。開好但是這間店是我父母的遺願,無論如何我一定會開下去的。”
駱淅看看空蕩蕩的店鋪,皺著眉不悅道:“你一分錢都沒有拿什麽開店?你知不知道這樣一間古玩店沒有二三百萬根本開不起來?”
易言感受著右手心的噎鳴精魄刺青, 心中更加堅定,他站起身來,一字一頓,但依舊堅定地道:“我一定會把這間店開下去的!”
駱淅看著比自己高出將近十公分的易言,忽然莫名其妙地心頭一顫,旋即大怒道:“你這人真是狗咬呂洞賓!好,我就再給你一個星期時間,到時候交不上店租,別怪我無情。”
說完拿起桌上的墨鏡和小背包,怒氣衝衝地摔門而出。
易言正覺得摸不著頭腦,駱淅嘭地又推門而入,惡狠狠地將一個信封摔到易言面前的桌子上,地道:“隻有一個星期,你記住了!交不上我就收回店鋪!”
說完又一次摔門而出,門外響起汽車發動的聲音,迅速遠去了。
易言呆呆地看著駱冰出來進去,不禁撓了撓頭,心道:“都說天氣熱人容易煩躁,難道今天天氣真的有這麽熱麽?”
他愣了一會兒,看到面前駱淅臨走前摔下的信封,疑惑地打開一看:裡面裝了三千塊錢,正是店鋪的押金。
易言想到駱淅走前凶巴巴的樣子,忽然覺得很可愛。
作者的話:
求喜歡都市、鑒寶類小說的朋友收藏訂閱紅花。老井保證,每章都認真寫,絕不水文或太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