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縷香煙嫋嫋上升,為隻有兩人的房間增添了一些旖旎。但易言心中卻一口老血噴出三丈高。
難道這個性感妖嬈的女人就不能正常說話?兩人今天要談的事情確實不宜讓別人聽見,但是“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是幾個意思?
易言正束手無策間,服務員敲門進來,推著送菜的小車進來了。
易言剛松了口氣,只見,又一輛小車進來了。
服務員很快便將菜品擺上了桌子:“菜品已經上齊,請二位慢用,有需要請隨時叫我。”
服務員識趣地轉身出了門,易言坐到柳青竹旁邊的座位上,卻看著桌上的十幾道菜欲哭無淚。
兩個人,用得著這麽多麽?而且還都是大菜,燕鮑翅參一個不拉,龍蝦兩隻,還有一大堆易言叫不上名字的菜。
柳青竹眼波流轉,對易言道:“易老板,今天的菜色還滿意麽?我打聽到這裡新進了一批高級食材,特意為您選的呢。”
果然是早有預謀,易言心中憤憤道。為我選的?如果真是為我選的,兩碗雜醬面就夠了啊。這明明是你自己選的好不好?
易言隻覺得與這個女人在一起不到半個小時,心中吐的槽已經超過了之前二十多年。
柳青竹徐徐吐出一口煙,忽然嫣然一笑:“易老板是不是覺得這頓飯太貴了?你先看看這份資料,一定會覺得物有所值的。”
說著遞給易言一遝資料。
易言看著資料一離手便滅掉了手中的香煙,對著桌上的菜品猛攻,絲毫不顧及個人形象的柳青竹,突然覺得無力吐槽了。
但是當易言的目光落到第一頁紙上,他的瞳孔猛地收縮了起來。
“9月5日晚9點,南都市東五十公裡,一輛卡車與一輛轎車相撞,兩人死亡,司機不知所蹤。”
易言顫抖著手,迅速地瀏覽這資料中的信息。
半晌,他緩緩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仍然在大吃大喝的柳青竹。
“你怎麽知道這些的?”易言沉聲問道。
“很簡單啦。”柳青竹咽下口中的菜,舉著筷子張牙舞爪道,“既然跟蹤到你的IP,找到了你的店,再查一下這家店最近發生的事情就知道你可能想要查啦。我就順手入侵了公安系統,把這些資料下載打印了一份。”
“而且。”柳青竹忽然又恢復了之前那個讓易言手足無措的狀態,語態狐媚地道,“我還順便幫易老板抹去了那家偵探網上的所有痕跡,免費的喲。”
易言聞言忽然驚出一身冷汗,心道自己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隻想到了不與偵探公司合作。卻沒有想到,如果殺害自己父母的人真的有心盯住自己,那自己這點小伎倆早就被識破了,下一刻很可能也會和父母一樣,意外身亡。
易言不動聲色,道:“謝謝!”
這女人雖然看起來性格及其不靠譜,但行事確實滴水不漏,而且是一名高級黑客,也許真的可以合作。
“不用客氣!”這一會兒功夫柳青竹貌似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舒舒服服地往椅子上一靠,姿勢慵懶,眼中卻帶著精光道:“我簡單看了一下資料,那起車禍確實頗有蹊蹺,從檔案中的照片來看,現場沒有任何刹車痕跡,就算是用疲勞駕駛也說不通。”
“而且,”柳青竹的目光忽然變得深邃起來,“肇事的卡車是南都市一家車輛出租公司的車。蹊蹺的是,在他們公司卻沒有該車當天出租的記錄。這就是說,要麽這車是司機偷來的,要麽,就是被人為地抹去了痕跡。你如果想要調查的是這件事,坦白說,有一定的難度。”
柳青竹忽然身體前傾,擺了個誘人的姿勢,輕咬著嘴唇道:“易老板,您是不是還有其他線索,說出來讓人家參考參考嘛。”
易言頭疼地看著這個百變魔女,一會兒是嫵媚妖嬈的人間尤物,一會兒是精明強乾的私人偵探。到底哪個才是她的真面目?
他看了看柳青竹,忽然把資料放到了桌子上,點點頭道:“沒錯,我要調查的正是這件事。我手中還有一條重要線索,可以提供給你。”說著向柳青竹描述了自己利用噎鳴精魄看到的凶手手背上的黑鷹刺青。
那黑鷹的模樣,易言一閉上眼睛就會出現,對它的記憶自然是精確無比。
柳青竹眼冒精光,從隨身攜帶的黑色皮包中掏出來一個IPAD,易言一邊描述,她一邊再IPAD上寫寫畫畫。
等易言描述完,柳青竹也籲了口氣,將IPAD地遞給易言,嫵媚一笑道:“易老板,是這樣子的麽?”
易言接過來一看,眼中露出驚訝的神色。只見本子上所畫的黑鷹,竟然與他腦海中的黑鷹刺青一模一樣,易言在描述中提到的幾處細節也都體現了出來。
他點點頭道:“柳偵探好本事,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柳青竹帶著誘惑的語調,身體前傾,翹起來的左腿似有意似無意地碰了一下易言的腿道:“易老板,我不只是畫畫的本事好,其他的本事也很不錯呢。”
這該死的女人,說話為什麽總是讓人浮想聯翩?易言當然知道,這個讓自己看不透的神秘女人,肯定不會像表現出來的一樣,隻能強忍住心中的躁動,勉強笑了一下道:“柳偵探說笑了。”
說完將那IPAD還給柳青竹,正色道:“我建議你從兩個方面下手,一個是車禍本身,一個是這個黑鷹刺青。”
柳青竹眼中精芒一閃:“這隻黑鷹和那件案子有什麽關系?”
他當然不可能告訴柳青竹,這是他回溯時光時在凶手手上看到的。隻能認真地點了點頭:“有關。”
柳青竹見易言似乎不願多說,便也沒有多問。這是作為私人偵探最基本的素質之一,老板不願多說的,最好不要去打探。
易言沉吟片刻,又補充道:“這件事我希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最好隻有你我二人知道。”
“那是自然。”柳青竹雙手交叉放到腿上,又衝易言嫵媚一笑,“那易老板這是決定聘用我了?”
易言點點頭。
柳青竹卻出乎意料地坐正了身體,對易言道:“既然易老板要調查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那麽在談報酬之前,我也要說說我的規矩。”
易言一愣?規矩?你為了一個不知道什麽的委托,連公安系統的網站都入侵了,還能有什麽規矩?難道還要強調自己是守法良民,不做違背職業操守和行業禁忌的事情麽?
柳青竹伸出一根玉蔥般的手指,對易言道:“第一,如果有其他線索,請在每天早上十點以後通知我。”
易言忍不住問道:“為什麽?”
“如果有起床氣的話,不僅會十分影響工作效率,而且會讓人老的快。”柳青竹伸手撩了一下肩上的頭髮,嫣然一笑道,“易老板,你懂得的。”
易言無力地道:“第二呢?”
“第二,每周末我要休息。”
易言已經不想去猜這又是為了什麽奇葩理由了,擺了擺手讓柳青竹接著說。
“第三,每周我會向你匯報一次調查進展,但你不能主動聯系我。”
看到易言一臉無語的樣子,柳青竹甜甜一笑:“不過嘛,為了讓老板安心,付款可以選擇每次匯報後支付。”
易言看著柳青竹一臉無害的樣子,心中哀歎,自己是造了什麽孽,居然找了這麽一個渾身上下從裡到外哪裡都讓人不放心的私人偵探。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了別的選擇,隻得任命地點了點頭。大不了,如果真的查不到線索,那就拒絕付款,再找一個私人偵探好了。
“說說你要的報酬吧。”
“鑒於目前的線索比較少,可能需要花費的時間和精力都比較多,很難估計。而且我又是這麽一個美女,報酬方面嘛,就暫定這個數吧,分十次付清。”柳青竹說著在IPAD上寫了一個數字,轉過來讓易言看。
二十萬,兩個多月的時間,易言略一思索便點了點頭:“沒問題。但是如果你連續兩周查不出有效信息,我們的合作隨時終止。”隻要能追查到真凶,別說是十萬,就是要他把身上僅有的五十萬都拿出來,他也會毫不猶豫。
柳青竹見易言答應,臉上露出笑容,再次伸出手:“那麽易老板,合作愉快!”說完順手又從皮包中拿出兩份自己已經簽字的合同,遞給了易言。
易言心中感歎,這女人雖然看似性格極其不靠譜,但是考慮問題確實周詳,也許真能給自己一個驚喜也說不定。
輕輕握了一下手,易言便在柳青竹曖昧的目光中迅速抽回了手,仔細閱讀了一下合同內容,覺得沒什麽問題,便簽了字。二人一人留了一份。
柳青竹忽然呀了一聲,用柔和嫵媚的聲音對易言道:“光談生意了, 老板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實在抱歉。”
易言看了看柳青竹,只見她似笑非笑,實在看不出有一點道歉的意思。
不過他肚子確實也餓了,便也不計較那麽多了,拿起碗筷開動起來。自己掏錢點了這麽多菜,誰不吃就是腦子有問題。
柳青竹早已經吃飽,看著正狼吞虎咽的易言,眼神閃爍,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一會兒,易言便吃飽了。不得不說,這縱橫四海能生意這麽興隆,菜色和味道確實很不錯,易言滿意地打了個飽嗝,隻是看著許多幾乎沒有動過的菜肴,心中一陣肉疼。
柳青竹見易言吃飽,便招呼了服務員打包,並變戲法般從小包中拿出一個大布袋子,在易言和服務員目瞪口呆中,施施然裝好剩下的飯菜,對易言點點頭,嫣然一笑道:“這頓飯,就當今天的服務費吧”。說完踩著高跟鞋,在眾人的矚目中揚長而去。
易言走到前台,看著沒要酒水就已經近一萬的帳單,欲哭無淚。
門外,柳青竹回頭看看正苦著臉結帳的易言,忽然用手指輕撫了一下腰際露出的雪白肌膚,臉上泛出了笑容:“這個老板長得帥氣,看來也不是那麽小氣嘛,以後要不要坦誠相待呢,真是苦惱呢。”
易言如果再聽到這樣充滿誘惑氣息的話,恐怕真的會噴血而亡。